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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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掏心
“我以為你會問我原因。”
男人的聲音嘶啞難聽，他一邊嗆咳著一邊笑著翻了個身，鮮血從口鼻湧出，讓他的面目變得模糊不清。
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巨坑的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男人掙紮了一下似乎還想從坑底爬起，但他實在是傷得太重了，胳膊剛半撐起下一秒又失去了力氣，整個人如軟面條一般頹然倒了下去。
他的身下漸漸漫出鮮血，宛若一朵開敗的花。
仔細一看，他的上半身幾乎被橫著斬斷，這樣的嚴重傷勢他還能活著簡直是一個奇跡。
他仰面望向星空，那裏不再是他熟悉的星空，而是他造成的毀滅景象，他漆黑的瞳仁中倒映出橘紅色火光，一朵一朵炸裂開來，一個個星球在崩毀。
小小的女童終於拂了一下衣擺，跪坐在他的面前。
她身上的衣服已經沾上了鮮血和灰塵變得有些狼狽，但那雙眼睛宛若這星空曾經閃閃發光的星子，充滿著活力和希望。
就連看著鮮血和死亡時也是如此。
“原因不重要，”女童的聲音稚嫩卻冷靜異常，“重要的是你做了什麽，難道還要為自己辯解嗎？”
男人臉上浮現出一個難以捉摸的笑容：“也是，不重要了，你會做的比我好得多。”
女童的神情冷漠：“至少我會承擔自己的責任。”
男人不置可否，他仰面看著已經成為廢墟的星球空港，昔日在夜間也繁忙的空港如今只剩下殘破的光軌和被炸掉一半的指揮塔。
至於星球的其他地方，也是一樣的，所有人都撤離了，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了。
為什麽那麽清楚，因為這是他做的。
“你也走吧，十秒後我會死去，請給我留最後一絲尊嚴。”
男人顯然不適應這麽卑微的說話方式，女童站起身來，她深深地望著這個已經瀕死的人，似乎在評估他剛剛那句話的可信度。
她的唇角拉出一個諷刺的弧度，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你還是不放心吧……十……”男人開始了倒計時。
“九。”
女童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他，仿佛在提防著什麽兇獸，雖然他確實比兇獸還危險。
“八。”
倒計時還在繼續。
“說說吧，你真的是為了元緋而瘋狂到毀滅星球嗎？”
女童顯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在倒計時中突然開口問道。
“七。”
男人並沒有理會女童的問題，似乎在開始倒計時時就已不在乎身邊的任何事情了。
女童的目光更冷了。
“六。”
“五。”
“四。”
“三。”
倒計時很快到了最後兩秒。
“以你的身體強度，死不了，除非你……”
“二。”
還不走嗎？
男人的目光與女童的目光相接了，他的臉上浮現出了毫不作偽的溫和笑容，一如他們相處的這十年間從未變過，好像這一年間的噩夢從未降臨。
女童恍惚了一瞬。
“一。”
倒計時結束，伴隨著巨大的能量波的沖擊，整個星球以男人為中心開始解體，女童的瞳仁中映出的不止是火光，還有他的死亡。
在這一刻，她面上的冷靜自持終於被打破了，似乎這一刻她才終於確定他是真的會死。
她愕然地想撲過去，卻被一波波連綿不絕又強悍之極的能量波推得更遠了。
不知何時，在她身後裂開了一道不大的空間裂縫，恰好能容納她通過，她不由自主地被推入裂縫中，消失在這片太空中。
“浮淯——！”
女童的喊聲再也傳遞不到了。
星啟紀年13490年，13月1日，浮淯王隕落。
身為王族的浮淯王隕落是個大事，只是身為統治十萬星系團的王族，浮淯王的死算不上光彩，在他死亡前的一年中，他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以毀滅星球為樂。
昔日那個仁愛的王族似乎不覆存在了，僅僅一年時間，他在平民的眼中就從一個保護他們的王變成了嗜殺的王。
