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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樊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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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樊府

“昔年樊觀覆為獨霸一方,不惜將扶餘眾多世家趕盡殺絕,此舉甚傷天和,當時不顯現下看來,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說書先生說著,一拍醒木,周圍人群爆發出了歡呼聲與喝彩聲。

也不知道他們是因為說書先生的故事足夠精彩,還是單純厭惡樊家與樊觀覆。

簡安寧鬼鬼祟祟地湊上前去,用胳膊肘戳了戳一旁的人,並道:“這是怎麽回事?扶餘不是只有樊家一個傳承自遠古的世家嗎?”

“一看你就是新來的,一百多年前,扶餘遍地世家,只不過隨著《青訣》在人間流傳開來,那些傳承不算突出的世家,本就漸漸式微了。”旁邊的人耐心地解釋著。

簡安寧沈思了一會兒,又道:“這樣的話,其餘的世家消失,可賴不到樊觀覆身上。”

那人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趕緊道:“在錦西城你都敢直呼樊家家主的大名?看來你是真沒有見過一百多年前,錦西城血流成河的樣子。”

簡安寧挑了挑眉,繼續道:“你見過還留在這裏?”

那人嘆了口氣,說道:“除樊家外其餘世家傳承皆斷,但旁系血脈未絕,錦西城裏大概有六成的人都是從前世家的後代,只是除卻知曉這一點外與普通人並無區別。”

“而這些人就一直流傳著,當年樊家主大開殺戒,就是因為他想將世家傳承集中於樊家,並且,他成功了,那凝聚著無數世家傳承的巨大力量,就藏在錦西城樊府。”

簡安寧面露疑惑,問道:“可是世家傳承不是以血脈為紐帶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那人一攤手,說道:“大概只有樊家家主自己清楚吧?”

簡安寧摸了摸下巴,尋思著事情大概並不簡單。

不過,從鏡子裏問不出來東西,她又不可能找得到魔修慕容靖,大抵還是得從樊府的內應入手。

不過,陸緋是怎麽知道魔修在樊府有內應的?難不成是那個魔修自己說的?

那也太蠢了吧?

簡安寧懷著這些念頭,回到了樊府,樊觀覆所在之處。

不大的房間裏現在塞著將近二十個人,本來空曠的房間顯得格外擁擠。

她看見,樊觀覆的子女,一字排開然後圍成了個圈,不多不少正好是十六個人。

“樊家主,”簡安寧瞧著這些人,琢磨了一會兒說道:“你的孩子看起來都隨媽啊。”

那十六個人報包括樊清越,都是非得要細細看去才能發現一絲與樊觀覆相似的神韻,否則若只是乍一看,可能會認為他們是毫無關系的陌生人。

樊觀覆並沒有理會簡安寧的問題,他只是沈默地看著他的孩子們,面色陰沈有種說不出來的壓抑之感。

直至他開口說道:“你們中有人背叛了我,勾結魔族。”

簡安寧:?

她一把扯過樊清越,義正言辭地聲明道:“若非青雲宗任務,我們才不來扶餘,你要找背叛者,可別算上我徒弟。”

首尾相接的環,就這樣斷了一節,而樊徵羽至今仍未醒來,所以站在最末的樊十六與樊徵羽之間隔開了一個過大的空隙,看上去極不協調。

“我早說了,這是樊家家事。”

樊觀覆略過那空隙,繼續對他的孩子們說道:“我知道你們都只不過是想要樊家的傳承而已。”

“怎麽會!父親,至少我是因為擔心你的安危才回來。”

“或許他們心思有異,但我不過是因為身為樊家人,所以在此。”

“……”

七嘴八舌的聲音,在接近密閉的空間響起,吵得像是菜市場一樣,簡安寧默默地揉著自己的耳朵。

直至一聲輕蔑至極笑聲響起,樊茂諷刺地說道:“你們還要演到什麽時候?我看著都覺得惡心。”

人群忽地靜寂下來,十三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樊茂一個人。

但是他好像一點畏懼也沒有,甚至上前一步,脫離了那個環,說道:“你們走的時候,可不見一絲留戀。”

他環視著一眾兄弟姐妹,最終將目光落在了樊清越的身上。

“怎麽回事?”

簡安寧被勾起了好奇心,低聲問著樊清越。

樊清越看了一眼也投來疑惑目光的姜檀,微微垂下眼眸說道:“樊家子弟離開扶餘,與其他世家還不一樣。”

“並非單純因為在家族中受到排擠,更因為那時候,父親就明確定下來繼承人,一定是樊徵羽。”

“他們是自知無望取得樊家傳承才離開的。”

“那你呢?”姜檀看著他,不解地說道,“你不才是樊觀覆的長子嗎?”

樊清越的頭更低了一點,說道:“我不願意與他相爭。”

而這話卻遭到了他兄弟姐妹們的嗤笑。

“大哥,你又是這樣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難道不是因為你當年根本無法得到傳承的承認,才只能將繼承權拱手交給二哥嗎?”

簡安寧歪著頭看著她的大弟子,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回事。

但樊觀覆似是不願意多談此事,而樊清越則好像僵硬了一瞬,仿佛想到許多恐怖之物。

簡安寧眨了眨眼,似是想到了什麽,突然面露古怪地說道:“那就是你的傳承考驗?”

