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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 第0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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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070章

◎故知再逢◎

酉時過後, 謝明灼回到皇宮。

剛踏入乾清宮,就對上四雙眼睛,三雙寫滿八卦, 只有一雙寫著“豬隊友帶不動”。

她在心裏無奈搖頭,仔細凈了手, 坐到膳桌旁。

“想問什麽就問, 知無不言。”

一句話,拉開“家庭會審”的帷幕。

“多大了?哪裏人?家有幾口?”

“二十,祖籍山東, 家中就他一個。”

“……”

誰能想到,第一個問題就給人幹沈默了。大三歲尚在接受範圍,祖籍山東也沒什麽問題,可家裏就一個還是震驚到他們。

謝明灼詫異:“怎麽不問了?”

“勺勺啊,能不能跟咱說說, 你是怎麽認識他的?”孟綺小心翼翼問。

“之前跟你們提過, 在安陸,有個還不錯的班頭, 就是他。”

她當時雖詳細講述了外出經歷,可講述時力求客觀, 一直以“林班頭”稱呼,四人根本沒放在心上。

他們都不是看中門第之人, 再說了,他們本身在現代也只是個普通人,對班頭出身的林泛沒有偏見。

而且在勺勺的描述中, 這個班頭能力確實不錯, 人品也過得去。

謝長鋒:“他還不曉得你身份?”

“嗯。”

“打算一直瞞著他?”

“順其自然。”謝明灼道, “況且林家尚有案子未翻, 他對皇室恐怕沒什麽好印象。”

四人一聽便知道裏頭有事兒,忙問:“什麽案子?”

謝明灼便將林家案說與他們聽,只是查到的情報還太淺顯,她的猜測也只是猜測,並無實證。

“那我下旨翻案?”謝長鋒得知林家如此慘烈,正義之心熊熊燃起。

“案子過去十年,估計很多證據都被毀損,想要成功翻案並不容易,唯有調查清楚林家案背後的秘密,才能順理成章。”

謝明爍也拋去了那點不爽,積極參與討論:“小妹說得對,憑我多年的經驗,林家案肯定沒那麽簡單。要不是貴州太遠,語言不通,我都想立刻動身深入調查。”

“如果林泛就是林系舟,那林系舟的遺體又是怎麽回事?”謝明烜問。

這個問題,謝明灼已從林泛口中得知真相。

“林家案發時,林泛與宋千奇在山中捕獵,宋千慕率先得知消息,親自去山中通知,助他逃離貴州。那具屍體,是寨中一個感染風寒身亡的孤兒,死了兩天才被人發現,宋千慕覺得他可憐,本打算幫他料理後事。”

死後還挨一刀,對那個孩子的確不公平,可當時已經沒有辦法,只能出此下策。

播州楊氏沒見過林系舟,不知他樣貌,被糊弄過去。就算事後發現不對,也不可能大張旗鼓找人。

孟綺唏噓不已:“十歲的孩子,是怎麽從貴州逃到安陸的?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可憐見的,連親人的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謝長鋒:“勺勺,你打算怎麽做?”

“等明日再看。”

翌日,謝明灼結束朝會,照例去文華殿聽學。

八月末已是暮秋,一天涼過一天,稍有不慎,一覺醒來就著了涼。

昌蔚年紀大了,許是受了寒,講課時經常悶咳,氣色也不如之前矍鑠。

他教得越發用心,並不局限於基礎的四書五經,什麽都講,講歷史上的君王和臣子,講各項國策背後的深刻意義,講改革事件的必要和風險,也講他年輕時候游歷四方的所見所聞。

謝明灼聽得很專註,她記憶力不錯,但還是用筆記在紙上。

講學結束,她恭敬送老師出門。

出殿前,昌蔚系上披風,捧著小圓罐,笑呵呵道:“公主留步。”

藏青色的披風很眼熟,還是謝明灼剛穿來時所贈,並不合身,昌蔚卻依舊用它禦寒。

“老師,保重身體。”

昌蔚望向她,目光有幾分和藹:“多謝公主掛懷,老臣記下了。”

黃華坊孟宅。

姜晴還未敲響院門,門就被人從內打開,對上一雙隱含驚喜的眼睛,隨後驚喜消散。

“孟姑娘……公務繁忙?”

姜晴點點頭,可不是繁忙嗎?

上午要上朝聽學,下午要批閱奏本,比皇爺還忙呢。

“二娘子叫我來帶你去官府過戶。”

買宅子公主不會親自出面,故宅子的主人現在是姜晴。

林泛雖覺奇怪,但想必是孟姑娘有什麽不便之處,遂沒有多問。

兩人一路無話,去官府定了契,宅子正式落在林泛名下。

“我得去一趟東城集市,給二娘子添置物件,你要不要一起?順便也幫忙挑一挑。”姜晴出了衙門說道。

同孟姑娘相關的事,林泛不可能拒絕。

這幾日錦衣衛已摸清了宋千奇的行動軌跡。初入京城的他,對什麽都很好奇,從東城跑到西城,從南城逛到北城。

跑遍了之後,決定在東城一家茶館落定。

這家茶館的說書生動有趣,聞名整個京城,每天客流如織,來遲了擠都擠不進去。

宋千奇每日準時排隊,每次都能搶到最前排。

今日也不例外。

茶館巳時末才開門,他卯時就起來占位子,身後隨從還帶著小馬紮,供少爺坐下歇腳。

姜晴引著林泛,一路前往茶館。

“昨日二娘子應與你說過了,深入貴州勢在必行,你熟悉當地風俗地貌,又通曉方言,你去最合適不過。”

林泛點頭,正色道:“這是帶我去見宋千奇?”