他毀滅的星球並不全是荒星，還有很多宜居星，有些宜居星的平民沒來得及撤離，死了很多很多的人，而這些完全抹除了他曾經的功績。
恐懼和憎恨比感激來的要激烈得多。
而他發瘋的緣由眾說紛紜，其中最多的一個猜測便是“婚變”。
因為浮淯王的配偶元緋出軌了，還被浮淯王逮了個正著，浮淯王就瘋狂了。
可是為什麽不殺了那個出軌的人！
人們的心中惡意滿滿，但沒有人覺得這樣不對。
元緋還活著！
他們恨浮淯王，更恨元緋！
……十年了，下個月就滿十年了。
清沙站在窗前看著悠悠落下的雪花，靜謐的雪花似乎永遠不會停，靜靜地覆蓋著這個星球。
這個星球的建築顏色很是鮮艷，可是在白雪的映襯下也顯出一絲絲蕭瑟。
整個星球非常安靜，有人居住的地方大概只有這座“王城”了，星球的其他地方並沒有什麽建築。
因為沒有必要。
這裏是只有王族和貴族才能自由出入的王星，少部分服務於王族的普通人也居住在王城，被稱為“服役者”，平常沒有王族的召喚並不會出現。
清沙並不是普通人，恰恰相反，她是統治宇宙十萬星系團的王族，也是王族中最尊貴的王，其他王族在她在的時候只會是“王親”。
她生而為王，但她讓所有人都“臣服”的還是十年前的“最終一戰”。
十年前，年僅十一歲的她與浮淯王一戰，最終以她重傷，浮淯王死亡而結束。
這也奠定了她歷代王族之王“最強”的地位。
清沙嘆了口氣，每年臨近浮淯王身死的時候，她都會想起他最後的笑容。
難道真的是婚變讓這個曾經和藹可親的長輩性情大變？
清沙真的搞不懂。
房門被輕輕推開了，打斷了清沙的思緒。
是服役者。
“清沙王，還有十分鐘就要開始千夕王親的課了。”
清沙肉眼可見地僵住了，是了，她還要去完成學業，接下來的這門課恰恰是她最頭疼的那一門。
說起來這門課也和浮淯王有一定的關系，在發生了浮淯王這種事情後，王族年長者都覺得年幼的族人還是要提前修一修戀愛課程的，不求成為戀愛老手，但也要精通，免得再發生這種事情。
身為王族之王的清沙被重點關照，別的王族只要通關五十個戀愛模擬這門課就合格了，但對她的要求是一百個，還是最困難的模式！
清沙別的課程修的都還不錯，偏偏對戀愛課程不行，戀愛模擬是模擬一次失敗一次，沒有一次通關。
這也不是她不努力，有關的理論和知識她是背得滾瓜爛熟，可一開始模擬，面對不同的模擬戀人，不同的場景，不同的選擇，清沙總能走出令人絕望的結局。
別的王族大多是半年到一年就通過了這門課程，可是這已經是她修這門課程的第五年了。
掛科就要一直修。
你瞅瞅！你瞅瞅！這日子還能過嗎？！
清沙努力讓自己笑容不那麽苦澀：“我知道了，十分鐘後會過去。”
服役者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清沙這才垮下了臉。
她在普通人面前還是要稍微維護一下宇宙之主，王族之王的形象，盡管她自己覺得這無關緊要，不論是怎樣的她都是她，但……
她有些搞不定她的引導者，千夕王親。
她不想看到千夕失望。
千夕比她大了八歲，在很早前便接手了她的教育，或許是積威，或許是其他什麽原因，她在千夕面前委實硬氣不起來。
更糟糕的是冷冰冰的千夕還是她戀愛課程的主講師之一，清沙嚴重懷疑他是不是真的懂。
但不管怎麽樣，課還是要上的。
卡在最後一秒鐘，清沙調整好表情，深吸了一口氣打開房門。
一雙冷冰冰的桃花眼看了過來，似乎是對她的拖延不滿，這讓清沙瞬間從腳底板冷到了頭發絲。
千夕其人，有著王族的好相貌和桃花眼，按理說桃花眼最是冷不起來的眼型，沒什麽情緒時也會讓人誤以為帶著最基礎的溫柔，可是千夕楞是能讓這種柔和消失的幹幹凈凈，變成萬裏冰封。
“這次課程是第一百次攻略‘茶君’，準備好了嗎？”
啊？已經第一百次了嗎？
清沙很想說自己並沒有準備好，但眼前的場景已轉變了，為了讓增加她的成功幾率，千夕給她戴上了全息沈浸式眼鏡。
目標“茶君”，第一百次戀愛模擬開始了。
和軍校生的戰鬥模擬不同，戀愛模擬的場景大多是些極為美好夢幻的場景，尤其是即將達成“快樂結局”時，表白的場景非常之好。
清沙坐在茶君的面前，兩人中間的桌子上是兩杯飲料，一杯金黃色，一杯玫紅色。
伴隨著索非琴優美的演奏，茶君看向清沙的目光柔情似水。
清沙也很激動，這次的戀愛模擬她結合之前九十九次的失敗經驗，小心翼翼地選擇每一個可能影響結局的選項，對茶君說的每一句話都反覆考慮剖析，力求做到完美。
終於，終於！走到了這一步了！
看這表現，是要表白了！然後就是快樂結局了！
“樹莓汁還是菠蘿汁？”
對面的靦腆青年面上掛著溫柔羞澀的笑容，仿佛滿心滿眼都是她了。
