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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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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微涼

原來她一直追尋的真相竟是這樣,時間書在她這樣一個任性的非百之主的手中變得這麽扭曲。

清沙王,汘汐王,錯亂的時間,努力修正這一切的是宇宙意志,還有浮淯王。

“宇宙意志”是這個宇宙運行的規律,說“意志”不過是將它擬人化了,它不以人的喜惡轉移,否則在上古帝制時期人類幾被滅種時它也不會無動於衷了。

你會做的比我更好。

清沙想起浮淯王曾對她說過的話,浮淯王將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他自己去死了。

清沙苦中作樂,這次是真的麻煩了。

完了,這難度……她怕是把所有的戀愛模擬測試都通過了也不行吧。

想著這些亂成一團的事兒,清沙不禁笑了出來,笑著笑著就忍不住痛哭不已。

十萬星系團都傳言是她殺了浮淯王,可真相是浮淯王自毀,她也無意解釋。

他毀了一個星系,殺了裏面所有的生靈。

星蟲,人類,王族……

她的雙親也在其中。

鎖雅,守鴆。

他們在逝去的時候會不會後悔?想著果然還是不要替他們的親子承擔責任,清沙王既然是非百之主,就應該由她來對戰浮淯王!

當年他們在誕下一顆特殊的王蛋時,是否會想到這樣的結局?

最終他們只能懷著對兩個王族親子的牽掛,懷著對彼此深深的歉疚,隕落於抹香星系。

為什麽!既然知道一切的源頭是她,為什麽不放棄她!

是了,她是迄今為止最強大的王族之王,浮淯王也拿她沒辦法,為了遏制她給她套上枷鎖,浮淯王殺了無數生靈,抹香星系的生死冊因此被封存。

而終有一天,生死冊將被打開。

那是浮淯王的罪,也是她的罪。

千夕回來的急,服役者還沒來得及幫她換衣服,看著身上藍色的衣裙染上了大片血跡,清沙心口泛上一陣惡心,翻身下床幾步沖到浴室把所有衣服都脫下來扔到了一邊。

浴室鏡子中人影變換,很快霧氣就將其籠罩其中了,等服役者推開房門時,清沙已穿著浴袍站在窗邊,看著外面吵吵嚷嚷的人們。

清沙側過身,一雙桃花眼含著冷冽,低頭看了一眼服役者手上的衣服:“換男裝。”

“是。”雪家的服役者立刻退下,關上房門後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她拿進去的是兩套女式衣裙和配飾,可沒想到清沙王會突然變換性別,那張臉還真是沖擊力十足,雖然在之前的貴族戰鬥直播中看到過,但這次直面更讓人震撼。

不過說起來清沙王用男性姿態露面的時間還是比較少的,難道是哪兒又要有大戰了?

——————

旅店小樓一樓

服役者們大氣不敢出一下,千夕王親似乎心情很不好,一旁的暮棋指揮官也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沒一會兒上樓去送衣服的服役者出來了,手中拿著的還是那兩套衣服和配飾,分毫未動。

千夕眉頭一皺:“怎麽回事?”

“清沙王吩咐換男裝。”服役者低頭答道。

千夕不知道清沙為什麽突然轉換性別,他楞了一下嘆道:“……去拿吧。”

暮棋也一怔,自從蟲潮那次兩人分別,之後清沙一直是以“沙”的面容出現,除了那次在蠻荒邊界擊退王蟲,難道清沙這次還要親自去征戰?

幸好兩種衣服和配飾都是現成的,服役者小跑著又趕緊送了過去,不多時一個身影扶著木樓梯出現了。

“清沙王!”服役者紛紛半跪行禮。

清沙扶著扶手慢慢走了下來,一頭墨發散落垂腰,發尾微卷,還帶著淡淡的水氣,他身著紅黑雙色王族常服,身上更是半點配飾也無,威懾壓迫感十足。

“清沙,真的沒事了嗎?”千夕剛想扶住清沙,卻被清沙一擡手躲開了。

清沙沈默著坐下,沒有看他們兩個人:“修覆之力已恢覆,不用擔心。”

千夕察覺到了清沙身上的異常,之前也不是沒有受傷的時候,可還從沒有見過這樣的他,現在的清沙有種活人微涼的感覺。

“那先吃點東西吧。”暮棋也察覺到了不對,趕忙把筷子遞到了清沙的手邊,服役者已經在桌上備好了餐食,還貼心地準備了一杯菠蘿汁和一杯咖啡。

清沙機械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很甜,可那甜味在口中爆開,卻讓他有種想吐的沖動。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很甜的卡布奇諾中再加三包糖,他以為自己只是想享受那種很甜很甜的味道,甜的幾乎喝不到苦味了,左右他是王族,身體強悍,有這樣不健康的小嗜好也沒什麽,但今天他終於知道了。

