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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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自那晚粥鋪之後，陳鋒和陸知遠之間的關系進入了一種奇特的“解凍期”。
冰墻並未轟然倒塌，但裂隙已然擴大，足夠讓微光和暖意滲透進來。那種令人窒息的絕對零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彼此試探的暖昧氛圍。
陳鋒不再像最初那樣笨拙地獻殷勤，而是變得更加細致入微。他不再買那些華而不實的禮物，而是將註意力放在了真正能照顧到陸知遠的地方。
他發現陸知遠對辦公室的空調溫度極其敏感，太低會引發偏頭痛。於是，那個常年被陸知遠偷偷調高的空調遙控器，現在總是“恰好”地維持在他最舒適的溫度。陳鋒甚至會在自己覺得熱的時候，只是默默脫掉外套，而不是去動遙控器。
陸知遠註意到了。他沒有說破，但某天下午，他破天荒地主動泡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放在了對陳鋒的桌角。動作很快，仿佛只是順手。
陳鋒當時正埋頭看卷宗，看到突然出現的、冒著熱氣的茶杯，楞了好幾秒。他擡起頭，看向對面。陸知遠已經重新投入到顯微鏡中，只留給他一個專註的側影，耳廓卻微微泛著紅。
陳鋒沒說話，心臟卻像是被那杯熱茶熨燙過一樣，暖得發脹。他端起杯子，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是他平時喝的、最便宜的那種綠茶碎末，泡得有點濃，甚至有點苦。
但他覺得，這是他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茶。
工作上的默契也與日俱增。他們不再需要為每一個細節爭論不休。陳鋒開始學會在提出自己的“經驗性”判斷時，主動附上支撐的現場證據鏈。而陸知遠在給出數據結論時，也會開始考慮現場環境的變量因素，甚至偶爾會詢問一句：“從你的經驗看，這種環境下，兇手的心理狀態更可能傾向於哪種？”
這種帶著尊重和探討意味的交流，讓兩人的合作效率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一個棘手的連環盜竊案，在他們這種互補的模式下，只用了三天就宣告破獲。
慶功宴上，隊員們起哄讓兩位功臣講兩句。
陳鋒心情大好，端著酒杯，咧嘴笑著，習慣性地想摟陸知遠的肩膀，手伸到一半，猛然想起什麽，硬生生僵在半空，然後有些不自然地縮了回來，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那什麽……主要是陸法醫技術支援到位，證據鎖得死。”他幹巴巴地說。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陸知遠。
陸知遠不太習慣這種場合，端著果汁，站得筆直，在金絲眼鏡後眨了眨眼，才略顯生硬地開口：“陳警官的現場指揮和直覺判斷，是關鍵。”
他說得一本正經，像是在做結案陳詞。
隊員們楞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和起哄聲。明明是最官方的互誇，從這兩人嘴裏說出來，卻莫名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cp感？
陳鋒看著陸知遠那副認真又有點無措的樣子，在周圍喧鬧的笑聲中，只覺得心跳如鼓，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保護欲油然而生。
陸知遠似乎被大家笑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往陳鋒身後側挪了半步。這個細微的、近乎依賴的小動作，讓陳鋒胸腔裏的那顆心差點蹦出來。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像是要為他擋住所有善意的調侃，嘴角的笑容卻咧得更大了。
慶功宴散場時，已是深夜。陳鋒看著陸知遠單薄的背影，想送他回去，又怕太唐突。
正猶豫著，走在前面的陸知遠卻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路燈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光，鏡片後的目光有些閃爍。
“你……”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一些，“明天早上，技術科有個關於新型痕檢設備的內部培訓會，你想來聽嗎？”
陳鋒楞住了。陸知遠這是在……邀請他？
看他沒立刻回答，陸知遠抿了抿唇，迅速補充道：“當然，如果你對這方面沒興趣，或者有別的安排……”
“有興趣！”陳鋒幾乎是搶著回答，聲音大得嚇了自己一跳，他連忙降低音量，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咳……我是說，多學點新技術沒壞處。幾點？我一定到！”
“九點。三樓小會議室。”陸知遠說完，像是完成了什麽重大任務， quickly轉身，“明天見。”
“明天見！”陳鋒看著他那幾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站在原地，傻笑了好久。
第二天，陳鋒提前了十五分鐘到達會議室。他甚至還特意換了件幹凈挺括的襯衫，胡子刮得幹幹凈凈。