這回穩了！她對茶君百依百順，這次沒道理不成功。
終於可以從“茶君”這無窮無盡的戀愛模擬折磨中脫離出來了！
清沙這時只想去蠻荒星系團狂歡一下，但等等，還有最後一個選擇題。
出於謹慎，她還是思考了幾秒。
“樹莓汁，謝謝。”
對面青年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清沙本能地覺得不妙。
這是九十九殺留下的本能。
但好像這次是她多慮了，笑容重新回到了茶君的臉上。
“我愛你，沙，來擁抱一下吧。”模擬中的虛擬戀人向她張開了手，清沙也趕緊回應茶君。
突然溫柔的畫風突變，茶君面容猙獰反手掏出一把匕首從後背紮了進來，清沙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麽自己的虛擬形象就被紮了個窟窿，風從窟窿灌進去，透心涼。
窟窿涼，但心更涼。
清沙眼睜睜地看著青年獰笑著把手伸入她的胸膛，掏出了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最後一個畫面是茶君捧著她的心臟，一面哭著一面將它緊緊擁入自己的懷中。
“……為什麽，為什麽你不愛我……”
茶君哭得好像被掏心的是自己，清沙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模擬形象以一種無比淒慘的姿勢倒在地上，氣絕而亡。
殺人後還要掏心，一個比一個狠絕。
紅光閃爍，這次失敗，一百殺。
清沙摘下沈浸式體驗的眼鏡，臉色鐵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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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下漸漸漫出鮮血，宛若一朵開敗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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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面望向星空，那裏不再是他熟悉的星空，而是他造成的毀滅景象，他漆黑的瞳仁中倒映出橘紅色火光，一朵一朵炸裂開來，一個個星球在崩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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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的衣服已經沾上了鮮血和灰塵變得有些狼狽，但那雙眼睛宛若這星空曾經閃閃發光的星子，充滿著活力和希望。
就連看著鮮血和死亡時也是如此。
“原因不重要，”女童的聲音稚嫩卻冷靜異常，“重要的是你做了什麽，難道還要為自己辯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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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星球的其他地方，也是一樣的，所有人都撤離了，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了。
為什麽那麽清楚，因為這是他做的。
“你也走吧，十秒後我會死去，請給我留最後一絲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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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不放心吧……十……”男人開始了倒計時。
“九。”
女童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他，仿佛在提防著什麽兇獸，雖然他確實比兇獸還危險。
