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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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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悲2

在這之後,姬淮安被送回仙門,在無雅居內一連昏睡了好幾天。

這天他終於蘇醒過來,感到整個人十分昏沈,他一擡手便就瞧見了自己手上被包紮的傷口。

記憶湧上心頭,他這才反應過來這一切都不是夢,阿黎他…真的已經不在了……

可如今姬淮安連半點眼淚都沒流,整個人身上仿佛被掏空,沒有了知覺。

也就在這時,魏遠笙從屋外推門進來,見他蘇醒過來,欣喜沖上前坐在榻旁,道:“淮安,你怎麽樣?身體好多了嗎?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姬淮安擡頭看向他,眼神有些空洞的搖了搖頭。

魏遠笙瞥見他這幅樣子,眼中流露出些許心疼,只見他從旁邊的木桌上拿過那已經清洗好的玉佩。

對方已經細心的把鋒利的一邊打磨好,重新在上面鉆了孔洞,用繩子穿住。

抓過姬淮安的手,輕輕把玉佩放了上去,說道:“這是你那位徒弟的吧?我已經聽九娘說過了,斯人已逝,你想開些,帶著這枚玉佩好好活下去。”

姬淮安低下頭看著那半枚嶄新的玉佩,他如今分明很難過很心痛,可是這樣鎮定自若的樣子,連他自己都不認識。

魏遠笙忍不住上前抱著對方,拍著他後背親切安慰:“淮安,你要振作起來,我認識的姬淮安不可能會一直萎靡不振下去,仙門還需要你。”

許久,姬淮安楞楞回應:“這幾日…外面的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

魏遠笙松開了他,認真回覆道:“各門各派都已經調整好,受傷的弟子也已經靜心休養了,不過…還是需要一位能當大任的人主導管理各門派。”

說到這裏,對方停頓了一下,姬淮安註意到他的神色,試探性地開口:“你們覺得誰是最適合的人選?”

聽他這麽問了,魏遠笙也不打算瞞他,鄭重其事道:“我為蓬萊島島主又是一宗之主,兩地相隔甚遠,我也不便打理,各門派中,也只有你能擔此重任;我與其他門主已經商量過,你為最佳人選,只不過這還是要看你的意思。”

姬淮安沒有絲毫驚訝,似乎早就猜到了,他們心中預選的對象會是自己。

他低頭再次看著玉佩,片刻又說道:“就只…帶回了玉佩嗎?”

魏遠笙深吸了一口氣,搭在他的手背上,輕說著:“你放心,屍骸我已經帶了回來,就安葬在了後山,要是想他了,隨時可以過去看。”

姬淮安擡起頭再次看向對方,點頭禮貌道:“謝謝你…”

魏遠笙握緊了他的手,俯身湊近了他,盯著對方的臉,又溫聲說道:“正好…我也許久沒有下過島,打算住上一段時間再回去。淮安,以後無論出了什麽事,我都會盡所能的幫你,包括這次…你我的約定,我從未忘過。”

兩人確實有幾年沒見過面了,可這剛重逢沒多久,對方便如此親近,實在是讓姬淮安有些不知所措。

他小心翼翼的抽回手,點頭道:“這段時間辛苦你照顧我了。”

魏遠笙突然伸手捧起他的臉,滑膩的手摩擦著他的臉頰,一本正經說道:“你昏睡的這幾日,都憔悴了,我去讓人給你準備飯菜,你先歇著。我順道去廚房熬些湯藥過來,給你補補氣血。”

話說完他便放開了他,起身往屋外走著。

姬淮安忍不住叫住對方,道:“遠笙,謝謝你。”

魏遠笙聽到對方的呼喚,回過頭溫柔的笑著,隨後徑直走出屋,關上了房門。

在對方走後,姬淮安過了許久才走下床。

更換著衣裳,將玉佩佩戴於腰間,可一時間卻忘了梳頭,打開門就走了出去。

迎接而來的是刺眼的陽光,在昏睡的這段時間,他許久沒有這樣感受過了陽光的溫度。

可明明身體感受到的是暖的,心中卻無比的寒冷。

他睜開朦朧的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事物,就是院中所栽種的那桃花樹苗。

明明還不是開花的季節,那樹苗上竟綻放了好幾十朵桃花。

姬淮安緩緩挪步,走下臺階,來到樹苗前,盯著上面盛開的桃花看入了迷。

恍惚中他依稀瞧見身旁有黎攸的身影,對方沖他微笑著,重覆著說出當日同樣的話。

黎攸:“師父,你說是這棵樹長得快,還是阿黎長得快?不過阿黎長得再快也沒有樹高,我敢說到時候這棵樹長得一定比圍墻還高。屆時便盛開朵朵桃花,芳香四溢,師父見了歡喜,阿黎也歡喜。”