他一個外鄉人,貿然去貴州肯定會引起註意,但若通過宋千奇的關系,混進回去的隊伍裏,風險會小很多。

這個計劃需要宋千奇“配合”。

宋千奇坐在茶館門口,左手一盤烤鴨,右手一串葡萄,悠閑自在極了。

怪不得人人都想來京城,京城實在太有意思了,好吃的好玩的數不勝數,要不是大哥不同意,他真想在京城定居。

烤鴨是新鮮出爐的,烤得焦脆酥香,蘸上店家特制的醬料,簡直美味絕倫,恨不得把舌頭吞下去。

少有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隨性,周圍看客雖已習慣,卻還是暗道有辱斯文。

宋千奇可不管旁人如何看待,反正賀壽結束,他就返回貴州,誰還記得他?

他夾起最後一塊鴨腿肉,正要送到嘴邊,餘光驀地頓住。

那不是——

宋千奇斷然扔下烤鴨,飛快追上去,正要呼喊“阿舟”,想起現在大庭廣眾,阿舟身份不便,遂極快改口:“姑娘!”

他一下跳到姜晴面前,喜笑顏開:“上次你家小姐幫我解圍,我還沒來得及報答呢。”

上次執行的雖是馮采玉,但宋千奇行至馬車旁感謝謝明灼時,也看到了姜晴,記住了她的臉。

這不就是現成的借口?

姜晴淡淡道:“舉手之勞,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這哪是舉手之勞,若非小姐出手相助,李四那孫子豈不是已經得逞?”

故意毀壞中原人的形象,挑撥土司和朝廷對立,若非會同館不宜鬧事,他早就將那廝打得爹媽不認。

經過幾日發酵,李四幹的齷齪事已經傳遍大街小巷,京城老百姓都知道了,高麗國的李四王子,是個破壞和睦的卑鄙小人。

這幾日,他都只能躲在會同館裏,不敢出門閑逛。

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算李四圖謀成功,也不會產生太嚴重的後果。

可馮采玉那日機智的神來之筆,一直為京城百姓津津樂道。

看我大啟的姑娘,就是聰慧大方!

林泛住客棧時便已聽聞,當時也在心中為解圍的姑娘喝彩,但他沒想到,解圍之人竟就是心心念念的孟姑娘。

一時只覺與有榮焉,眉眼都染上笑意。

宋千奇餘光一直觀察,見狀心中納罕,上次在胡同見面,阿舟態度頗為冷淡,不見“他鄉遇故知”的驚喜。

他能理解阿舟的冷淡,這十年他一定過得艱苦,又礙於身份暴露的風險,不能與剛入京的貴州土司關系太近,只好假裝不在意。

現下愉悅都寫在臉上,定然是因為有借口與他“相識”。

宋千奇腦子裏的想法七拐八彎,最終得出“阿舟同樣惦記故知”的結論。

既如此,他不能讓阿舟失望。

“若宋公子誠心感激,還請繼續心向朝廷。”姜晴略一頷首,矜持道,“我們還有事,先行一步。”

“等等!”

宋千奇連忙攔住,突兀道:“姑娘,我與這位兄臺一見如故,想請他暢飲一番,不知方不方便?”

姜晴:“……”

林泛:“……”

還能演得再假一點嗎?

“抱歉,我們要去為姑娘辦事,無暇飲酒。”姜晴謝絕邀請。

宋千奇誇張笑道:“原來兄臺也是那位姑娘的人,敢問尊姓大名,住在何處?”

姑娘的人……

林泛品出一絲甜意,客氣回道:“在下孟泛,住黃華坊。”

孟泛?連名帶姓都改了啊。

宋千奇為少時的玩伴感到惋惜,不過改了也好,與他親近,再姓林,很容易叫人聯想到當年的林家。

這次與他一同來的,還有思州田氏、播州楊氏以及水西羅氏。

保險起見,還是改了姓好。

“原是孟兄,在下宋千奇。”

林泛拱手:“宋兄。”

“不知姑娘和孟兄要去辦什麽事,宋某能不能隨行?”宋千奇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阿舟只說了黃華坊,但黃華坊那麽大,誰知道住哪裏。

姜晴:“只是置辦一些物件,無聊得緊。”

“哈哈,我不覺得無聊。”

“不及說書有趣。”

宋千奇忙道:“說書什麽時候聽都可以,交朋友卻宜早不宜遲。還請姑娘行個方便。”

“也好。”

申時,姜晴回到皇宮,至乾清宮向謝明灼稟明今日進展。

謝明灼低首批覆奏本,聽完之後擡起頭,問:“幾時了?”

“回殿下,申時二刻了。”

“走,去演武場練練筋骨。”

姜晴跟在她身後,低聲道:“殿下,我走前,林公子問我,您何時休沐。”

“後日罷。”謝明灼覺得公務再忙,也不能把人丟下不管。

姜晴好奇:“為何不是明日?”

“明日他有自己的事要做,”謝明灼略一思量,“等明日午時後,你送一批秋蟹過去,再告訴他後日午膳,我想嘗嘗秋蟹的味道。”

姜晴想到秋蟹的鮮美,高興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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