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玉聞聲回頭, 笑著打招呼, “圓圓？我以為你早到了。”

“不是你說要早點來麽, 我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結果我都辦完入學手續了你才來, 馮玉你可太不夠意思了。”方圓圓和馮玉經過青訓營的交情，已經混得很熟了, 走到馮玉旁邊, 直接用胳膊輕輕撞了馮玉一下，“怎麽來這麽晚？你不像賴床的人啊。”

方圓圓長得很漂亮，瓜子臉柳葉眉, 杏眼櫻唇，長發烏黑如瀑，一米六的個頭, 精致小巧，她是江南水鄉來的姑娘, 人也帶著如水般的溫婉, 笑起來有一點淺淺的梨渦，她今天穿了條素白雪紡長裙，畫了淡妝, 走過來時好像自帶一陣清風, 夏末的燥熱都降下去不少。

這麽漂亮的姑娘一過來，那些想抱周曉慧大腿求她帶上分的男生目光全被方圓圓吸引過去，眼珠子都快看直了，其中一個膽子大的男生湊過去問方圓圓是否也是大一新生, 又問是哪個專業的，方圓圓說自己是計算機系的，一群人眼珠子都瞪出來了，隊伍裏引發了不小的騷動。

“什麽？這麽漂亮的妹子竟然是計算機系的？”

“靠靠靠！我還以為怎麽也得問學外語藝術系呢！虧了虧了，早知道我當時報志願就填計科了！”

“輪得到你麽？你填了計科也沒戲！”

“哈哈哈哈哈……”

人群中爆發一陣哄笑，大家排隊的煩躁被沖散不少，心情也愉快起來，只有周曉慧抱胸斜眼看著方圓圓，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臉比我小一點，頭發比我長一點，身材比我瘦一點，比我會打扮一點，至於這麽恭維麽？

都是新生，大家善意的玩笑方圓圓也沒在意，抿著嘴和他們一起笑，等笑完了，大家註意力漸漸散去，方圓圓才又跟馮玉聊天，“聽說你們跟著老鄧現在正在做無人機項目呢？你們可以啊。”

“才剛起步，八字還沒一撇呢，而且很多硬件技術涉及底層語言，我底子不行，還有點吃力。”

“現在再底層對你來說也是小菜一碟吧？你們老鄧整天跟我們老張誇你，說你是難得一見的天才，再說不是還有曉慧麽，她應該能幫上不少忙吧？”

“曉慧和劉導做機器學習，也挺忙的，你呢？老張那邊的圖像覆原技術快出成果了吧？”

“還差幾組實驗數據，已經開始寫論文了。”

“進度夠快的。”

“……”

她們倆聊了十多分鐘，方圓圓也沒有要走的趨勢，周曉慧納悶，馮玉平常挺沈默一人，能動手絕對不吵吵，怎麽到了方圓圓這裏就能這麽投機，好像有說不完的話題一樣，周曉慧和她們也都是計科的，怎麽沒見馮玉平常和自己聊這麽多學習方面的事呢？馮玉平常和自己在一塊，都是自己絞盡腦汁在那拼命找話題，就這樣馮玉還跟個悶葫蘆似的，你說一句她答一句，絕不多問多答。周曉慧以為馮玉對誰都這樣，原來她對方圓圓還是不同的。

這樣一想，周曉慧愈發氣悶，招呼都不打，直接從馮玉衣兜裏把她的藍牙耳機翻出來，戴在自己耳朵裏，音樂聲音調到最大，背過身去不理她們。

過了一會兒，她又忍不住把音量調到了靜音，想偷聽馮玉和方圓圓的聊天。

她們已經從學業進展聊到了軍訓結束後的小長假要去哪裏旅游，方圓圓要回家鄉，邀請馮玉同去。

六七天的旅行，孤女寡女兩個人，這怎麽可以？

馮玉還沒說話呢，周曉慧先轉身，怒目看著馮玉，“不行，你不能去！”

馮玉表情很淡，眉宇間有點輕松的笑意，“為什麽？”

“對呀，為什麽？”方圓圓也看向周曉慧，笑嘻嘻地問，“難不成曉慧你和馮玉已經有約了？”

周曉慧和馮玉哪有什麽約，在她們說起這件事之前她甚至沒意識到軍訓一結束就是七天小長假，不過話趕話說到這裏，就算沒有也要硬著頭皮說有了，“當、當然了，我和馮玉早就約好了假期要去露營了，馮玉你說對不對？”

她的眉毛擰起來，看著馮玉的眼神中帶著威脅，好像再說你敢否認我就和你絕交。

好在這回馮玉很給她面子，和周曉慧對視著沈默一會兒，嘴邊勾起一個別有深意的笑，“是啊，我和曉慧約好了要去露營，抱歉。”

