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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和離 “請準備脫離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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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和離 “請準備脫離這個世界”

“仙君,並非我一家之言,明遙此人膽小懦弱,這些年來,你為她尋了那麽多仙丹靈藥,也沒讓她生出靈脈,可見她原本就與大道無緣。若是她真心愛慕您,又怎麽會有臉一直消耗著您的靈力,一直死賴在仙山不走。”

說話人表情憤恨,顯然對明遙十分反感,見眼前仙君神色不變,咬了咬牙,又說道:“您隨便找人打聽就是,我方才說的確實是實話。就連此次入鬼城尋您人魂,也定有蹊蹺,從前您受傷回山,她嘴上說得好聽,哭上一哭,實際上連照料你也是做做樣子,每次你還沒醒,她就拾掇著先回去休息了,我們,我們都替您不值。”

玄岫看著眼前狀似字字懇切的修士,心中突覺無趣。

“圖人仙力,以求長生不老,有什麽不對?” 他擡手掐訣,將身上水氣濾幹,“她本就是玄徽的發妻,住在仙山也理所當然。就像你們貪圖仙山的術法、教習才入仙山一樣,她貪圖玄徽的仙力又有什麽稀奇?”

玄岫原以為能聽得什麽高見,卻不過只是兩個修士酸不溜秋地嫉恨之語而已。

玄徽若連仙力也給不了她,那她為何要傾心於他。

也是可笑,他竟會在這裏聽兩個陌生修士大放厥詞。

玄岫轉身欲走。

可或許是不甘心,身後的修士憋著氣站起身,聲音發顫,高聲問道:“仙君甘之如飴,我們自是無法幹涉。但敢問仙君,若明遙今日貪圖你的仙力,那日後出現比仙君仙力更高的人,那她豈非會移情別戀,那到時,仙君該當如何?”

玄岫頓住腳步。

深潭周邊,鳥獸蟲鳴皆無,也無風無浪,一派安寧,玄岫的心緒卻因那修士一句話,而生出波瀾。

她若移情別戀,那他該當如何?

玄岫輕輕收緊掌心。

先前因明遙而起的驚怒,詭異地因這一句話而稍有平息。他不清楚其中原由,全然陌生的情緒轉變,讓他自己也難辨別此刻心境。

該當如何呢?似乎並不會有多大的不同,她還是他的天命人,不過是……玄岫看向深潭之上倒映出的他的影子,眼神微暗。

不過是他們中間沒了玄徽而已。

有什麽東西漸漸在識海裏明晰。

是啊,原本就該如此才對,她身為天命人,哪裏會有什麽姻緣。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三個月的時日轉瞬即過。

明遙躺在殿中,睡得昏天黑地,春乏秋困,她如今整日整日地睡不夠。

自那日從山主殿出來以後,玄徽便開始閉關修煉,以求突破。而玄岫則不知去了何處,也沒在仙山露面,大多數修士也並不知道仙山的玄徽仙君多了一位弟弟。

不過玄岫與她倒見了兩面。

有一次是在深夜,她白日裏睡得太多,晚上睡不著,便拿著借回來的鬼怪志異看得起勁兒。

殿內因設了術法四季如春,燈燭也日夜不滅。

她膽兒雖小,但偏偏又菜又愛看,便拿著書,倚著窗戶看得全神貫註,絲毫沒註意到窗外多了道人影。

還是不知道哪兒來的一陣風吹開了窗戶,她起身去關的時候,才發現。

他一身白衣,站在月光之下。

明遙匆匆掃過一眼,還以為是玄徽出關,下意識喊了句:“夫君。”

叫完才反應過來,若是玄徽出關,必定是雷劫已過,那陣勢怎麽會如此安靜。

“玄岫?”  她遲疑出聲。

窗外那人接了話:“嫂嫂。”

深更半夜,玄岫突然造訪,明遙有些奇怪,拿著桌上的燭臺,往前照了照。

這才看清玄岫臉上殘有著星點血跡。

“怎麽了?” 她微微一楞,“可是有事要見夫君?”

明遙以為他漏夜前來是出了要緊事,需要找玄徽商量。

“可玄徽還在閉關,你若有急事,要不先去找山主?”

她回頭找了能擦臉的東西,遞給他,隨口問了一句:“你臉上的血哪裏來的?”

玄岫整個人顯得有些遲鈍,接過她遞來的東西,安安靜靜地擦完臉上的血跡才開了口,卻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

“嫂嫂分不清我和兄長?”

明遙一楞,隨即有些尷尬,心想,不是,方才玄岫站得稍微有些遠,又是在她和玄徽的殿內,她只是匆匆瞟了一眼,認錯也很正常吧。

問這話,讓她怎麽接?她只能笑笑搪塞過去,故作坦蕩:“你們兄弟二人長得太像,夫君閉關又久,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方才錯眼看過去,還以為是他。”

明遙說完,也不見玄岫接話,這段時日不見,相較於鬼城中,他似乎變了不少。

這大晚上的,他一個人來尋她,看著人也有些恍惚,明遙擔心出事,便又向他確認了一句:“你可有什麽事?”

