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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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如常, 除了徐溪晚更顯刻意的疏遠, 一切並沒有什麽不同。

徐亦晴照舊愛玩, 三天兩頭不著家,林幸聽說她最近好像談了一個男朋友, 也不知是正經談戀愛還是玩玩而已,反正看她出來進去喜氣洋洋, 心情應該非常不錯。徐亦晴偶爾也會想起林幸, 她想帶林幸一起出去,接觸不同的人,可是林幸卻拒絕了。林幸把自己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學業和工作上, 剩餘的部分則用來想徐溪晚。

林幸仍舊想不起自己醉酒那天說過什麽做過什麽,雖然徐溪晚說她什麽都沒做,非常安靜, 可看徐溪晚驟然改變的態度,林幸才不信自己什麽都沒做, 估計是很嚴重的事, 徐溪晚無法忍受,又不願告訴林幸罷了。

徐溪晚再怎麽躲,隨著林幸接觸公司的事務越來越多, 她們之間的接觸也無可避免地比從前更頻繁。從前林幸想在徐溪晚面前證明自己, 工作碰到難題,自己硬著頭皮死磕也不願意求助徐溪晚,現在可不一樣了,她為了和徐溪晚能有多一點的接觸, 碰到問題,不管自己能不能解決,先屁顛屁顛跑去找徐溪晚,一點機會都不放過。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連徐溪晚對她這麽有耐心的人,也不免敲敲她的腦袋提點她,“這種低級問題,你兩年前來問還差不多,怎麽現在還在問?你是故意的還是真的一點長進都沒有?”

“啊?低級問題麽?”林幸摸摸腦袋,拿過材料一看,還真是低級問題,不過她臉皮漸厚,吐著舌頭嬉皮笑臉,“我看錯了,嘿嘿嘿,晚晚,我中午過來陪你一起吃飯好不好?”

徐溪晚看了眼手表,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中午我要和豐聯銀行的鄭行長一起吃飯,你下午不是還要上課麽?吃完飯讓老吳送你過去就行。”

“鄭行長?怎麽以前從沒聽說過?”林幸心中警鈴大作,“他多大?長得帥麽?是不是單身?”

“小小年紀,學會打聽別人隱私了。他的年齡和樣貌不關我的事,更和你無關,行了,都十二點多了,趕快下去吃飯,然後去學校上課吧。”徐溪晚說著,已經整理了著裝,走出辦公室。

徐溪晚走後,林幸趕緊解鎖了手機屏保,上網搜索有關那個什麽鄭行長的資料。鄭行長其人,家世就不用說了,關鍵是長得相當不錯,林幸搜到的關於他的照片大多來自財經雜志,西裝革履、樣貌周正,說是星眉劍目也不為過,再看他的采訪視頻,氣質出眾談吐不凡,尤其是居然有他和徐溪晚一起參加某會議的視頻,兩人座位相鄰,並排而坐,要多般配有多般配。

最關鍵的一點是,鄭行長今年三十五歲,至今未婚。憑他的相貌家世,多少女人擠破腦袋都想嫁給他,可他居然單身到了三十五歲,又和徐溪晚走得這麽近,傻子都能看出怎麽回事。

林幸要是連這都不清楚,她就是智力重度殘障。

不行,得盯著晚晚,看看這個鄭行長到底打的什麽鬼主意。

林幸這樣想著,打電話跟她的老師請了個假,說自己下午有事,就不去學校了。反正她今年已經高三,她所在的班級,大部分學生都已經開始上手接觸家族事務,從高三開始,在班上規規矩矩上課的逐漸少了很多,到現在一堂課能有五個人已經算多的了,私塾的老師們也知道這些孩子將來的出路,基本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他們去了,所以林幸請假,老師一口批準,連點懷疑都沒有。

