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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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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第114章

◎新皇登基◎

皇宮文華殿。

謝明灼接過情報, 上面關於那格等人的一言一行,皆清晰詳細。

“繁娘,你來看。”

孟繁接過, 觀閱片刻後,不由笑道:“公主, 看來那格是為了打探我大啟的變化, 才刻意偽裝成商隊入關,他是想為他的汗王評估能否南下?”

數年歷練,孟繁已非昔日閨秀, 在謝明灼身邊待久了,加上經常外出游歷,她整個人都已蛻變,閨中舊識難得一次看到她,都不敢相認。

中原和草原的貿易一直沒有中斷, 但即便草原部落的商隊帶回去不少見聞, 也很難傳到王庭,就算傳到王庭, 巴丹、那格等人也不會相信。

只有讓他們親眼看到,親身體會, 才能感受到啟國的巨變。

除卻百姓日常生活的改變,邊關不管是軍隊還是在戰馬, 都不可同日而語。

商隊接觸不到兵馬,可數次小規模沖突,足夠草原部落認清現實, 只是答達貴族依舊深陷昔日的“輝煌”中, 不敢承認這件事而已。

想必這些時日, 那格應該已經認識到雙方越來越大的差距, 南下的信心一滅再滅。

謝明灼靠上椅背,“他不敢。”

“是,就算他敢,咱們也能打他們一個落花流水。”孟繁自信滿滿。

在公主的治理下,原本沈屙積弊的國家,如今已煥然一新,各行各業都燃起勃勃生機。

軍隊建設更不必說。

軍紀、軍容、餉銀等相關制度規範嚴整,少有人敢在公主眼皮子底下克扣餉銀、虐待兵卒。

全國範圍內,軍隊都開展掃盲運動,組織各級將士進行學習,軍士整體素質提高一大截。

草原騎兵在他們的兵馬面前,早已不占優勢。

“殿下,”馮采玉急步行來,面上帶著明顯的笑意,“方才幾位閣臣又前往乾清宮,向聖上提請立儲之事。”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前兩次閣臣奏請皇帝立榮安公主為儲君,皇帝拒了,但事不過三,繼續拒絕沒有必要。

謝明灼獨理朝政數年,啟國之變眾人都看在眼裏,故朝野上下擁躉諸多,請立儲君已是大勢所趨,即便有少部分頑固派,也翻不起什麽水花。

乾清宮。

謝長鋒向來見到大臣就頭疼,今日卻精神奕奕,神采飛揚,望著一眾閣臣目光極為溫和可親。

“諸位愛卿所言極是,榮安素來昃食宵衣,夙夜不懈,我大啟近幾年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她的功勞不可小覷,當然,也少不了你們這些能臣的輔佐。朝政交給榮安,朕自然放心。”

眾臣:“陛下聖明。”

“不過……”謝長鋒斟酌開口。

閣臣們心頭一凜,難道皇帝想改主意?

“昨夜道仙入夢,言朕有仙緣,如今凡塵俗事已有天命之人接手,朕可常研道法,無需再過問雲煙紅塵。”

眾臣面面相覷,陛下這意思是……

“朕決定禪讓退位,由榮安繼承大統,諸位可有異議?”謝長鋒神情篤定,大有誰不同意就罵誰的架勢。

在場之人都是謝明灼的擁躉,請立儲君的用意就是要讓公主繼承大統,眼下皇帝直接禪位,還少了一個流程,直接就是板上釘釘,不會再有意外發生,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麽會反對?

當即跪伏於地:“請陛下三思!”

不管怎麽說,表面工作還是要做到位,總不能皇帝一說禪位,群臣就應了,這讓皇帝多沒面子。

依照慣例,三次之後,群臣終於應下皇帝禪位之舉。

新皇登基,一切準備至少需要花費數月工夫,還要給外邦使臣入朝參拜的時間。

欽天監監正楚鈞再次發揮他的專業技能,將登基之日定在丙寅年正月初一,時值新年,舉國歡慶,萬象更新,又可直接更改年號,無須順延。

消息傳至民間,民間百姓大多表示“知道了”,皇位上是誰他們不在乎,他們只在乎誰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事實證明,榮安公主理政數年,百姓的生活水平大幅度上漲,兼報紙不斷宣揚,榮安公主在民間的呼聲極高。

她能做皇帝當然最好不過。

唯有極少部分頑固酸腐寫文暗罵,卻也翻不起什麽風浪,謝明灼直接無視。

答達王庭。

聽到啟朝要立女皇,巴丹等人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此時那格已回到王庭,並帶回在啟朝邊城的見聞,得出“暫時不能南下”的結論。

