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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沙王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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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沙王的游戲

“那你等一下,我先穩固一下邊界空間。”

“嗯。”

清沙單手扶著塤顏,另一只手擡起,無形的力量在他的掌心凝聚。

蠻荒屏障修覆了,蠻荒邊界空間穩固了,只不過用了幾分鐘的時間,這邊界好像從未那樣危急過。

“清沙王。”雪幽夜第一次見到清沙的男性姿態,他控制自己的目光不要太熱烈,跪倒在距離清沙幾步遠的地方。

“雪幽夜,剛剛你作為總指揮做的不錯,嗯……看到我這模樣也不驚訝,看來你姐姐已經告訴你了。”

清沙示意雪幽夜起身,這只“小黑兔”身上黑黑臟臟的,恐怕是出了貴族學院後第一次面對這麽兇險的戰役,能處理成這樣也是可以了。

“是,姐姐說了,王族皆雙性,告訴了我一些禁忌,也讓我不要叫錯您的名字。”雪幽夜恭敬地回道。

“哦……禁忌?我怎麽不知道?”清沙不禁笑出聲。

“……就是王族名字為單字,清是您男性姿態的名字,沙是您女性姿態的名字,不能混淆,上一次見到您時您沒有說明白,我對叫您單字心中還是挺忐忑……”

“這有什麽,你之前不是也沒叫錯麽,他們就是太小心了,”清沙不在意地擺了下手,“很久沒用這個姿態了,對了,和你配合的那只小虎鯨呢?幹嘛躲在軍艦後面,都安全了。”

“啊,他雖然是星艦指揮官,但年齡還小,呃……”雪幽夜想為暮棋找補一下,突然想到自己也不過只比暮棋大上兩歲。

“我沒有責罰的他的意思,”清沙帶著塤顏一個瞬移便到了雪幽夜軍艦的另一側,他敲了敲機甲,笑道,“出來了,小虎鯨。”

青豆的駕駛艙內,暮棋早已淚流滿面。

“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暮棋似乎是終於回過魂來,他控制不住地一只手掩住眼睛,口中不斷重覆著那句話。

直到清沙敲了敲青豆,暮棋才恍然回神。

他看著光屏上那張熟悉的面容,只不過神情是他所不熟悉的。

“清”吝嗇笑容,而清沙王卻如春日之光,溫暖又不灼人。

為什麽?

為什麽在他的面前就郁郁不歡?

為什麽在巴爾星已經見到了他,還可以裝作毫不認識?

為什麽在懸浮車撞碎他之前救了他?如果討厭他,嫌他煩,那放任他死於車禍,不好嗎?

就那麽看著他拼命地尋找“清”,狼狽地摸爬滾打,討好地湊近能接觸到的所有貴族,舍棄了“清”僅存的“遺物”……只為換一張能見到貴族的星艦票。

這都是為什麽啊!

……啊,他是王族,他是把這一切都當成游戲了吧?

一個玩了兩年的游戲,也算是長情了。

清沙等了幾秒沒見駕駛艙打開,雖察覺到艙內的人生命體征正常,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動用比機甲主人更高級的權限開啟了駕駛艙。

駕駛艙無聲地打開了,清沙一時沒看到人,低頭才看到一個跪著的人,頭也低垂著,只給他看到一個發旋。

不光清沙楞了一下,雪幽夜在一旁也驚了驚,暮棋之前沒表現的這麽卑微啊。

“巨熊星系團第三軍團,一級星艦指揮官暮棋,見過清沙王。”

暮棋的禮儀絲毫沒錯,可清沙見到他這個樣子心中莫名地不舒服起來:“不用行這麽大的禮,見到王族單膝半跪目光平視即可,緊急情況如在戰場上則免。”

“是。”暮棋又半跪行了一禮,這才站了起來。

“他才剛升任一級星艦指揮官,之前連貴族都沒見過,更何況王族了。”雪幽夜笑著在旁邊打了個圓場,“清,他剛剛跟我配合救下了塤顏王親,這是大功。”

清沙的臉上笑意更多了些,他對著雪幽夜說話,目光卻是看向安靜垂目的暮棋。

“你這膽子,剛當上貴族就敢沖進王星系的暴風雪圈裏找天然雪冰晶,雪見星怕是操碎了心,這次也就你大著膽子敢立刻撕裂空間闖蠻荒邊界,也罷,你說的對,他有軍功,可你同樣也有啊,都隨我去一趟王星系吧,來一場王星系之游,我帶你們玩。”

雪幽夜興奮點頭,貴族雖可以隨意出入王星系,但若沒事總去也會招人側目的。

“暮棋,想去嗎?”清沙輕聲問暮棋,聲音是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和,塤顏被封了視力,循著聲音側了側頭,面上神色莫測。

“嗯。”只猶豫了一秒,暮棋就答應了。

這一瞬間,他為自己感到悲哀。

被清戲耍成這樣,還是會答應嗎?