徐溪晚的所有行程都由助理安排,助理又知道徐溪晚對林幸的寵愛與重視,所以當林幸跟助理打聽徐溪晚中午的用餐地點,助理沒有任何猶豫就告訴她了。

那是一家會員制餐廳,基本只有津嶺幾個家族重量級的管理者才有資格入內,連林幸都進不去,她只好在餐廳外面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等著。

不知是不是因為工作午餐的關系,徐溪晚和鄭行長的這頓飯吃得很快,從他們進去到出來,前後不到四十分鐘,林幸躲在街對面的一家咖啡廳裏窺視他們,恨不得現在手中立馬出現一個八倍望遠鏡,最好是帶擴音功能的,把他們說什麽做什麽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林幸早已打聽清楚徐溪晚的行程,她下午要接受一個專訪,地點就在她的辦公室裏,按理來說這會兒他們兩人應該各走各的路了,沒想到鄭行長竟然也跟著徐溪晚上了車,看樣子是要前往相同的目的地。

上車時,鄭行長快一步走到車前,替徐溪晚開了車門,為了防止徐溪晚的頭不小心撞到車頂,還很貼心地用一只手擋在車頂上,而徐溪晚也欣然接受,還對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簡直像針一樣紮在林幸的眼睛裏,林幸甚至能從中看出一點暧昧的意味。

林幸面沈如水,快要咬碎了後槽牙,捧著咖啡杯的指尖泛白,顯然是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壓抑住自己不沖上前去。

自己最擔心的事果然發生了,晚晚要和別人在一起了。

林幸的五臟六腑攪在一起,一個下午渾渾噩噩,腦袋懵懵的,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回的徐家,下車時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她腳步虛浮,一個踩空,要不是有保鏢眼疾手快地接住,早就栽到地上去了。

“小姐,您沒事吧?要不要叫醫生過來?”保鏢擔憂地問。

“我很好,你們不用管我。”林幸揮手拂開保鏢的攙扶,拖著步伐走進主宅。

晚晚要和別人在一起了。

這個認知就像一把鈍刀子,在她心上有來有回地慢慢割,一陣陣的悶痛,叫不出來喊不出來,差點連一口呼吸都上不來。

林幸沒有吃午飯,晚飯也一同省略了,她把自己關在主宅二樓的書房裏,那個書房只有徐溪晚和林幸能進,連徐亦晴也不得入內,照顧林幸的阿姨敲了幾遍門,林幸像是沒聽見似的,不管她怎麽敲也堅決不開。

林幸坐在徐溪晚平時的位子上,捧著徐溪晚用慣了的茶杯,指腹貼著杯口,細細摩挲。

她回想自己與徐溪晚在一起的這十二年,同一張桌吃飯,同一張床睡覺,她們的生活相互交融,緊密得不可分割,十二年來,林幸始終是離徐溪晚最近的那個人,徐溪晚甚至答應她在她十八歲之前覺不會愛上別人的自私請求,可林幸才剛滿十八,就有另一個人毫無預兆地橫插進只屬於她和徐溪晚兩個人的生活裏。

他會和徐溪晚結婚麽?他們看起來那麽般配,徐溪晚也沒有表現出什麽拒絕的樣子,也對,徐溪晚今年已經三十多歲了,如果她要結婚,那個男人是個非常理想的對象,他們會結婚,然後生一個孩子,徐溪晚會有家庭,她的愛人和孩子會將她生命裏屬於林幸的位置全部填滿,然後把林幸從她的生活中擠出去,從此以後林幸再也無法進入。

一想到徐溪晚可能會和那個男人有孩子,林幸就止不住地直犯惡心。

真惡心,太惡心了。她想,世界上的所有男人都是惡心和齷齪的集合體,每一個都是有可能和她爭搶徐溪晚的潛在威脅者。她越想越無法忍受,捂著嘴幹嘔了幾次,急火攻心,竟然吐出一口血來!在掌心裏鮮紅刺眼。