“八。”
倒計時還在繼續。
“說說吧，你真的是為了元緋而瘋狂到毀滅星球嗎？”
女童顯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在倒計時中突然開口問道。
“七。”
男人並沒有理會女童的問題，似乎在開始倒計時時就已不在乎身邊的任何事情了。
女童的目光更冷了。
“六。”
“五。”
“四。”
“三。”
倒計時很快到了最後兩秒。
“以你的身體強度，死不了，除非你……”
“二。”
還不走嗎？
男人的目光與女童的目光相接了，他的臉上浮現出了毫不作偽的溫和笑容，一如他們相處的這十年間從未變過，好像這一年間的噩夢從未降臨。
女童恍惚了一瞬。
“一。”
倒計時結束，伴隨著巨大的能量波的沖擊，整個星球以男人為中心開始解體，女童的瞳仁中映出的不止是火光，還有他的死亡。
在這一刻，她面上的冷靜自持終於被打破了，似乎這一刻她才終於確定他是真的會死。
她愕然地想撲過去，卻被一波波連綿不絕又強悍之極的能量波推得更遠了。
不知何時，在她身後裂開了一道不大的空間裂縫，恰好能容納她通過，她不由自主地被推入裂縫中，消失在這片太空中。
“浮淯——！”
女童的喊聲再也傳遞不到了。
星啟紀年13490年，13月1日，浮淯王隕落。
身為王族的浮淯王隕落是個大事，只是身為統治十萬星系團的王族，浮淯王的死算不上光彩，在他死亡前的一年中，他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以毀滅星球為樂。
昔日那個仁愛的王族似乎不覆存在了，僅僅一年時間，他在平民的眼中就從一個保護他們的王變成了嗜殺的王。
他毀滅的星球並不全是荒星，還有很多宜居星，有些宜居星的平民沒來得及撤離，死了很多很多的人，而這些完全抹除了他曾經的功績。
恐懼和憎恨比感激來的要激烈得多。
而他發瘋的緣由眾說紛紜，其中最多的一個猜測便是“婚變”。
因為浮淯王的配偶元緋出軌了，還被浮淯王逮了個正著，浮淯王就瘋狂了。
可是為什麽不殺了那個出軌的人！
人們的心中惡意滿滿，但沒有人覺得這樣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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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恨浮淯王，更恨元緋！
……十年了，下個月就滿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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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星球的建築顏色很是鮮艷，可是在白雪的映襯下也顯出一絲絲蕭瑟。
整個星球非常安靜，有人居住的地方大概只有這座“王城”了，星球的其他地方並沒有什麽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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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只有王族和貴族才能自由出入的王星，少部分服務於王族的普通人也居住在王城，被稱為“服役者”，平常沒有王族的召喚並不會出現。
清沙並不是普通人，恰恰相反，她是統治宇宙十萬星系團的王族，也是王族中最尊貴的王，其他王族在她在的時候只會是“王親”。
她生而為王，但她讓所有人都“臣服”的還是十年前的“最終一戰”。
十年前，年僅十一歲的她與浮淯王一戰，最終以她重傷，浮淯王死亡而結束。
這也奠定了她歷代王族之王“最強”的地位。
清沙嘆了口氣，每年臨近浮淯王身死的時候，她都會想起他最後的笑容。
難道真的是婚變讓這個曾經和藹可親的長輩性情大變？
清沙真的搞不懂。
房門被輕輕推開了，打斷了清沙的思緒。
是服役者。
“清沙王，還有十分鐘就要開始千夕王親的課了。”
清沙肉眼可見地僵住了，是了，她還要去完成學業，接下來的這門課恰恰是她最頭疼的那一門。
