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嬌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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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逛街, 其實只是漫無目的的瞎晃悠, 林幸作為一個約會的初學者, 不懂別的情侶之間的約會是不是也這樣沒頭沒腦,可她和徐溪晚就是如此, 十指交握,在繁華的商業街瞎逛, 什麽都不幹, 還是很開心。

兩個女人手挽手逛街是很平常的事,不過十指緊扣還是有點非比尋常的意味,一路上偶爾有人像她們投來暧昧的目光, 徐溪晚怕林幸心裏不舒服,主動松開了林幸的手。

林幸以為徐溪晚是在介意這些陌生人的評價,心裏有點梗得慌, 故意又挽住徐溪晚的手,把半個肩膀貼在她的手臂上, “晚晚你害怕啊?”

徐溪晚說:“我是怕你害怕。”

“我才不害怕呢。”林幸在外面歷練了那麽多年, 早學會無視別人的指指點點了,她和徐溪晚在一起,高興還來不及, 怎麽可能害怕, “晚晚,我可沒有你想象的那麽脆弱。”

“是了,我的小幸最勇敢,我怎麽把這件事忘記了。”徐溪晚釋然一笑, 說起來她能和林幸走到一起,完全靠的是林幸的勇氣,如果林幸沒有一顆強大的內心,早早放棄了,徐溪晚這會兒估計還抱著和林幸的那一點回憶自怨自艾,哪還會有現在的好日子。

“你知道就好。”林幸笑起來,摟著徐溪晚的手肘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家冷飲店,正好她們也逛累了,幹脆進去休息,順便點了一份芒果冰,兩個人分著吃。

點完餐付了賬,林幸巴巴在人家櫃臺前不願意走,哼哼唧唧想讓徐溪晚再給她點一份。

別的事徐溪晚都能遷就,唯獨吃冰淇淋這件事上,徐溪晚態度堅決,不許就是不許。

林幸願意與徐溪晚分享一切,除了冷飲。

只因她從小脾胃虛弱,生的冷的吃多了不是胃疼就是鬧肚子,嚴重的時候上吐下瀉,把徐溪晚嚇得夠嗆,從此徐溪晚就嚴格限制了她的生冷食品攝入量,小時候每星期只能吃一次冰淇淋,後來大了,身體強健一些,徐溪晚對她也不像小時候管的那麽嚴,雖然一星期吃一次冷飲的標準沒變,不過林幸偶爾在外面吃一點,只要不過分,徐溪晚基本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只是在徐溪晚面前貪涼吃冰的東西是絕對不行的,她被林幸小時候吃多了冰淇淋的那一場大病嚇怕了,看不得林幸在她眼前作死。

其實這幾年林幸堅持鍛煉,作息規律,身體早不像小時候那麽脆弱,腸胃也沒有徐溪晚擔心的那麽金貴,獨自吃一份冷飲一點問題也沒有,只是徐溪晚在林幸的成長裏缺席了一段很長的時間,對林幸的很多印象都停留在六年前,一時半會兒轉變不過來而已。

這事是林幸和徐溪晚心底裏共同的傷疤,兩人都不願觸碰,林幸求徐溪晚多點一份冰淇淋無果,只好悻悻地回到座位上,把頭扭到背對徐溪晚的那一邊,不說話,做無聲的抗議。

這氣呼呼的小模樣把徐溪晚逗笑了,徐溪晚挪動椅子湊到林幸旁邊去,在她耳邊輕輕吹氣,“小幸生我的氣了?”

林幸把凳子挪遠一點,依舊扭著頭,用後腦勺對著徐溪晚,“我哪兒敢啊。”

這不是生氣是什麽?徐溪晚噗嗤一笑,她是看著林幸長大的,林幸鬧別扭的樣子她見得多了,只是沒想到二十五歲的人還會因為一份冰淇淋而鬧別扭,真不知怎麽一個人在外面生活了那麽多年。

可徐溪晚有林幸這六年在美國生活的所有詳細資料,林幸在徐溪晚看不到的世界裏,獨立堅強,是個非常有主見的成熟女人,在她領導的任何團隊裏,她都是團隊成員的主心骨,天大的事,只要有林幸在,成員們都有種這事一定能辦妥的安心感。

林幸已經是個非常冷靜且沈穩的人,只是在徐溪晚這裏,能無所顧忌地像個孩子一樣使性子撒嬌,能放心地把徐溪晚當成她的主心骨。

林幸這點脾氣是徐溪晚一手慣出來的,她的小性子只對著徐溪晚才會有,徐溪晚看在眼裏,只覺可愛得想抱在懷裏親一親。

反正都嬌慣了那麽多年,還能怎麽辦呢?只好一直嬌慣下去了。

徐溪晚盯著林幸透紅的耳廓,眼底滿是笑意,用商量的口吻對林幸妥協,“不如這樣,小幸現在少吃一點冰淇淋,下午看電影的時候,我給你買最大杯的可樂,怎麽樣?”

林幸扭著頭思考了一下,轉頭看向徐溪晚,“要加冰的。”

“可以。”

“還要最大桶的爆米花。”

“你不怕發胖麽?”