“什麽?”

樊清越也沒能明白師尊的意思。

簡安寧緩緩擡眸,看著坐在最上首的樊觀覆,低聲說道:“就是你爹帶你殺人全家那次。”

“說來那也是你當年入青雲宗時,幻陣的心魔。”

樊清越震驚地看著她,他不知道簡安寧是從何處得知的此事,更不知道她又是如何把兩者聯系在一起的。

可是他知道,她說對了。

“荒繆!”

反倒是做出這樣的事的人極力地否決著,並道:“我已給徵羽療傷,待他醒來,你便知道樊家的傳承考驗到底是什麽了。”

簡安寧無聊地掏了掏耳朵,說道:“誰在乎你們的傳承,不是要找魔修的內應嗎?”

“魔修尋欲望而來,我看你們都能引來魔修。”

“那你們呢?”

樊茂說著,拿出弓箭對準了簡安寧說道:“錦西城的危機就是跟隨你們而來的!”

簡安寧是真有些厭煩了,她想,她的脾氣果然還是比以前好了很多。

於是,一揮手,便拿出了一面銅鏡。

她拿著衣袖在鏡面上輕輕拂過,似是在擦掉灰塵,而後對樊觀覆說道:“我有一面鏡子法寶,可以照出人感染魔氣的程度。”

“感染程度越深,鏡子中的影像就會越扭曲。”

說罷簡安寧就拿那銅鏡照向了自己。

鏡中人有著一副姣好的面孔,與她一般無二。

簡安寧滿意地點點頭,將鏡子交到了樊清越手裏,並囑咐道:“小心點,別把它打碎了。”

樊清越自然小心翼翼地拿著,看著鏡中與自己無二的面容,而後又將鏡子交給了他的三弟。

三弟從鼻子裏擠出了一個不屑的音,照了照那銅鏡。

只見忽有濃郁的黑霧湧現在鏡面中,那黑霧遮住了他一半的臉。

他嚇了一跳,幾乎差點就把鏡子摔了,並問道:“這怎麽了?”

簡安寧朝著他微微一笑,說道:“這說明你已經身染魔氣。”

那人看著她的眼神,直接打了個冷戰,明明方才還沒什麽,現下他只覺得簡安寧的目光裏帶著一種說不清意味。

他感覺不到具體的原因,只覺得有一種危險之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胡說八道!”

排行第四的女子是個潑辣的性子,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鏡子。

只見,鏡中女子的容顏被黑霧遮的更多,甚至五官在一定程度上都出現了扭曲。

“一定是你鏡子的問題!”她為自己辯解道。

而後依次往下,鏡中人都被不同程度的黑霧遮擋,五官也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扭曲。

直至,那鏡子傳到了樊十六的手裏。

漆黑如墨的霧氣,完全遮住了她的面孔,甚至形成了類似眼睛的空洞,就像是一張假面覆蓋在她的臉上。

“這是,什麽?”

樊十六似乎有些被驚嚇到了,她下意識松開了雙手,簡安寧囑托要小心不要打碎的鏡子就徑直地往地面上掉落。

還好簡安寧她眼疾手快,將鏡子仔細地接住了。

“小心啊!”簡安寧抱怨著。

說罷,她似是又想起來什麽,將鏡面那一面照向樊觀覆,又道:“看起來你們家人都受到了魔氣侵染?”

只見鏡中,樊觀覆的模樣與樊十六相比,不遑多讓。

樊觀覆一揮手,帶動著靈力湧動,看樣子想將那銅鏡直接打碎。

簡安寧閃身就躲,面上的神色也多了些愁苦,說道:“我本來想,誰上沾染魔氣,大約便是那魔修內應,可誰想到你們所有人都沾染了?”

她玩笑似的說道:“不會你們所有人都是魔修內應吧?”

只見簡安寧話音剛落,樊家的所有人,除卻至今未醒來的樊徵羽,都盡數變了臉色。

無人說話,但遲鈍如陸緋都感覺到了樊家一眾人等,撲面而來的威脅之意。

可簡安寧看上去並不在乎。

她像是看見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忍俊不禁地笑了一聲,拉起自己的徒弟們轉身便離開這房間,只留下一句話。

“魔修只會尋著欲望而來,你們心底到底有什麽在燃燒著的欲望?”

簡安寧帶著徒弟們徑直離開了樊府。

她知道,指望這群心懷鬼胎的家夥是不太行了,於是便琢磨起來還有什麽能使的手段。

“師尊。”直至陸緋突然開口。

簡安寧帶著點疑惑看向他。

“世家都是如此嗎?”他抿著唇蹙著眉,似有許多

“大抵相似。”簡安寧面無表情地說著。

許多話語在陸緋的心口反覆,直至像是下了狠心一樣,他才道:“但東昌陸家亦是世家,可我為什麽不記得陸家的任何事?”

“誒?”

簡安寧詫異地看向他,雖然有很多時候她其實都不過是裝出來的驚愕,但陸緋失憶一事,的確在她的意料之外。

“你失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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