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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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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暗影

清沙有輕微嗜甜的小愛好,其他東西倒還好,一杯咖啡裏她是必須要加三包糖的,本就有點甜的過頭的卡布奇諾她還是雷打不動的加了三包糖,瞇著眼睛喝的很是滿足。

端音含笑,此時兩人享受著難得的愜意時光,一切身為王族所要負的責任似乎都不再存在。

可是端音知道這只是假象,十年的時間裏,她一刻也不曾忘記過自己要肩負的責任。

“元緋公開審判的直播這就開始了?”鮮花小館裏人們的議論並沒有停止。

“還在準備呢,明天上午開始,不過現在就開始直播了?”

“正在調試吧,畢竟怕嗑瓜子垮了,兩天前大貴族雪見星的貴族直播你看了吧?那時嗑瓜子就差點垮了。”

“那當然看了!”

“拖了十年了,不知道能判什麽罪?”

“為什麽要拖十年啊?為什麽十年前不判?”

“唉,誰知道呢。”

清沙註意到了端音的目光,就給了個尋問的眼神。

“為什麽十年前不判?”端音艱難地開口。

“逝去的東西總不會有當下重要,我用了十年的時間建立了我的秩序,在這個初現成效的世界,有些東西該清算了。”清沙喝了口咖啡理所當然地回答。

“這咖啡真好喝,甜甜的。”

清沙笑彎了眼睛。

……你總是這樣,這樣輕易地化解掉我內心的悲傷和不安。

端音笑了:“難得來一趟小星球,我們出去看看吧?”

“好。”

清沙又回了一個甜甜的微笑。

巴爾星這幾天很熱鬧,清沙和端音混在游玩的人群中,端音還從街邊一個兜售旅游地圖空域圖和景點小冊子的小販那買了一本最新的旅游大全。

端音翻了翻手中的《巴爾星最新旅游大全》,清沙好奇地湊了過去,發現這是今日才趕制出來的旅游手冊,制作並不精美,裏面卻有元一族廢墟這樣的“景點”。

哦,對了,就在兩天前,大貴族雪見星在嗑瓜子開啟貴族直播,直播中把元一族在巴爾星的老巢掀了。

現在那裏成了新鮮出爐的景點。

兩人沈默了幾秒,在清沙的捧腹大笑中端音惱羞成怒,隨手把小冊子扔到了可回收垃圾桶裏。

巴爾星雖然是宜居星,但它的旅游業並不發達,景色也不出彩,如果不是這次清沙抓著端音落在巴爾星,這樣的小星球他們壓根不會看上眼,可能永遠也不會踏足這裏,想想也知道這裏也不會有什麽出色的景點,端音就這樣被舌燦蓮花的街邊商販騙著花了幾倍的價錢買了什麽旅游大全。

“別氣了,我們可以去別的星球玩。”

“長蛇星系團的五步星系有很美麗的浮光,我們去那兒?”端音提議。

清沙想了一下搖了搖頭:“算了,如果正常穿越星門,我們是趕不回來的,一天兩次非正常地裂開空間會引起星系不穩,我再怎麽小心也會讓小行星軌道偏移的,實在沒有必要為了看個浮光……”

清沙突然停住了話語。

“沙?”

“不知道為什麽,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好像看到過五步星系的浮光……非常的動人心魄。”

“可是你沒有去過五步星系吧?”

“嗯……我去過的,”清沙若有所思,“但我是十三月去的,五步浮光只在十二月出現,本來三年前我想去的,但那年千夕突然決定在十二月王星對所有貴族無限制開放,結果有些沒什麽大事的貴族也跑來王星要見我,等我終於能抽出時間時已經過了十二月,五步星系的浮光也散了。”

“浮淯王時期,王星系開放的月份一直是十三月。”端音若有所思。

“可能是千夕想避開十三月吧,”清沙嘆息。“浮淯王隕落的時間就是在十三月,三年前也是千夕第一次松口,答應王星每年會對貴族無限制開放一個月。”

“那是……之後,王星第一次對非王族開放,千夕還真是放心不下你。”

端音的臉龐好像因嫉妒而扭曲,說的話也酸溜溜的,清沙回首看著他這副模樣,突然笑了起來,掐住他臉頰肉一擰。

“你是演了幾部光劇就上癮了嗎?在我面前還演戲,三年前確實是浮淯死後王星第一次對非王族開放,不過那不是千夕的原因,是我自身有不足,怪不得千夕。”

端音冷哼:“你能有什麽不足,借口吧。”

“我只是生而為王,其他方面又不是天生就懂的,當然有不足,雖說貴族都忠於王族,但千夕擔心我年齡太小壓不住一些老油條貴族。”

“借口,你是王族之王,貴族只會臣服!”

“是啊,臣服……然後擔心我年齡太小,所以算是出於好心,一些事情本不該自作主張的他們會自作主張,”清沙笑了笑,“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十歲後是千夕和幾個年長的王族在教導我,你不是也跟著蹭了一些課嗎?”