“露營？不如帶我一個？”方圓圓提議。

“不！行！”這回馮玉和周曉慧異口同聲地拒絕。

方圓圓看她們這麽默契的樣子，忍俊不禁，搭著馮玉的肩膀笑彎了腰，“不行就不行，你們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緊張成這樣。”

馮玉情緒未變，周曉慧卻莫名紅了臉，轉過身不再說話，她因為背對著她們，所以錯過了身後方圓圓對馮玉眨了下眼睛，又拍拍她的肩膀，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那我先走了，太陽越來越大，我早上出門忘了擦防曬霜，就不陪你們排隊了，馮玉，我在宿舍等你。”方圓圓說。

馮玉點頭，“好。”

“可別忘了你欠我個人情，記得請我吃飯啊。”

等方圓圓走遠了，周曉慧又轉頭瞪著馮玉，“你欠她什麽人情了？我怎麽不知道？”

馮玉唇邊揚起輕笑，“你不是聽不見麽？”

“我！”周曉慧被她噎了一句，半天說不出話來，“你管我！”

……

到了十點多鐘，隊伍才前進了一半，陽光直射下來的炙烤感愈發強烈，周曉慧出門急，沒帶傘，額上冒汗，想著要不要等下午人少了再來算了，頭頂上的太陽忽然被擋住了，降下一片陰涼，周曉慧擡頭，只見一把陽傘赫然出現在頭頂，她轉頭，馮玉一手給她撐傘，正低著頭若無其事地刷周曉慧的手機。

“你從哪兒來的傘？”周曉慧問。

“早上帶的。”馮玉指指自己身後的雙肩包，表示傘一直在包裏。

“哎，你怎麽亂刷我的手機啊？”周曉慧低頭，發覺馮玉手上拿的那個手機挺眼熟，才想起來剛才自己的手機被她搶去了，趕緊又搶回來，“尊重個人隱|私你懂不懂啊？”

“你不是也刷我的手機麽？”馮玉笑道。

“我……那是你主動給我的，能一樣麽？”

馮玉眼底帶上笑意，彎腰靠近周曉慧的耳朵，壓低聲音，“手機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值得你這樣緊張？”

“呸，你才見不得人！”周曉慧眼中閃過一絲慌張，自以為掩飾的很好，馮玉一點沒錯過。

其實馮玉已經知道了，周曉慧的相冊裏有一張馮玉奪得編程大賽冠軍時的領獎圖。

那張照片是當時的官方攝影師為了吸引流量在微博上放出來的，照片只有馮玉的一個側臉，未施粉黛，連頭發都是隨意綁在腦後的馬尾造型，黑襯衫黑褲子，腳上穿著一雙純白運動鞋，襯得腳踝白得過曝。

這張照片當時在社交媒體上小火了一陣子，轉發量高達十幾萬，讓馮玉小小地當了一把名人。

沒辦法，歷年來能拿到編程大賽冠軍的女性實在太少，馮玉獲獎時才十七歲，是這個比賽成立以來史上最年輕的冠軍，還是個讓人驚艷的美人，有這樣絕對能火的賣點，官方不拿出來做宣傳才是不正常的。

馮玉實在長得太好，五官端正細腰長腿，不是時下流行的那種V型臉，顴骨稍高，卻自有一番韻味，尤其領獎那張照片，側臉勾著一點波瀾不驚的笑，眼神雲淡風輕，好像拿這個冠軍只是探囊取物，小小年紀氣勢十足，簡直是少女漫裏走出來的主角。

當時吸引了一群小迷妹，天天在官微底下對馮玉表白，說“要給馮玉生猴子”，還有人把馮玉的學校班級都給扒了出來，天天一群小女生在一中門口蹲守，更有甚者偷偷買了一中校服混到馮玉班上去的，就為了見見馮玉的真人。

還好那時馮玉已經在津嶺大學青訓營了，躲過一劫。

後來馮玉知道這件事，七分不信三分震驚，“現在的孩子膽子也太大了吧？她們都不用上學麽？”

周曉慧說：“追星瘋魔了唄，把自己臆想出來的蘇點全安在一個人身上，然後就可以萌了。”

馮玉問：“什麽叫蘇點？萌又是什麽意思？”

周曉慧：“……”還好那些小迷妹不知道馮玉對網絡世界的不熱衷，不然又多個“老幹部”人設，豈不是萌得更歡了。

不過這些所謂迷妹也都是三分鐘熱度，馮玉沒有公開的社交賬號，不公開自己的私生活，又跟徐溪晚求助，讓她幫自己撤了大部分熱度，只憑著這一張照片能萌多久？熱度很快就散了，那些“迷妹”也都轉向了新出的熱點人物，再不關註馮玉。

只是馮玉沒想到，這張照片周曉慧竟然還留著，而且一聲不吭地設成了某個聊天軟件的背景圖。

馮玉心底癢癢的，面上卻裝得好像什麽都沒看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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