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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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田平那一刻的反應十分迅速,他舉起雙手投降,示意所有憲兵往後退。

“你不要沖動。”冷汗從森田平臉上滴落下來,這個平日裏目中無人的男人,迅速擺出討好的架勢,“我相信這其中有誤會。”

“森田將軍,你最好清楚,我是不會失手的。”盛雪鴻和顏悅色地看著森田平,但森田平覺得他的表情非常恐怖,“我剛才能一槍斃了他,現在也能讓你當場去死。”

盛雪鴻一步步朝前挪,森田平緩緩倒退,他們僵持著在走廊上移動。

“我知道你來幹什麽,剛才你也看到了,老鷹一心尋死,想跳窗自殺,我在他想逃跑之前開槍阻攔,沒做錯吧?”

森田平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能說出一句話,他在心中破口大罵,卻不能說出半句反駁的話。

老鷹一定會死,但森田平沒料到會這樣死掉。他認定了山茶會反,而老鷹會因為山茶是自己人,將那個秘密說出來,這是他堅信不疑的假設。只要山茶從老鷹手裏套出消息,森田平就能借此殺掉他們兩個!

但沒想到,山茶先開了槍。這樣一來,森田平不僅失去了重要的線索,還沒能抓住山茶的把柄,他一石二鳥的計劃打了水漂。

森田平的冷汗持續滴落,他心中攪成一團亂麻,他想不通,山茶為什麽會殺掉老鷹。

“這一定是你的詭計!”森田平舉著雙手,緩慢地後退,但還在負隅頑抗。

“什麽詭計?難道你覺得我想放走他?”

山茶慢悠悠地逼著森田平倒退,槍輕輕一擰槍口,森田平疼得慘叫起來。

“森田將軍,人是被我打死的,這麽多雙眼睛看著,你可不要睜眼說瞎話。”

森田平正想說什麽,可此時雪上加霜的情況發生了,突然從門前傳來兩聲槍響。

一個日本憲兵從樓底下沖上來,沖他們大喊大叫:“森田將軍!嫌犯跳窗,已經被我們徹底擊斃!”

這個憲兵特地強調是他們打死的,臉上寫滿了驕傲,無奈森田平臉色愈發鐵青。憲兵都是森田平的人,他們並不清楚森田平和盛雪鴻之間究竟有什麽矛盾,他們到底要提防什麽。這些憲兵看見盛雪鴻開槍,察覺到事情有變,生怕山茶跟森田平搶功,趕緊沖下去補了幾槍,還特地跑上來大聲宣布。

盛雪鴻笑了起來,他的槍口狠狠一戳,森田平疼得捂住了嘴,他的牙齒上下顫抖,最終整個人也顫抖起來。

“森田將軍,不論你剛才在想什麽,我們來談一談現在的局面。”盛雪鴻挪動著槍口,慢條斯理地講,“你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認定我跟老鷹勾結。但事實就是,我在老鷹想逃走之前,開槍殺了他。”

森田平無力地辯解:“這是你的陰謀,你的詭計!”

“森田將軍可不要說胡話。你看看清楚,難道只有我一個人開搶了嗎?這些憲兵都是你的部下,他們也朝老鷹開槍了。”

盛雪鴻表現得十分平靜,他的平靜愈發激怒了森田平。森田平被鮮血淋漓的槍口,逼到墻角,面對不利的局面卻毫無辯駁的能力。

“這是你犯的第一個錯誤,而你犯的第二個錯誤就是,由於你的自負、你的愚蠢,導致我們的線索斷了!老鷹死了,你我根本就無從查起,現在,你是大和民族的罪人。”

盛雪鴻說出了這句,讓森田平最不能接受的話。

森田平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感到絕望像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斷不能接受的事正在發生:他變成了罪人,可只有他殫精竭慮地想要找出線索!只有他一腔熱血地想揪出叛徒,結果他卻變成了罪人。

不,不,這太荒謬了,森田平看著盛雪鴻,忽然想到腦海中蹦出一個怪誕的想法。

如果山茶不是跟老鷹一夥,那他就只有效忠小野浩之。莫非是小野浩之,因為查不到任何線索,但又怕擔這個責,幹脆指令山茶來此,開槍殺掉老鷹滅口,把這一切責任推卸到他的頭上!

他的腦海中,漸漸浮現出小野浩之粗鄙猥瑣的臉,小野浩之前幾日在醫院中,意味深長地對他說:“你聽說過爾虞我詐嗎?”

森田平一下子明白了過來,他的憤怒沖上頭頂,他是個單純的人,不能忍受誣陷和冤屈。

只有他這樣單純的人,才相信戰爭是為了大和民族的信仰,是為了開疆擴土名揚四海。但他的同僚卻在戰爭中投機倒把、升官發財、把名和利都賺了,再把所有的禍推到他頭上!

森田平忽然渾身脫力,難堪地坐在地上,又忽然跳起來,指著盛雪鴻的臉痛罵:“你這個小野浩之的走狗!你們狼狽為奸!你們……你們……都是畜生!”

“森田將軍性情中人,要小心禍從口出。”盛雪鴻兜轉了幾下手槍,掏出一塊手帕將血漬擦去,他輕柔地擦拭著槍托,低頭嘲弄地笑著,“找醫生過來,你們也看到了吧,現在最需要治療的,就是森田將軍,他的神智有些不清,我看他已經快變成精神病了。”

在森田平咒罵小野浩之以前,倘若他硬要殺掉盛雪鴻,周圍的憲兵依然會聽他的命令動手。

但當這位暴躁的將軍,大聲咒罵小野浩之是個畜生後,憲兵們個個面色驚懼,立即上前制住了森田平。

官大一級壓死人,森田平不明白這個世界上到處都充滿了鬥爭,戰爭是,人與人之間也是。

森田平被激怒,罵得愈發難聽,他咆哮著掙紮,於是更多的憲兵圍了上去,捂住了森田平的嘴。

盛雪鴻目送森田平被拖走,在瓷色的月光下,他感到一絲沁涼的寒意。醫院門口的玉蘭花開了,清雅的淡粉色,不及櫻花爛漫、沒有桃花嬌艷,卻有獨特的恬淡,此時花香飄來,這樣幽寂地盛開著。

他想回家去,這樣的夜晚適合安安靜靜地睡覺,但是今晚,他不能回去,而且此後一段時間內,他都再無睡安穩覺的機會了。

老鷹被殺,一切矛盾都將徹底浮出水面,而他和譚驍之間,會出現不可回避的裂縫。

今晚之後,會迎來一場激烈的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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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驍寶寶:世界亂套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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