“那些年長的同族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同意讓‘王族暴君’教導你。”

清沙臉上笑容變淡:“千夕其實是很克制的,他在十年前身心受到重創,我將他救回來時他差點沒挺過來。”

“是我,是我幾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殺意,如果硬要找一個人背負這個‘王族暴君’的汙名,或許我更合適。”

“端音你知道嗎?我也有沖動不理智的時候,恨意上頭時力量會增幅,但千夕他一直是那麽冷靜理智,好像永遠不會有失控的時候。”

端音臉色變了,清沙並不知道十年前在她與浮淯王最終之戰時,他是在場的。

他面對浮淯王和清沙王這雙王的壓倒性毀滅力量,幾乎要絕望了。

清沙以為現場有千夕,塤顏,浮淯王和她自己,共四個王族,但其實還有他躲在陰暗的角落裏。

她沒有發現他,是因為他幾乎收斂了所有的力量。

清沙所能感知到的,是四股王族力量和兩道殺意。

其中一道殺意是清沙的。

她那時穿的是王族的常服,玄黑為主色,僅有少少的赤色做點綴。

但那赤色已全然變了顏色,就連那用來束發的紅寶石鏈串也沾上了濃稠的鮮血。

鮮血又凝固幹涸了。

就好像她的那件常服本來就是黑色。

……她那時還那麽小。

那麽小。

端音看著對面的少女,突然有點說不出話來,她縮成一團看起來小小的,可可愛愛地抱怨著只剩下兩個人可以選。

現在的她看著也並不大,卻是他們的王,二十一歲的年齡在普通人中也沒有成年,但王族天生就有強大的力量,因此王族是沒有成年或未成年的區分。

就好像王族不配享有代表著脆弱和需要被保護的未成年時光。

雖然王族沒有成年或未成年的區分,但就她當時那個年齡不去抹香星系也沒什麽的,所有王族都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只為給清沙王爭取一線生機。

可能普通人並不明白王對於王族的意義,王族是即使戰鬥到最後一個人也要護住王。

王是天生的,但在王族漫長的歷史中,王並不是常常出現,大多數時候其實是沒有王的,而當清沙出生時,整個王族歡欣鼓舞,因為她是唯一一個有王在世時,出生的王。

王族第一次迎來了“雙王”時代。

可是誰都沒想到不久便是噩夢般的一年,那時端音只有十三歲,他是被同族保護著的。

他眼睜睜看著親近的同族一個個重傷甚至死亡,瞬間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他的內心深處,崩壞了,死去了。

那個平民背叛了浮淯王,導致了整整一年的至暗,沒有人能壓制住王,除了另一個王。

彼時她還年幼,她的雙親瞞著她,他們為了保護她,和其他王族去制止想要毀滅一切的浮淯王。

但他們失敗了。

她的雙親,那本該活得長長久久,一直幸福下去的王族伴侶,雙雙隕落。

當他們停止呼吸時,清沙因血脈感應到了雙親的隕落,她仿佛一下子長大了,當她救下還是少年的千夕時,那是她第一次表現出了王的可怕。

她在雙王的力量碰撞中裂開了空間,將重傷的千夕扔到安全的星系,怒喝著讓塤顏滾開,她想自己留在那裏獨自面對浮淯王。

星際風暴卷起一切東西扔入蟲洞中,空間在扭曲,星球在震顫。

那時年僅十三歲的他躲在角落裏幾乎喪失了所有力量,幾乎忘記了自己還是個王族。

“真醜惡,連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了了,你這樣,連一般的王族也不如。”清沙的臉上是端音從未見過的冰冷,她冷笑著,“都說對王族之王有殺意是無法饒恕的罪,那麽同為王族之王的我,對你有殺意,又是什麽罪呢?”

“別把罪名扣在同族身上,與你同為王族之王的我是更適合的判罪對象吧!”

浮淯王沒有回應,他的眼神空茫已完全沒有了感情,似乎是按照本能活動,再次沖了過來。

“轟隆!”

清沙手腕纏著紅寶石鏈串,猛地甩開,割裂一切襲向浮淯王,浮淯王被巨大力量擊倒在地,他的身下出現了一個深坑。

煙塵散去,浮淯王宛若一個破布娃娃一般嵌在了坑底,臉朝下趴在那生死不知,鮮血浸透了泥土和砂石。

雙王決戰,最終一死一傷,抹香星系近乎全毀。

浮淯王死後的記憶碎片落雨般灑入時之河,記憶碎片扭曲破碎,時之河不堪承受,記憶碎片化為利刃,自此之後除王族外任何人都無法靠近時之河。

盡管受傷頗重,可年幼的清沙王活了下來。

經此一事,王族悚然,一個無恥的人對王族的傷害竟會這麽大,只因為這個無恥之人是王族的戀人。

“端音,端音?”

“嗯?”端音收回思緒,咳了一聲掩飾性地四處張望:“好了,知道不能說你的千夕了,既然五步星系不去了就在這個星球吧。”

清沙並沒有糾結五步星系的浮光,她恢覆了甜笑,牽起端音的手:“不是你說的,難得來一趟小星球,要不我們來一場自由行吧?不要設目的地,走到哪算哪,去看看這兒的天空,這兒的小巷和人群,不是也很好嗎?”

端音沒有再較勁,順著清沙的力道牽引跟在她的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過柯古大道,融入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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