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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這麽想，森田平的情況恐怕不會太好，除了金屬中毒，他還有其他的傷病。”盛雪鴻手裏翻著鍋裏的丸子，“我還在想，老鷹為什麽要把線索藏在五金廠裏呢？”
“那家五金廠我查過，跟任何軍方都沒有合作，就是一家非常普通的五金廠，負責各種金屬器材加工，本身也沒有任何特別的。地理位置偏遠不說，廠區的規模也沒有市區裏的幾家大。”
盛雪鴻挑眉，不懷好意地笑了一下，譚驍總覺得他已經發現了什麽。
“你如果知道什麽，一定要告訴我。”譚驍很喜歡黏著盛雪鴻，哪怕盛雪鴻兩手騰不出空來，他也喜歡掛在盛雪鴻身上。
鍋裏的丸子翻了個面，譚驍已經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菜香味，煙味很嗆，但他還是使勁嗅了嗅，然後悶聲打了個噴嚏。
盛雪鴻找到機會就誇一誇他：“小丸子，你真可愛。”
譚驍見縫插針地就撒嬌，他就要在盛雪鴻肩上蹭來蹭去。
盛雪鴻慢慢地說：“紅煙國際實驗室，一直在研制具有高效打擊性的武器。參考在國際戰場上，已經出現過的有生化武器、也有細菌病毒、日本人也做過細菌實驗，但這些，或許短期內會造成恐慌，但都不能幫助贏得最終的勝利。”
譚驍點點頭。
這其實是非常簡單的道理，瘟疫、疾病、槍炮、殖民，從冷兵器到熱戰爭……這些力量無疑在人類誕生之後，一次次改變了世界的格局，但卻無法讓一個時代終結。因為，無法填滿永無止境的欲望溝壑，欲望永遠在那裏，永遠不會被滿足。
世界性的戰爭爆發，這場戰爭已經持續了很多年，人們需要徹底摧毀性、有威懾力的東西——這種武器要能夠震懾整個人類的傲慢，這種武器要能夠毀滅一切。
艾略特在20年代寫過一首詩：這個世界是這樣終結的，不是砰的一聲，而是噓的一聲。
但更有可能是這樣終結的：砰的一聲，人類滅亡；然後上帝與魔鬼降臨廢墟，同時發出噓的一聲嘆息。
所以，炮彈、炸藥、導彈、殺傷力最大最強的武器，才是紅煙實驗室研發的目標。
譚驍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推：“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些合成粉裏，或許有重要的東西。”
“除了合成粉，也可能是其他的東西，五金廠是最接近武器原材料的地方。”盛雪鴻撈出一個剛炸出來的丸子，吹一吹，給譚驍嘗嘗味道。
譚驍咬了一口，滾燙的油冒出來，沾了他滿嘴巴。譚驍一舔，把丸子塞到嘴裏，一邊嚼著，半邊臉鼓鼓的，這讓他看起來像個努力思考的袋熊。
譚驍嚼了半天，很認真地說：“所以，我們之後要對整個五金廠進行大規模的搜查。”
“好不好吃？”
譚驍點點頭，覺得不夠表達誠意，又說好吃。
“你要先回答我的問題。”盛雪鴻捏住譚驍的臉，“我問東你想西，我吃醋了。”
譚驍哼了一聲：“你也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剛才問你森田平的事。”
“森田平喜歡獨來獨往，這會讓他錯過很多重要的信息，所以我並不太關心他的情況。況且他現在自身難保，有沒有被救回來還是個未知數。”
譚驍十分希望森田平就此喪命，但又覺得他就這樣死了，未免有點可惜。
他竟然覺得可惜，他親眼看著一個人被毀了，面目瘡痍、嗜血好鬥，最後恐怕也不會有什麽好結局。
森田平想必也沒想過會活著回到自己的故鄉，他應該已經準備好死了，所以才這樣不顧一切地，想要證明一些什麽。千百年後不會有人記得誰是誰，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戰爭的時候大多數人都留不下姓名，和平年代更加面目模糊。
想到這裏，譚驍深深地嘆了口氣。
“回到先前的事，森田平並不知道，我跟你一起去了五金廠。當時他藏在車底，深受重傷，沒看見我們，他甚至不知道有人給我們傳了信，所以我只能裝不知道這件事，繼續假裝成，這段時間一直潛伏在你們身邊。”
盛雪鴻蹭蹭譚驍的臉，譚驍也不管嘴唇上全是油，往他臉上親了一下。
“你有空就多陪陪我，森田平的消息我派人去查。”
“我會一直陪著你。”盛雪鴻說，“不過現在，我們小丸子要先吃飯了。”
森田平一直在那家私人診所裏治病，他的情況隔三差五會傳到小野浩之的耳邊。
小野浩之全當聽笑話，因為情況的確非常滑稽，是的，這樣一件於他們而言，悲慘不幸的事，最後還是變得滑稽了起來。
他先聽聞這位倒黴的武士傷情覆雜，英國人不得不調集了三名專家來會診，但他的病狀讓專家都束手無策。在三名西醫專家會診失敗後，英國人又拉來了幾名胡子花白的老中醫幫忙。
老中醫拒絕救日本人，上海本地老阿叔的戰鬥力驚人，臟話罵起來難聽至極，港督、小赤佬、色三滴、港卵、鄉吾寧全套罵了個遍。
他們痛罵表示要他們救日本人，還不如直接拿刀砍死他們。憲兵部的人不得不軟硬兼施，廢了極大的口舌，最後以人道主義精神說服了老中醫。
總而言之，為了救這個蠢貨，耗費了相當大的人力和物力，西藥和中醫都用上了，最後一支人參吊回了森田平的命，讓他在死亡線上掙紮了十天後，總算脫離了危險。
但隨即而來的是更覆雜的情況，醫生沒有明說，小野浩之也沒有仔細問，只聽到了四個字，比較麻煩。
小野浩之不想知道這種“麻煩”到底是什麽，他只是出於人道主義去看了森田平，直到見到本人，他才真正明白“麻煩”究竟是什麽。
森田平被炸毀了半張臉，面容恐怖，半人半鬼如同惡魔。盡管繃著紗布，小野浩之仍能感覺到那被掩住的半張臉，已經只剩下了骨頭。
森田平沖小野浩之笑了起來，當他笑時，森田平頭一回在這位長官臉上看到了恐懼，看到了驚慌。於是他笑得更加猖狂，笑聲震耳欲聾，在他笑的過程中，幾行鮮血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流下。
青天白日，但眼前的景象卻如此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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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各地流感大爆發，但是那個流感疫苗一定要慎打，副作用太猛了。昨天一天之內，我體驗了半夜體溫狂飆到40度，咳嗽鼻塞吞刀片全流程，現在我已經好了。啊！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疫苗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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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知道什麽，一定要告訴我。”譚驍很喜歡黏著盛雪鴻，哪怕盛雪鴻兩手騰不出空來，他也喜歡掛在盛雪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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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田平沖小野浩之笑了起來，當他笑時，森田平頭一回在這位長官臉上看到了恐懼，看到了驚慌。於是他笑得更加猖狂，笑聲震耳欲聾，在他笑的過程中，幾行鮮血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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