說起來這門課也和浮淯王有一定的關系，在發生了浮淯王這種事情後，王族年長者都覺得年幼的族人還是要提前修一修戀愛課程的，不求成為戀愛老手，但也要精通，免得再發生這種事情。
身為王族之王的清沙被重點關照，別的王族只要通關五十個戀愛模擬這門課就合格了，但對她的要求是一百個，還是最困難的模式！
清沙別的課程修的都還不錯，偏偏對戀愛課程不行，戀愛模擬是模擬一次失敗一次，沒有一次通關。
這也不是她不努力，有關的理論和知識她是背得滾瓜爛熟，可一開始模擬，面對不同的模擬戀人，不同的場景，不同的選擇，清沙總能走出令人絕望的結局。
別的王族大多是半年到一年就通過了這門課程，可是這已經是她修這門課程的第五年了。
掛科就要一直修。
你瞅瞅！你瞅瞅！這日子還能過嗎？！
清沙努力讓自己笑容不那麽苦澀：“我知道了，十分鐘後會過去。”
服役者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清沙這才垮下了臉。
她在普通人面前還是要稍微維護一下宇宙之主，王族之王的形象，盡管她自己覺得這無關緊要，不論是怎樣的她都是她，但……
她有些搞不定她的引導者，千夕王親。
她不想看到千夕失望。
千夕比她大了八歲，在很早前便接手了她的教育，或許是積威，或許是其他什麽原因，她在千夕面前委實硬氣不起來。
更糟糕的是冷冰冰的千夕還是她戀愛課程的主講師之一，清沙嚴重懷疑他是不是真的懂。
但不管怎麽樣，課還是要上的。
卡在最後一秒鐘，清沙調整好表情，深吸了一口氣打開房門。
一雙冷冰冰的桃花眼看了過來，似乎是對她的拖延不滿，這讓清沙瞬間從腳底板冷到了頭發絲。
千夕其人，有著王族的好相貌和桃花眼，按理說桃花眼最是冷不起來的眼型，沒什麽情緒時也會讓人誤以為帶著最基礎的溫柔，可是千夕楞是能讓這種柔和消失的幹幹凈凈，變成萬裏冰封。
“這次課程是第一百次攻略‘茶君’，準備好了嗎？”
啊？已經第一百次了嗎？
清沙很想說自己並沒有準備好，但眼前的場景已轉變了，為了讓增加她的成功幾率，千夕給她戴上了全息沈浸式眼鏡。
目標“茶君”，第一百次戀愛模擬開始了。
和軍校生的戰鬥模擬不同，戀愛模擬的場景大多是些極為美好夢幻的場景，尤其是即將達成“快樂結局”時，表白的場景非常之好。
清沙坐在茶君的面前，兩人中間的桌子上是兩杯飲料，一杯金黃色，一杯玫紅色。
伴隨著索非琴優美的演奏，茶君看向清沙的目光柔情似水。
清沙也很激動，這次的戀愛模擬她結合之前九十九次的失敗經驗，小心翼翼地選擇每一個可能影響結局的選項，對茶君說的每一句話都反覆考慮剖析，力求做到完美。
終於，終於！走到了這一步了！
看這表現，是要表白了！然後就是快樂結局了！
“樹莓汁還是菠蘿汁？”
對面的靦腆青年面上掛著溫柔羞澀的笑容，仿佛滿心滿眼都是她了。
這回穩了！她對茶君百依百順，這次沒道理不成功。
終於可以從“茶君”這無窮無盡的戀愛模擬折磨中脫離出來了！
清沙這時只想去蠻荒星系團狂歡一下，但等等，還有最後一個選擇題。
出於謹慎，她還是思考了幾秒。
“樹莓汁，謝謝。”
對面青年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清沙本能地覺得不妙。
這是九十九殺留下的本能。
但好像這次是她多慮了，笑容重新回到了茶君的臉上。
“我愛你，沙，來擁抱一下吧。”模擬中的虛擬戀人向她張開了手，清沙也趕緊回應茶君。
突然溫柔的畫風突變，茶君面容猙獰反手掏出一把匕首從後背紮了進來，清沙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麽自己的虛擬形象就被紮了個窟窿，風從窟窿灌進去，透心涼。
窟窿涼，但心更涼。
清沙眼睜睜地看著青年獰笑著把手伸入她的胸膛，掏出了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最後一個畫面是茶君捧著她的心臟，一面哭著一面將它緊緊擁入自己的懷中。
“……為什麽，為什麽你不愛我……”
茶君哭得好像被掏心的是自己，清沙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模擬形象以一種無比淒慘的姿勢倒在地上，氣絕而亡。
殺人後還要掏心，一個比一個狠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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