曾經的自己因將王族之王的力量給了千夕,所以只能嘗到很淺淡的甜味,就要加很多很多的糖,才能感受到一絲甘甜,而這個習慣不知不覺竟延續到今。

究竟是怎樣的深情才會讓他為了千夕甘願放棄王族之王的力量,還被宇宙意志排斥,最後生生透支力量早死。

二十二歲,原來他曾活不過二十二歲的生日。

清沙按住心口,只覺有什麽在撕裂,他的腦中嗡鳴,口中漫上了腥苦的味道。

不行!不能讓他們看出異常。

清沙強行把那口鮮血混著咖啡咽了下去,又喝了幾口咖啡,才慢悠悠地開口。

“千夕,這次的標藍抓捕行動怎麽樣?”

“除了你給的名單上的人之外,其餘人已全部控制,約三百萬人均已由各個星系團大貴族羈押,查出蟲心者約十萬人,拘捕當場擊斃或自殺身亡的八十八人。”

“後續你和籽夢看著辦就好,最近塤顏會到我身邊,我正好試試能不能解開浮淯王力量施加在他身上的傷害,對了,雪幽夜已經控制住元緋了,你讓雪幽夜負責榨幹元緋所有的剩餘價值,將她的身份等級調至最低的六級,配戴監控環,剝奪所有財產,然後就……放了吧。”

“放了?”千夕皺眉。

“嗯,她只是個誘因,毀滅了一個星系的是浮淯,對她來說那些懲罰已足夠。”

暮棋在一旁默不作聲,他似乎對清沙的決定沒有異議,可桌下那緊緊攥著的拳頭洩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暮棋是那場戰爭的幸存者。

清沙嘆了口氣:“暮棋,你還沒有畢業,最近這段時間也辛苦你了,很多事情你都是被迫卷進來的,你該好好回去完成學業,休息的時候你可以住在幻夢莊園,有什麽需要的跟服役者說就行,莫尉校長那邊我也叮囑過了,他會照顧你的。”

“你要去哪兒?”服役者早在清沙詢問千夕戰爭狀況時就離開了,現在只剩下他們三個人,千夕也沒有什麽顧忌了,“你別忘了,你的身體現在損傷的很嚴重,你這時候還想去哪兒?”

清沙放下咖啡,以手托頰歪頭輕笑一聲:“……心裏不舒服,去蠻荒星系團裏散散郁氣。”

“清沙王!”千夕“啪”的一下摔了筷子。

“千夕,你還是讓我去吧,我心裏難受的緊,身上這點小傷跟這比起來也根本不算什麽,你就當我去療傷了,再回來時還你一個完完整整的清沙王。”

清沙說的十分氣弱,他今天的反常太多了,千夕猛然驚覺自清沙走下樓梯到現在,他沒有看過他們一眼,這根本不像他。

清沙的眼睛要麽看向別處,要麽低垂,似乎在避開他們兩人。

千夕的眸光徹底沈了下來:“剛經歷了全星域的搜捕,十萬星系團需要清沙王鎮守,你這個時候不適合去蠻荒星系團,除非你告訴我非去不可的理由。”

指尖摩挲著咖啡杯壁,清沙沒有說話,他的靈魂仿佛有一半離開了軀殼,只餘一半維持著簡單的功能。

看著清沙臉龐依舊慘白,還沒有恢覆健康血色,千夕心痛不已,一時也顧不得旁邊還有個暮棋。

“清沙,你到底怎麽了?有什麽不能跟我說?我是……在你小時候我當你的引導者,你現在長大了就要有秘密瞞著我了嗎?”

咖啡杯在清沙的手下慢慢變形,他闔上了雙目:“千夕,我不想把一切當成是我自己的錯,所以我要去理清這一切,但我不能帶著你或者暮棋……你說的對,我的戀愛課成績真是差極了,還想著挑戰超高難度,我大概是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吧。”

“你在說什麽?你現在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嗎?”千夕視線一轉,看向暮棋的目光帶著徹骨寒意,“怎麽?是他背叛你?”

清沙搖頭:“沒人背叛我,是我……的錯。”

面上的苦笑消失,清沙面無表情站起身,現在他的模樣更接近暮棋印象中以前的“清”,這讓暮棋不禁晃了下神。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千夕,你暫代我下達王令,暮棋,你過來。”

暮棋聽話地走過來,他微微仰起頭,現在清沙大約高他半個頭,可他卻發現清沙避開了他的目光。

指間輕輕點在暮棋的額間,一股力量瞬間湧入他的身體,讓他感到很溫暖很安全,仿佛一個厚厚的披風籠罩全身,上一次他接受清沙守護之力時是昏迷的狀態,而這次他清楚地感受到了王族的守護之力。

“我走了。”清沙很快收回手指,他似乎毫不留戀地轉身,暮棋伸出的手指只觸摸到了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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