林幸擰起眉毛,“你現在就開始嫌我胖了?”

“絕對沒有!”徐溪晚大呼冤枉,“我是說爆米花吃多了不好消化,你看電影時吃多了,晚上還吃得下正經飯麽?而且……”徐溪晚笑得戲謔又狡詐,“胖一點好啊,抱起來肉嘟嘟的,肯定很舒服。”

林幸嘴角翹得老高,哼道:“好吧,算你說的有道理。”說完,還是不看徐溪晚,卻假裝不經意地把自己的手向後塞進了徐溪晚的掌心中。

“這是原諒我了?”徐溪晚握著她,細細揉捏她的手指,“不生我的氣啦?”

林幸小聲哼哼,“本來也沒生你的氣。”

她們正說著話,那邊她們點的芒果冰也做好了,服務生把盤子端上來,林幸傻了眼。

這家店的盛器倒是挺好看,透明雕花的玻璃容器,可惜盛在裏頭的甜品份量也太少了,就那麽個直徑七八公分的小容器才裝滿了一半,用來吃冷飲的勺子也小得出奇,大概是怕這麽點東西,配個大勺子也就夠一個成年人一口的量。

和店裏宣傳海報上貼的根本就是天差地別的兩種東西。

林幸氣笑了,指著那個袖珍型的芒果冰跟服務員開玩笑,“你家夠大方的啊,一百六十九塊錢一個的冷飲,給我們上這麽一大盆,怎麽,是打算讓我們吃不了兜著走?”

那服務員估計也是個新人,被林幸嘲諷得臉紅,小聲反駁,“這、這個拍照多好看啊,我們家可是網紅店,想排隊來吃東西的人多著呢,不信你去那個什麽App上看一眼,都是推薦我們家東西的。”

林幸不管什麽網紅不網紅,不過她環顧四周,偌大的門店只有自己這一桌客人,怎麽也不像是顧客很多的樣子,大概這種店被坑過一次的人都不會再來了,自己這個從來不敢網絡流行的人也誤打誤撞被坑了一次。

“算了,我知道了,謝謝你。”林幸把服務生打發走,她本意也只想嘲諷一波,壓根沒想拿那個服務生怎麽樣。林幸學過營銷學,這種所謂網紅店的套路她一清二楚,沒必要跟個服務員計較。

正當林幸為當了冤大頭而郁悶的時候,門外又進來一對顧客,也是兩個女人,其中一個一頭栗色的波浪長發,站在店門口沖外面招手,把和她一起的女人拉了進來,“快快快,就是這家店,好多人推薦,他們家的甜品拍照可好看了,據說排隊都排瘋了,你快進來啊!”

被拉進來的女人頂著利落的短發,雙手插兜,看起來不情不願。

“老板,我們要一個草莓鮮奶凍,一個炸鮮奶,還有一個藍莓慕斯。”說完波浪發女人轉頭問短發女人,“馮玉,你還想吃什麽?”

短發女人靠著吧臺玩手機,頭也不擡地說:“隨便。”

林幸和徐溪晚互相對視,都微微睜大雙眼。

林幸這才認真去看波浪發女人和短發女人,雖然已經好幾年沒見了,但林心絕不會認錯,真的是周曉慧和馮玉。

“曉慧!馮玉!”林幸驚喜地站起來,朝她們走過去,“真的是你們啊!”

周曉慧一轉頭,楞了,不可思議道:“林幸?”

“當然是我!”林幸激動得一拍周曉慧的肩,“曉慧,你不會連我也認不出來了吧?”

“林幸?真的是你?”周曉慧抱著林幸激動得大叫,“天吶林幸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你不是在國外麽?你個沒良心的,說出國就出國說回來就回來,也不提前跟我們說一聲!”

一旁玩手機的馮玉也早在聽到林幸聲音的時候收起了手機,站在旁邊看她們兩個許久不見的老同學激動相擁,眼神裏有些動容,“林幸,歡迎回來。”

“謝謝。”林幸平覆了情緒,才看著馮玉笑,“天啊,你們都變了好多,我都不習慣了。”

歲月只在徐溪晚的身上暫停,而林幸只見到過徐溪晚,就以為所有人的時間都是暫停的,所有人都沒有改變。

這回偶遇馮玉和周曉慧,才知道時間能給一個人帶來多大的改變,馮玉剪去學生時代的長發,看起來利落灑脫,而學生時代跳脫的周曉慧,也因為微卷的栗色長發的襯托,顯出幾分溫柔的女人味來,幾年不見,她們都已經成長為美麗且優秀的人了。

這時林幸才真切感受到了時間的流逝感,更為她和徐溪晚失去的六年而遺憾。

老同學相聚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徐溪晚特意給她們多留了幾分鐘時間,等她們都激動完了,才遠遠地提醒,“小幸,你的芒果冰不吃就要融化了。”林幸這才帶著周曉慧和馮玉一起過來,四人圍坐著一張小桌子。

“徐姐姐。”馮玉禮貌地跟徐溪晚打招呼,周曉慧也熱情地說:“徐姐姐,好久不見啦,你可真是一點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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