林幸怔怔地看著自己掌心的一小片血跡,終於忍不住了,她伏在屬於徐溪晚的辦公桌上失聲痛哭,還能聞見桌面殘留的一點屬於徐溪晚的氣息。

她只覺自己這一刻真的無依無靠,她想徐溪晚陪在她身邊,顫顫巍巍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徐溪晚,聽筒裏的等待音一下接一下,最後因為超時而自動掛斷,林幸哭得更厲害。

到後來,她都忘了自己為什麽而哭,只是心痛難忍,無處發洩,只有嘶啞地哭嚎,心中的壓抑不忿不知壓抑了多久,除了這一種方法,好像再沒有其餘的宣洩途徑。

哭到後來,林幸的嗓子完全啞了,無意識地張著嘴,發不出聲音,可眼淚就像失控的水龍頭,怎麽也流不幹,林幸的胳膊連同徐溪晚的辦公桌濕成一片汪洋,衣袖冰涼地貼著手臂,她卻感覺不到冷。

她的眼睛流著淚,盯著辦公桌的某一處看,淚眼婆娑,忽然看到桌上放著的文件夾之間夾了什麽東西,好像是一張照片。

她把那張照片抽出來看。

是林幸的母親。

照片已經泛黃了,卻保存得很好,能看出來林靈明朗的笑容,笑眼彎彎,林幸的一雙眼睛正遺傳自她。

這麽小心珍重地收藏,又隨時隨地擺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以便思念的時候能立刻拿出來看一眼,徐溪晚對林靈的感情有多深,林幸真是猜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

眼淚更加來勢洶湧,林幸的身體都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肩膀一抖一抖,像冷風裏搖搖欲墜的樹葉。

她的胃裏絞痛,心臟更痛,疼得渾身發抖。

全世界的人都有資格愛徐溪晚,偏偏只有林幸,好像連說出我愛你的資格都沒有。

一說出口,就是無期徒刑。

林幸不知自己在書房裏待了多久,只看到窗外的天空又白轉黑,連帶著書房也漆黑的,僅有月亮送來一點毫無溫度的微光。

天色擦黑的時候,徐溪晚終於回來。

管家早在她的訪談途中已經打電話過來,不過徐溪晚的手機早已調成了靜音,接不到電話,管家又把電話打給助理,讓助理轉告徐溪晚,林幸一個下午都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怎麽叫都不出來。

徐溪晚受邀的這次訪談是和鄭行長兩個人的,助理把這件事通知給徐溪晚時,訪談進行到一半,這不僅關系她,還關系到了鄭行長和電視臺的其他工作人員,徐溪晚不可能貿然離開,聽到家裏出事,第一反應就是暫停訪談,自己走到內室打了個電話給林幸,可林幸卻沒有接,徐溪晚只好打給了管家,問明林幸情況。

得知林幸只是把自己關在書房,沒有其他過激舉動,徐溪晚思忖一會兒,還是決定讓訪談繼續下去,不過催促采訪記者快一些,自己還有急事要處理。

“家裏出事了?”鄭行長問道。

“抱歉,私事,不便多談。”

鄭行長笑笑,“我理解,是我唐突了。”

采訪又進行了一個多小時,趕在傍晚時結束,徐溪晚讓薛曲雙送送記者和鄭行長,自己則立刻趕回徐家。

正是下班高峰期,徐溪晚被堵在路上動彈不得,期間打了好幾個電話林幸都不接,等她回到徐家時,天已經全黑了。

徐溪晚一回來,管家馬上迎上去,徐溪晚問:“小幸呢?”

管家說:“還在書房裏。”

“為什麽不開門?”