姬淮安眸中閃過一絲情緒湧動,緩緩伸出手探向對方,卻依舊是他的幻覺罷了。

他呆站了一會兒,轉過身又往屋裏走,剛走上沒兩個臺階就忽然踩空了,即將摔倒之際,一只手從後方攬住了他。

不等他回頭,耳邊便傳來魏遠笙的聲音:“淮安,你怎麽不在裏面好好休息?還跑出來亂走…”

姬淮安反應過來,下意識推開他手,答覆道:“我只是想出來透口氣而已,謝謝你。”

說完對方便走上臺階往屋裏走去,魏遠笙一手端著湯藥跟在他身後,先一步到茶桌前把湯藥放下,又轉過身拉住對方的手說道:“我幫你梳頭吧。”

不容他反應,對方已經將他帶到梳妝臺前,摁著肩膀坐了下來。

姬淮安如今確實是連做這些事情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對方來。

魏遠笙道:“外面那棵桃花樹苗,我施了法術,所以讓他提前開花了,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

姬淮安道:“沒有,花開的挺香的,謝謝你。”

魏遠笙道:“你今日對我說了好多回謝謝了,何時你我如此生疏了?”

姬淮安道:“畢竟有幾年沒見了,大家變化都挺大的,你看著也比以前成熟穩重了很多。所以跟你說話不由的客套上了,你勿見怪啊。”

魏遠笙道:“你倒是沒什麽變化,除了身份位置上的不同,你的樣子還跟以前一樣。”

姬淮安擡起頭看向鏡子裏的自己,突然註意到鏡中照出的魏遠笙,對方正目不轉睛的透過鏡子看著自己。

他有些疑惑,出聲問道:“你…幹嘛一直盯著我?我這幾日確實是憔悴了許多…過段時間就好了……”

魏遠笙手中動作停頓了片刻,繼續梳理著他的頭發絲,一邊淺笑說著:“畢竟你這美貌可是天下間公認的,我能如此正大光明的看,實屬幸運。很多人,包括門中的弟子也都這麽以為吧?”

姬淮安聽著他這句話沈思起來,先前他教黎攸讀書寫字時,對方總會盯著自己看。

問他為什麽定是盯著自己發呆,他紅著臉卻不回話,會不會當時對方心裏也是這麽想的。

如果這些誇他的話,是從阿黎口中說出來的,他遠比現在會更歡喜。

只可惜自己再也聽不到了…

轉眼對方已經幫他打理好了頭發,戴上頭冠。

魏遠笙彎下身,兩手輕搭在他的肩膀上,說道:“現在看起來有精神多了,先去喝藥吧。”

過後弟子將飯菜送到,姬淮安喝完藥之後便開始用膳,這期間魏遠笙都沒有離開過。

姬淮安似乎也覺得這氛圍格外尷尬,擡頭問著對方:“我一會兒…想去後山看一看阿黎的墓碑。”

魏遠笙直言道:“好,需要我陪你過去嗎?”

姬淮安搖頭,回道:“不用,我自己一個人去就好。”

半個時辰後…

姬淮安徒步來到後山處,墓碑靜靜的立在那裏,寂冷無比。

他見後,心頭一顫,步伐不自覺放慢了些。

墓碑前擺放了祭品,都是黎攸生前愛吃的。

他正對著墓碑看著上面刻的名字,始終不敢相信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麽就變成了一個冷冰冰的墓碑。

他雙腿無力,一瞬跪了下來,擡起手輕顫著撫摸墓碑上的字。

明明半月前還好好的…怎麽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姬淮安一只手扶在膝蓋上,狠狠捶打了自己一下,低頭眼眶通紅,一滴淚水不自覺滑落,他咬牙道:“都怪為師,沒有保護好你,可惜我們的阿黎都還沒及冠,是為師的錯…”

魏遠笙早就偷偷跟了過來,遠遠地註視著對方的一舉一動,見他責打自己,險些沒忍住沖上去。

過後,姬淮安擡起手臂捂著嘴,咬在手臂上不發出任何哭聲,那種身體被掏空的感覺,如今終於恢覆了些許知覺。

他在這裏跪了許久,才起身離開。可又不由地回頭看向墓碑,那種感覺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給壓住,令他無法呼吸。

如今姬淮安已經猜到,現在他未來面對的可能都是未知的事,可他始終不解,到底哪一步被改變了。

仙尊與軻莫懷的死,總覺得有,還有另一個人在暗中策劃。

他得找時間,調查出軻莫懷修為大漲前所發生的事,他即使修為再高,也不可能自己一個人動手暗殺仙尊,一定還有另一個人在幫他。

究竟那個時候…他們對阿黎做了什麽?我一定要…找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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