巴丹等主戰派聞言,心中正郁悶不悅,又得知啟國皇帝準備禪位,榮安公主即將登基為帝,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之前榮安公主把持朝政,巴丹等人就覺得啟國在胡來,而今愈發認為啟國遲早自毀長城。

巴丹的野心再次燃起。

昔年榮安公主當年射殺猛虎的場景,已經被他遺忘在腦後,他只知道女人為皇,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說不定再過一兩年,他就能揮師南下,一舉攻破啟國京城。

那格適時道:“汗王,啟國新皇登基,需要派遣使團前去參禮,微臣自請前往。”

去過一次邊城後,他對啟國更是念念不忘,邊城尚且如此熱鬧繁華,京城呢?

巴丹知道他喜愛中原文化,之前去了一趟邊城後,回來就與他啰嗦,不斷強調啟國如今的發展,聽得他耳朵都起繭子了。

啟國越是富強,他心裏面越是蠢蠢欲動。

如此繁盛的國家,竟要落入一個女人手裏,還不如交給他來管理。

等那格去了京城,親眼看到皇位上坐著一個女人,說不定就會改變主意,盼著他南下了。

乙醜年臘月二十,整座皇宮開始為新皇登基、迎接春節做準備。

各地要員也返京述職,其中就有一位名叫“項敬澤”的四川提舉。

三年前公主入蜀回京後,就提拔項禦史為四川提舉司提舉,項提舉任職三年,兢兢業業,勵精圖治,漿水不交,使得四川鹽務煥然一新。

蒸汽機問世之後,她又引入機械化生產,年產量連年翻番,官鹽價格不斷降低,讓原本很多吃不上鹽的尋常百姓都能吃上鹽,鹽場的鹽工待遇也比之前優厚得多,四川境內的鹽場皆熱火朝天,幹勁十足。

她在四川鹽政上的貢獻不可估量。

此次回京述職後,一定會再升一個臺階。

眾臣心裏如是想。

可他們千想萬想,還是沒能想到,項提舉竟然在述職之時,直接道出自己女子的身份,並陳述自己冒充朝廷命官的緣由。

朝野內外驟然掀起軒然大波。

頑固派當即跳出來大肆抨擊,恨不得將項敬惠往死裏逼,溫和派則細數項敬惠的功績,認為可以功過相抵,只是這官不能再當了。

公主黨一直沒有反應,因為公主按下不表,只將項敬惠押入天牢,並派人嚴密看守。

頑固派不知謝明灼到底存了什麽心思,但國有國法,一個女人冒充官員四年之久,豈非冒天下之大不韙?

必須要嚴懲!

與此同時,報紙也報道了這則消息,傳到全國各地,項敬惠的姓名一下子舉國皆知。

蜀地百姓聽聞之後,各個群情激奮,尤其是鹽區的鹽工,連夜按捺血手印,聯名為項敬惠請願。

他們可不管項提舉是男是女,他們只知道是項提舉帶領他們過上好日子,項提舉也時常與他們提及公主殿下的仁慈和恩澤,他們相信,只要請願書送到朝堂之上,送到公主面前,公主一定會給項提舉一個公道。

萬人請願書送達京城後,引發諸多轟動,就連頑固派都不敢再冒頭抨擊。

那格就是這個時候進入京城的。

請願書張貼在正陽門下的布告欄上,無數百姓前往圍觀,即便鵝毛大雪落下,也沒能減少民眾的熱情。

那格擠在人群中,看清布告欄上的字跡,字裏行間全都是蜀地百姓的真情流露,感人肺腑。

他讀之後,一股灼熱從心口升騰而起,既為這位項提舉的卓越功績,也為官民之間的深情厚誼。

在草原生活數十年,何曾看到過這樣的場景?更遑論一個女人在朝為官,造福社稷了。

一路行來,啟國帶給他的震撼太深太遠,他甚至已激不起任何南攻的念頭。

除夕前,京城上至皇宮,下至坊市,全都忙得不亦樂乎。

皇帝禪位詔書已經布告天下,全國各地的宗室、要員全都趕往京城朝賀。

謝明灼在等身鏡前試穿龍袍。

宮中的繡娘技藝極為精湛,袍服上的金龍栩栩如生,貴不可言。

孟綺滿意點頭:“勺勺穿著真精神。”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謝長鋒興奮得像剛逃離牢籠的鳥雀,整個人瀟灑自在極了,“勺勺穿這身比我合適多了。”

“太上皇,您真是越來越懶了。”謝明爍翻了個白眼,“閑著無聊,不如來咱報社當個匿名畫師。”

“當什麽畫師,”謝長鋒輕哼,“趕緊叫老大他們搞出照相機,以後我跟老婆環游全國,還想拍照紀念呢。”

壓力給到謝明烜,他瞥一眼老父親,說:“先把你跟小林培養基層緝兇人才的計劃完成了再說。”

謝長鋒:“……”

任重而道遠,所幸小林是個實幹派,不需要他多操心。

說曹操曹操到。

林泛一身錦衣,邁進殿內,一眼看到鏡子前的謝明灼,頓時挪不開眼。

眼裏的驚嘆和綿綿情意藏也藏不住。

謝明灼大大方方任由他看,片刻後笑問:“如何?”