“小姐把門反鎖了,我們打不開。”

徐溪晚雙眸微暗,直接一腳把那扇厚重的木門踹開,管家見勢,很識分寸地退了下去。

“小幸?”徐溪晚進了書房。

書房裏沒開燈,徐溪晚借著外面的光看清了林幸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徐溪晚的心也跟著她肩膀抽動的頻率密密麻麻地疼。

“小幸。”徐溪晚半蹲在椅子旁邊,只見林幸半邊臉貼著桌子,神情木然,只是眼睛裏汩汩地流淚。徐溪晚心疼得無處安放,想抱一抱她,可是手伸過去,最終只是摸了摸她的臉頰,擦幹她的淚水。

她的手指碰到林幸臉頰的那一秒,林幸仿佛重新被註入了生命力一樣鮮活起來,慢慢止住眼淚,遲鈍地眨眨眼,嘴唇微微動了兩下:“晚晚?”她的聲音帶著不正常的沙啞,明顯是嘶吼過後,喉嚨劈傷了,徐溪晚甚至能從那說話的聲音裏聽出血液的氣息。

“是我。”

林幸由趴伏的姿勢慢慢起來,坐正身體,像是確認似的握著徐溪晚的手,“真的是你麽晚晚?”

“真的是我。”

確認眼前的人真的是徐溪晚,林幸拉著她的手站起來,走出書房,“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什麽禮物?”

林幸不說話,拉著徐溪晚埋頭往前走,徐溪晚認出來了,這是通往琴房的路,林幸帶著徐溪晚去了琴房。

純黑色的烤漆三角鋼琴擺在巨大的落地窗邊,林幸沒有開燈,她放開徐溪晚的手,徑直走到鋼琴前坐下,擦擦眼淚,深呼吸一口氣,沈默了幾秒,擡起手指,然後,由幾個鍵音開始,光線微弱的琴房中淌出流暢的旋律。

林幸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坐得筆直端正,手指在琴鍵上輕盈跳躍。

月光由落地窗外灑落,像是聚光燈一樣,從林幸頭頂映照下來,她的周身都染出一片淡淡的銀色的光暈。

她把自己所有的心血都傾註在這一首曲子上,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跳動,被月光覆蓋上朦朧的光彩,那流淌出來的樂章,順著空氣淌進徐溪晚耳朵裏,早在它蹦出第一個音符,徐溪晚就已經聽出這首曲子。

《升C小調鋼琴奏鳴曲》,又稱《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

林幸學的第一首鋼琴曲。

那時她連譜都不識,是徐溪晚把她抱在懷裏,抓著她的雙手,一個琴鍵一個琴鍵教她彈出來的。

時間已經過了那麽多年,林幸早能把這首《月光奏鳴曲》完整地彈奏出來,可她依舊只彈了第一樂章。

短短幾分鐘,傾註了林幸所有心血的一首曲子,徐溪晚站在鋼琴旁邊,靜靜地聽,一曲終了,林幸收了最後一個音,徐溪晚才發現自己的臉頰有些濕潤,竟然流淚了。

林幸端坐在月光裏,轉頭看徐溪晚,她的周身批了一層銀紗,虔誠而聖潔。

“晚晚,你還記得這首曲子麽?”

“記得。”

“我很早以前就想彈給你聽,可總也沒有合適的機會,再說,我也一直沒有準備好。我本想再過些時候才把這首曲子送給你的,可是我怕來不及了。”

“你彈得很好。”

“還不夠好。”林幸在銀白的月光裏緩緩站起,向著徐溪晚一步一步走了過來,她十八歲這年,身高最終定格在了一米六九,看向徐溪晚永遠需要仰著頭,於是便帶了些頂禮膜拜的意味。

“還不夠好,原本可以更好一些,可是我已經等不及了。”

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甚至可以說糟糕透了,忍著胃裏絞纏的痛楚,頂著紅腫的眼睛,滿身狼狽,如同喪家之犬。

可是已經來不及準備完美,現在已經很遲,再遲疑下去,林幸怕徐溪晚會被別人搶走。

“晚晚,我有話要對你說。”

林幸擡著頭,她的眼睛炯炯有神,看得徐溪晚心口滾燙,徐溪晚甚至在她的目光下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可徐溪晚後退,林幸立馬欺身上前,補足她們之間的空隙。