“無事。” 這一次玄岫總算是正常了些,微微牽扯出一個笑意,“只是來看看嫂嫂可還好。”

“這段時日,忙於仙山之事,這才抽空來看望,嚇到了嫂嫂,還請見諒。”

像是回了神,玄岫一番話說完,總算讓明遙又找回了熟悉的感覺。

“無事無事。” 明遙掃過他手中擦臉留下血跡的手帕,心想這仙山事還真是危險重重,從前玄徽如此,如今換了一個玄岫也不例外。

之後,玄岫也沒多留,簡單告辭後,轉身便離開了。

明遙被這一遭弄得一頭霧水。

而第二次相見,在又一個月的清晨,晨霧氤氳。

殿內四季如春,院內柳樹長年不敗,偶有柳絮。明遙看書熬了一整晚,睡意都熬沒了,起身去外院兜一圈,想吸吸氧,換一換新鮮空氣,再回去補覺。

結果又見到了玄岫,他端坐在院內的柳樹之下,身姿挺拔。

這一次明遙沒有認錯,玄岫也比上一次正常多了,見她來了,臉上露出溫和笑意,將放在桌上的盒子往前推了推。

“賀禮。”

這次他是來送禮的。

明遙微微楞住,打開盒子,只見裏面是一個很精致的碧綠玉鐲,上面附著一些她看不懂的符文,泛著紅光,有靈力在其間流轉,一看便知道是上好的法器。

“無須用靈力驅使,它便能保你平安。”

她這小叔子還真是個講究人,明遙心想,不過玄徽將要出關,和離書到手她就得走,這法器也就用不到了。

可惜可惜,早點遇見玄岫就好了。

明遙認真朝玄岫道了謝,將玉鐲戴在了手上。

送完禮的玄岫也沒多留,他似乎很忙,明遙註意到他比上次來見她時,似乎要更瘦了些。

可如今凡間雖仍有不少妖魔作亂,但大致上沒成什麽氣候,仙山上其他修士,也不像玄岫這般忙碌,比如葭黎,這三個月內就有空得隔三差五便來找她,給她傳些仙山中的流言蜚語。

這仙山的水似乎比她想得深很多。

明遙張了張嘴,最後卻也並未喊住離開的玄岫。小說的梗概快要結束,她問了知道了,也並沒有什麽用處,不如不知道。

她就這麽一日一日地等著玄徽出關。

三個月後,終於在某個深夜,玄徽有了動靜。

風雨欲來。

不知何時,玄徽閉關之地的上空,囤積了大量黑雲,雷劫一道一道劈下,劃破漆黑夜空,看得明遙膽戰心驚。

自然的偉力,總是對所有人一視同仁。

幾乎仙山上所有的修士都在關註玄徽此次的渡劫。

眾人皆知,此次玄徽渡劫成功,那下一屆山主之位基本就沒有什麽疑議了。

所有人都在等他。

但渡劫所花的時間比明遙想得更長,她只是個普通凡人,並不能像那些修為不凡的修士一樣,一眼看到玄徽的具體情況。

起初還為這漫天雷光所驚訝,看久了以後,也就覺得了了,甚至還有些許吵鬧,像是天上有人不停用探照燈往下面照來照去,晃得她眼睛生疼。

熬了兩天一夜後,明遙終於撐不住,尋了個機會,偷溜回了殿內,倒頭就睡。想著按照這個架勢,玄徽這雷劫還要再渡上三天三夜。

可要不說她倒黴。

她剛睡下沒多久,那廂,玄徽渡劫也就渡完了,偌大的歡呼聲也沒將她吵醒。

等她醒來,只隱隱約約聽見,外頭傳來的絲竹聲音。

她人還懵著。

“你醒了。”

屋內,聽到玄徽慣有的冷淡音色,明遙有些猝不及防。

神思回籠的那刻,忍不住暗罵自己,該死,她居然睡過了頭,錯過玄徽破境的重要時候。

她慌慌張張地穿好外衣,撩開床紗,走了出去。

腦子還有些發懵,見到玄徽之後,明遙明顯覺得他比從前更冷漠了幾分。

若說從前至少還是有點頭之交的同窗,如今大約便是同窗飛升,成了再也高攀不起的大人物了。

“夫君。”明遙試探喚他,“你已經破鏡了?”

玄徽略微頷首,目光掃過她睡得紅撲撲的臉頰:“我們出去說。”

來了來了,明遙心裏一陣激動。

維持著面上的平和,重新將衣物理好,輕快地跑出了屋內,來到了外院邊上的長廊上。

“夫君要與我說什麽?”

已近傍晚,院外柳樹隨風輕拂,落在落日餘暉之中,很是漂亮。

“明姑娘,我們和離吧。”

等了近兩百年,終於等到這句話。

“我修行以臻圓滿,因果道將成,不能與你再做夫妻了。”

玄徽的聲音,未有絲毫起伏,在空空蕩蕩的亭廊中響起。

院中柳絮經風一吹紛紛揚揚飄落,明遙一個分神,剛張了張嘴,便被嗆了風,柳絮入肺,一時瘙癢難耐,咳了好一會兒,眼尾都氤氳出一股薄紅,才堪堪停下。

細白的手指緊緊攥住眼前之人的衣袖,明遙擡頭看他。

只見玄徽眼角眉梢處盡是冷淡,比凡間富貴人間裏供奉著的玉面佛像還要冷上幾分。

她勉力壓下心中喜悅,借著柳絮之故,硬生生逼紅了自己的雙眼。

“……夫君所說,可是真的?” 她指尖因用力而發白,聲音滯澀,眼中水光蘊積。

眼前的仙君頷首,見她落淚,也並未生出什麽憐憫,目光仍舊冷淡。

“你在仙山百年,多少也懂些保命的手段,即便與我和離,也能求得餘生安穩。我已寫好和離書,你只需將你的血滴在法印之上,從此以後,你我各不相幹。”

一封裝好的信被放到她手中。

多餘的話也沒有再多說,仙君轉身離去。

看著玄徽漸遠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和離書。

待殿內徹底沒了玄徽的身影。

明遙才驀地笑出了聲。

眼前,那個久違的小光球,時隔近兩百年再次出現。

“滴,已檢測進入關鍵劇情,請人物準備,完成後續掃尾工作後,即可脫離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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