清沙王開啟星門,四人和一個封在禁錮水晶中的斷腿王蟲進入了王星系。

“啊,好美啊……”雪幽夜感嘆,王星系的暴風雪不論看過幾次都那麽令人心醉神迷,能席卷整個王星系的暴風雪,時而暴虐時而安靜,安靜時就仿佛那些只是普通的雪花,晶瑩剔透的迷人六瓣雪,可雪幽夜知道,那裏有王星系暴雪才能凝出的天然雪冰晶。

天然雪冰晶永不會化,好似時間凝固在那一片小小的雪花上了。

“我們出去感受一下吧?”

清沙沒有放出自己的星艦,他們四人坐著雪幽夜的那艘五人座的小型強攻艦進入了王星系,但在即將進入暴風雪時,他突然提議道。

雪幽夜握著操縱桿的手一抖,軍艦劃出了一個弧形。

“怎麽樣?好不好?幽夜你也想出去吧?”清沙興致勃勃地再次提議。

“呃,可是……”若是只有他和清沙,確實可以離開軍艦直接進入暴風雪,但現在餘下的一個傷的嚴重,一個是普通人,軍艦通過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可是什麽?有我在。”

雪幽夜嘆了口氣,掏出空間鈕收起軍艦,四人頓時就暴露在王星系的環境中了。

清沙一手牽著塤顏,一手拉過暮棋,暮棋一怔,溫和的守護力量就已籠罩住他的全身,將他全方位保護起來。

“雪幽夜,過來,搭把手。”

“唉?可是……”

“可是什麽,我總要空出一只手做些什麽吧。”

“哦,好。”雪幽夜伸手想拉暮棋,清沙一轉身就把塤顏推到雪幽夜手中,塤顏被封的視力已被解開,他一雙深藍瞳眸擡起看了清沙一眼,看得清沙莫名心虛。

“你帶著塤顏入暴風雪,他身上有傷你得照顧著些……不過沒大事,他一個王族皮糙肉厚的,”清沙有點幹巴巴地解釋,“暮棋一個普通人,我怕你護不周全,萬一有點紕漏傷到了很不好恢覆。”

……所以幹嘛解釋那麽多?算了,兩個都是自己的上官,不要想太多了。

“……好。”雪幽夜深吸一口氣,認命地扶著塤顏王親進入王星系暴風雪。

“走吧。”清沙向暮棋笑道,“王星系的暴風雪很美,隔著軍艦看有什麽意思,這裏有我護著你不用擔心,可以盡情欣賞。”

“如果你運氣好,說不定能找到天然雪冰晶,這個天然雪冰晶遇火不化,是雪的精魄,貴族和王族都挺喜歡用它做飾品的。”

“哦,對了,我之前在你的背包裏放了一個存有我力量的天然雪冰晶,你沒看到嗎?不會弄丟了吧?那個是保你平安的,雖然說你身上之前還有王族的力量,但那個力量已經很微弱了……”

說到這裏,清沙突然收了聲,他想起來暮棋之前身上的王族守護之力。

暮棋自從上了雪幽夜的軍艦就一個字都沒說過了,清沙後知後覺,也許,好像……暮棋不太高興?

“你怎麽了?”清沙轉頭看著這只安靜的“小奶熊”,“不會是……被王蟲嚇到了?”

暮棋輕輕地瞥了清沙一眼,又將目光移到暴風雪上,搖了搖頭。

“不是就不是,嗯……還是你有什麽煩心事?說出來我幫你解決,這次你救了塤顏,除了軍功,私底下我也想感謝你,你還想要天然雪冰晶嗎?我再找一個送你。”

天然雪冰晶慣常是定情用的,他這麽輕易地,笑嘻嘻地說要送人,可見他從未將這個當成一回事。

是啊,從未當成一回事,卻可以把天然雪冰晶留在星蟲的肚子裏,讓我誤以為他死了……

清……不,清沙王不會知道我以什麽樣的心情去剖開蟲腹,取出了那枚染血的雪冰晶。

如今再見,為什麽清沙王能這樣毫無愧疚呢?

我一直都知道,其實他性格不怎麽好。

他知道我不喜歡胡蘿蔔,聞到就想吐的程度,每當我的訓練沒有達到他的目標,他就會給我一大杯鮮榨的胡蘿蔔汁,看著我一邊喝一邊幹嘔,還要在一旁嘲笑我挑食。

可是,我從不知道他的真實性格竟是這麽惡劣。

這些,都是他的游戲。

為什麽要保護我?

為什麽要玩兩年這麽久啊……

暮棋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腦胡思亂想,他看著清沙王那張熟悉的臉,只覺得一顆心被放入油鍋中反覆煎炸,恨意和悲傷糾纏,他剛剛為清沙王找了一個開脫的理由,又再次被他自己否定。

“準備好了嗎?我們要進去了。”清沙握著暮棋的手腕,兩人站在王星系暴風雪邊界處。

暮棋突然反手握住清沙的手腕,在清沙詫異的目光中先踏出了一步,進入了王星系暴風雪。

“暮棋,小心!”

暴風雪裹挾著暴虐之力撲面而來,卻被清沙王的守護之力擋在了外面,暮棋回首,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你這麽對我,不如讓我死在蟲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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