“再沒有比這更合適的了。”林泛行至她身旁,下意識貼近,上臂蹭到她肩膀。

孟綺偷笑:“老大,我突然有點靈感,你隨我去一趟天工院。”

“好。”

謝明爍立刻會意:“我報社也有事,先走了。”

擡腳時還不忘拉扯謝長鋒,“父皇,您也隨兒臣一道吧。”

謝長鋒:“……”

等殿門關上,屋內只剩下兩人,謝明灼和林泛不禁相視一笑。

林泛握住她的手,親了親,眸中盡是關切,“登基後,也不要太過操勞了。”

“養了那麽多臣子,又不是吃白飯的。”謝明灼攜他坐到桌旁,“倒是你,經常外出公幹,清減了不少。”

林泛心頭一驚:“真的?”

他仔細瞅瞅自己的雙手,再摸摸自己的臉,有沒有變瘦倒是看不出來,只覺得皮膚確實粗糙了些。

不行,這個冬天得好好保養一番。

外頭那麽多覬覦公主的人,他是斷然不會讓別人尋到機會的。

“想什麽呢?”

林泛脫口而出:“想保養。”

話說出口才覺得不妥,鬧了個大紅臉。

謝明灼笑意不止。

丙寅年正月初一,新帝登基大典。

各地宗室、公侯勳戚、文武百官以及外邦使臣,皆聚集在奉天門外廣場,朝賀新皇登基。

那格第一次見到如此宏偉的宮殿,在廣袤碧空的註視下,彰顯出獨屬於古老文明的厚重與輝煌。

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白玉階於燦金陽光下耀眼奪目,玉階的頂點處,一座金色龍椅尊貴莊嚴。

鳴讚官聲如洪鐘:“樂起——”

霎那間,宮廷樂師齊奏丹陛大樂,端嚴肅穆的樂聲穿透宮門,越過宮墻,傳向四面八方。

謝明灼身著帝王冕服,徐徐走上白玉階,至龍椅面前,轉身坐下。

“跪——”

所有人於禦道上三跪九叩,以示忠誠和臣服。

新帝登基,改年號為熙和,大赦天下。

天牢中的項敬惠自然也得到一份赦免,功勞不減,但她畢竟不是通過科舉獲得官身,故官位是保不住了。

她不在乎官位,她想要的都已經得到了。

兄長含冤橫死,罪魁禍首早就受到應有的懲罰,而她也在這幾年完成了抱負,心中已然無憾。

她決定拋卻一切案牘勞形,同丈夫嚴泰再次游歷天下。

臨行前,她朝向皇宮方位,跪地稽首,深深叩拜,再起身時,斂去眼中的不舍與崇敬,翻身上馬,揚鞭而去。

三年時間,項敬惠與丈夫游遍名山大川,一路探訪各地的風土人情,也不斷從報紙中獲悉朝廷政令,對女皇的敬仰愈發深厚。

她帶著丈夫和兩歲的女兒,回到祖籍福建,因連天趕路,錯過朝廷發布的最新政令,直到抵達鎮上,見到近十年未見的鄉親,得了對方一句逗弄,才恍然知悉。

項敬惠這個名字早就聞名全國,鄉親們見到她敬佩居多,親近不足,但對她懷中的女兒散發出極大的熱情。

“哎呦,這娃兒生得一副聰明相,以後說不定能考個狀元呢。”

嚴泰在旁憨憨笑回:“是閨女,不是小子。”

“我曉得哇,閨女咋了?閨女現在也能考科舉當官了,你們還沒聽說?”

“對啊對啊,說不定這閨女以後能跟蕙娘一樣當大官哩。”

項敬惠驚問:“什麽考科舉?”

“朝廷說了,以後閨女和小子都能上學堂考狀元了,惠娘,你以後可得好好教,說不定咱們鎮上真能出一位女狀元哩。”

項敬惠怔楞片刻,而後朗笑幾聲,眉宇間神采飛揚。

何必要等女兒長大?

她自己就能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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