陸知遠已經到了，正在調試投影設備。看到他進來，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耳根卻悄悄紅了。
培訓的內容很專業，涉及很多化學試劑和光學原理。陳鋒聽得有些頭大，但他坐得筆直，聽得極其認真，時不時還低頭記筆記——雖然記的大多是些他自己都看不懂的鬼畫符。
中途休息時，陸知遠走過來，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他的筆記本，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傅裏葉變換紅外光譜”幾個字，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
“哪裏沒聽懂？”他問，聲音不高。
陳鋒有些窘迫地合上筆記本：“……差不多都懂了。”
陸知遠也沒拆穿他，只是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紙上，用最簡潔的方式，畫了個流程圖，標註了幾個關鍵點。
“核心原理就是這樣。不需要完全理解化學反應，重點是記住不同材料在特定波段下的特征吸收峰，以及如何在混合痕跡中分離出有效信號。”他將那張紙推到陳鋒面前。
他的手指修長幹凈，按在紙上的力道均勻。陳鋒看著那手指，又看看紙上清晰工整的圖示和註解，心裏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癢癢的。
“謝了。”他低聲說，將那張紙小心地折好，收進口袋裏，仿佛那是什麽重要的機密文件。
培訓結束後，兩人一起走出會議室。
“這個設備……確實挺厲害。”陳鋒沒話找話。
“嗯。能極大提升微量物證檢出率。”陸知遠點頭，“下次出現場，可以申請帶上試用。”
“好啊！”陳鋒立刻響應，“下次我開車，你負責操作這寶貝疙瘩。”
這話脫口而出，自然得仿佛他們一直都是這樣默契的搭檔。
陸知遠腳步微頓，側頭看了他一眼。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落在他眼底，亮晶晶的。
“好。”他輕輕應了一聲。
陳鋒覺得自己像是在一點點靠近一座冰雪覆蓋的火山。外表依舊寒冷，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內裏奔湧的、滾燙的熔巖。他變得前所未有的有耐心，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這點燃的星火，生怕一不小心再次將它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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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粥鋪之後，陳鋒和陸知遠之間的關系進入了一種奇特的“解凍期”。
冰墻並未轟然倒塌，但裂隙已然擴大，足夠讓微光和暖意滲透進來。那種令人窒息的絕對零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彼此試探的暖昧氛圍。
陳鋒不再像最初那樣笨拙地獻殷勤，而是變得更加細致入微。他不再買那些華而不實的禮物，而是將註意力放在了真正能照顧到陸知遠的地方。
他發現陸知遠對辦公室的空調溫度極其敏感，太低會引發偏頭痛。於是，那個常年被陸知遠偷偷調高的空調遙控器，現在總是“恰好”地維持在他最舒適的溫度。陳鋒甚至會在自己覺得熱的時候，只是默默脫掉外套，而不是去動遙控器。
陸知遠註意到了。他沒有說破，但某天下午，他破天荒地主動泡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放在了對陳鋒的桌角。動作很快，仿佛只是順手。
陳鋒當時正埋頭看卷宗，看到突然出現的、冒著熱氣的茶杯，楞了好幾秒。他擡起頭，看向對面。陸知遠已經重新投入到顯微鏡中，只留給他一個專註的側影，耳廓卻微微泛著紅。
陳鋒沒說話，心臟卻像是被那杯熱茶熨燙過一樣，暖得發脹。他端起杯子，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是他平時喝的、最便宜的那種綠茶碎末，泡得有點濃，甚至有點苦。
但他覺得，這是他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茶。
工作上的默契也與日俱增。他們不再需要為每一個細節爭論不休。陳鋒開始學會在提出自己的“經驗性”判斷時，主動附上支撐的現場證據鏈。而陸知遠在給出數據結論時，也會開始考慮現場環境的變量因素，甚至偶爾會詢問一句：“從你的經驗看，這種環境下，兇手的心理狀態更可能傾向於哪種？”
這種帶著尊重和探討意味的交流，讓兩人的合作效率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一個棘手的連環盜竊案，在他們這種互補的模式下，只用了三天就宣告破獲。
慶功宴上，隊員們起哄讓兩位功臣講兩句。
陳鋒心情大好，端著酒杯，咧嘴笑著，習慣性地想摟陸知遠的肩膀，手伸到一半，猛然想起什麽，硬生生僵在半空，然後有些不自然地縮了回來，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那什麽……主要是陸法醫技術支援到位，證據鎖得死。”他幹巴巴地說。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陸知遠。