月光冷得像冰,林幸的目光灼熱得像熊熊烈火,她近得快和徐溪晚貼合在一起,她高高地仰著頭,直視徐溪晚的眼睛,決絕地說了三個字。

“我愛你。”

徐溪晚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連呼吸都停滯了。

“徐溪晚,我愛你,不是親情的愛,也不是尊敬的愛,我愛你,我想親吻你,擁抱你,想和你融為一體,想和你分享我餘下的生命,想和你一起承擔未來道路上所有的未知,想和你白首偕老。”林幸每說一句,徐溪晚的心就被猛然敲擊一下,不由得退後一步,於是林幸也上前一步。

一個連連後退,一個步步緊逼,說到那句“白首偕老”,徐溪晚的後背便砰一聲抵在墻上,再無一絲退路,只能任由林幸貼上來。

“我不知道我那天醉酒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事,既然你不願意讓我知道,那我也不想知道了,可我現在完全清醒,也很有理智,我說的這些話,我自己全權負責。”林幸目光灼灼,“徐溪晚,我愛你。”

林幸內心突突突地狂跳不止,她在等徐溪晚的一個回應。

徐溪晚不回應,她仍舊在逃避。

林幸霍霍磨著牙,看著徐溪晚表面平靜的臉,發了狠,幹脆攀著她的肩膀,欺身啃咬她的唇瓣。

不同於十八歲生日那天單純的雙唇相貼,這是一個結結實實的吻,林幸的舌尖滑過徐溪晚的薄唇,撬開她的牙關,掃過她的牙齒,勾著她的舌頭糾纏。

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香軟觸感,醒來後又唾棄過自己無數次,徐溪晚被動承受林幸的吮吻,耳邊甚至能聽到唇齒糾纏間暧昧的水聲,她的掌心被指甲戳得血跡斑駁。

林幸對接吻毫無經驗,只憑著本能在徐溪晚嘴裏糾纏,連呼吸的技巧都沒掌握,很快就精疲力竭,攀靠著徐溪晚的肩膀急促喘息,不滿足似的,側著頭,沿著徐溪晚瘦削的下頜線細密地輕吻,解開她的衣領,輕輕舔舐她並不明顯的喉結,感受到那小小的結快速地上下滾動一圈,分明是徐溪晚極力克制的吞咽。

林幸得逞地笑。

看吧,徐溪晚對她也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說話,就等於默認。

林幸更加大膽放肆,甚至要繼續解開徐溪晚餘下的扣子,卻聽徐溪晚在她耳邊說:“小幸。”

“嗯。”林幸一邊吻她,一邊含混地答應。

“我已經幫你聯系好了美國的大學,你說的對,你已經十八歲了,不是個小孩子了,不應該繼續待在我身邊。

你走吧。”

林幸的世界被人強行按下了暫停鍵,她的所有動作在這一刻全部停止,前一秒還咕嚕沸騰的血液像被投下了一塊冰,凍得她全身都失去了知覺。

“你……你說什麽?”林幸依舊攀在徐溪晚肩上,擡頭看她,從牙根縫裏擠出這幾個字,全是難以置信。

“我說讓你走。”

即使經歷了一個曼妙少女那樣磨人的撩撥,她的聲音依舊冷得讓人打顫,“美國那所大學,算是我的母校,我已經跟我的老師打過招呼,或者你不喜歡美國,也可以去英國、德國……”

林幸捂住了徐溪晚的嘴。

徐溪晚便不在說話,神色平靜地看她。

“徐溪晚,我說我愛你。”林幸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

徐溪晚指甲陷在肉裏,淡淡地說:“你只是還沒有接觸過外面的世界,小幸,目光放遠一點,出去闖闖對你並沒有壞處。”

林幸覺得自己心底的火熄了,她的心現在一片黑咕隆咚,僅剩一條細細的裂縫,“我只問你,你愛我嗎?”

徐溪晚沙啞著喉嚨,“一點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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