陸知遠不太習慣這種場合，端著果汁，站得筆直，在金絲眼鏡後眨了眨眼，才略顯生硬地開口：“陳警官的現場指揮和直覺判斷，是關鍵。”
他說得一本正經，像是在做結案陳詞。
隊員們楞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和起哄聲。明明是最官方的互誇，從這兩人嘴裏說出來，卻莫名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cp感？
陳鋒看著陸知遠那副認真又有點無措的樣子，在周圍喧鬧的笑聲中，只覺得心跳如鼓，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保護欲油然而生。
陸知遠似乎被大家笑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往陳鋒身後側挪了半步。這個細微的、近乎依賴的小動作，讓陳鋒胸腔裏的那顆心差點蹦出來。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像是要為他擋住所有善意的調侃，嘴角的笑容卻咧得更大了。
慶功宴散場時，已是深夜。陳鋒看著陸知遠單薄的背影，想送他回去，又怕太唐突。
正猶豫著，走在前面的陸知遠卻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路燈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光，鏡片後的目光有些閃爍。
“你……”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一些，“明天早上，技術科有個關於新型痕檢設備的內部培訓會，你想來聽嗎？”
陳鋒楞住了。陸知遠這是在……邀請他？
看他沒立刻回答，陸知遠抿了抿唇，迅速補充道：“當然，如果你對這方面沒興趣，或者有別的安排……”
“有興趣！”陳鋒幾乎是搶著回答，聲音大得嚇了自己一跳，他連忙降低音量，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咳……我是說，多學點新技術沒壞處。幾點？我一定到！”
“九點。三樓小會議室。”陸知遠說完，像是完成了什麽重大任務， quickly轉身，“明天見。”
“明天見！”陳鋒看著他那幾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站在原地，傻笑了好久。
第二天，陳鋒提前了十五分鐘到達會議室。他甚至還特意換了件幹凈挺括的襯衫，胡子刮得幹幹凈凈。
陸知遠已經到了，正在調試投影設備。看到他進來，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耳根卻悄悄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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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休息時，陸知遠走過來，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他的筆記本，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傅裏葉變換紅外光譜”幾個字，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
“哪裏沒聽懂？”他問，聲音不高。
陳鋒有些窘迫地合上筆記本：“……差不多都懂了。”
陸知遠也沒拆穿他，只是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紙上，用最簡潔的方式，畫了個流程圖，標註了幾個關鍵點。
“核心原理就是這樣。不需要完全理解化學反應，重點是記住不同材料在特定波段下的特征吸收峰，以及如何在混合痕跡中分離出有效信號。”他將那張紙推到陳鋒面前。
他的手指修長幹凈，按在紙上的力道均勻。陳鋒看著那手指，又看看紙上清晰工整的圖示和註解，心裏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癢癢的。
“謝了。”他低聲說，將那張紙小心地折好，收進口袋裏，仿佛那是什麽重要的機密文件。
培訓結束後，兩人一起走出會議室。
“這個設備……確實挺厲害。”陳鋒沒話找話。
“嗯。能極大提升微量物證檢出率。”陸知遠點頭，“下次出現場，可以申請帶上試用。”
“好啊！”陳鋒立刻響應，“下次我開車，你負責操作這寶貝疙瘩。”
這話脫口而出，自然得仿佛他們一直都是這樣默契的搭檔。
陸知遠腳步微頓，側頭看了他一眼。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落在他眼底，亮晶晶的。
“好。”他輕輕應了一聲。
陳鋒覺得自己像是在一點點靠近一座冰雪覆蓋的火山。外表依舊寒冷，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內裏奔湧的、滾燙的熔巖。他變得前所未有的有耐心，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這點燃的星火，生怕一不小心再次將它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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