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 章 近鄉情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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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 章 近鄉情怯
辦公室的中央空調不知何時切換成了節能模式，冷風帶著機械的嗡鳴斷斷續續地吹過。
助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指腹蹭過眼下那片青黑，觸感像是摸到了一塊粗糙的砂紙。
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動到淩晨兩點十七分，文檔裏那個紅色的“待審批”印章刺得他眼睛發疼。
他第無數次點開聊天窗口，淩父下午發來的“稍等”兩個字還停留在對話框頂端，像個永遠不會兌現的承諾。辦公桌上的速溶咖啡已經空了三盒，杯底殘留的褐色粉末結成硬塊，如同他此刻沈重到無法舒展的神經。
走廊盡頭的打印機突然發出一陣哢嗒聲，驚得他猛地直起身，看清是自動進入休眠程序後，又洩了氣般癱回座椅裏。
“老淩總這哪是審批文件，分明是考驗我的熬夜極限。”助理對著空蕩的辦公室嘟囔，聲音在寂靜中蕩開漣漪。
他想起淩深出國前的叮囑，“公司最近我爸盯著，你多擔待。”當時只當是句玩笑，現在才明白這輕飄飄的“擔待”二字背後藏著多少個無眠的夜晚。
上周有份緊急合同，淩父非要在審批意見裏畫表情包，害得他淩晨三點還在跟法務部解釋那些歪歪扭扭的簡筆畫是什麽意思。
助理趴在桌前，屏幕的亮光照亮他眼下的青黑，他不止一次的哀嚎：淩總，你快回來吧。老淩總太任性了。
窗外的霓虹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極了他此刻混亂的作息表。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母親發來的消息，問他什麽時候回家。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方，最終還是只回了個“快了”的表情。
鍵盤上的指紋越來越模糊，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沈重。他把頭埋在臂彎裏，鼻尖縈繞著咖啡和打印墨混合的味道，意識漸漸模糊。
夢裏淩深穿著筆挺的西裝走進辦公室，手裏還提著他最愛的那家三明治，笑著說：“辛苦你了，剩下的交給我。”“嘿嘿……”無意識的笑聲從喉嚨裏溢出，驚得他自己打了個哆嗦。
清醒過來時，電腦屏幕還亮著，文檔依舊停留在待審批狀態，只有桌角的電子鐘在無聲地提醒著他，這個夜晚還有很長。
“叮咚”“叮咚”
手機提示音在候機大廳的嘈雜聲中格外清晰。淩深盯著屏幕上助理發來的一連串抓狂表情包，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連打三個安撫的貓貓舉爪表情，又斟酌著添了句“穩住，我回來請你吃帝王蟹”。
收起手機時，他肩頭還在輕輕顫抖，終於憋不住笑出聲來。
蘇念正低頭調整行李箱拉桿，聽見動靜後直起身，琥珀色眼眸泛起疑惑：“怎麽了？”他頸間淺灰色圍巾隨著動作滑落幾分，露出鎖骨處淡淡的紅痕。
淩深單手撐著額頭，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沒什麽事，就是我助理快要被我爸折騰瘋了。”
他強壓著笑意，喉結在燈光下滾動，“老頭子非說要給新書房裝星空頂，淩晨三點拉著人家討論梵高的《星月夜》。”
“我記得你助理挺穩重的啊，怎麽……”蘇念想起那個給他送過合同後續又見過幾次的男子，在他印象裏，那是個穩重的人。
淩深攬著蘇念的肩膀，“那是你沒見過我爸，他……唉，等你見了他就知道了。”淩深欲言又止的話讓蘇念的好奇心到達了頂點。
可此刻的他還只以為淩深不過是在說笑，直到他真切見到了淩父，才明白為什麽淩深這麽早就接管了公司，也明白了為什麽淩深願意為了他低頭。
飛機帶著遠方的人的期待朝著闊別的城市飛去，透過機窗，蘇念看著越來越近的城市，隱約已經能看見天空下的建築。不知怎的，心裏突然有些近鄉情怯。
“別怕，我陪著你。等到了，我先帶你去個地方。”淩深仿佛感受到蘇念的忐忑，笑著握緊了他的手。
蘇念忽然傾身，指尖劃過淩深高挺的鼻梁。金屬鏡框與皮膚接觸的瞬間，淩深下意識閉上眼。
“我還是喜歡你不帶眼鏡的樣子。”蘇念輕聲呢喃，鏡片折射的光影裏，他看見淩深眼底翻湧的深情。
淩深任由蘇念動作，喉間溢出低笑，骨節分明的手指穿過對方指縫，將人往懷裏帶了帶。
“好，你不喜歡我就不帶。”溫熱的呼吸掃過蘇念泛紅的耳尖，他忽然想起對方耳後那顆朱砂痣，藏在碎發間若隱若現。
蘇念緊繃的脊背慢慢松弛下來，側臉貼著淩深帶著雪松氣息的襯衫，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金屬鏡框的棱角。
他其實不近視，曾經戴眼鏡不過是因為沈然，可是現在，他不想讓淩深因為他遮蓋了那雙好看的眼睛。
他在選擇將沈然放下的時候就已經明白，淩深就是淩深，他跟沈然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曾經的他不過是太過執著，可是當蒙在眼前的迷霧散去，他才明白，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淩深就是淩深，他不是誰的影子，誰的替身。
飛機引擎的轟鳴聲驟然拔高，機身震顫著開始加速滑行。蘇念本能地攥緊對方袖口，淩深立刻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
蘇念長舒了一口氣，此刻的他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放松，胸腔裏的酸澀突然化作輕笑溢出，他轉頭看向身旁的人。淩深睫毛投下的陰影裏，琥珀色瞳孔映著艙內暖黃的頂燈，眼角細紋在笑意裏微微舒展。
蘇念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讓淩深疑惑的側頭，卻只得到蘇念燦爛的笑臉。
“這就是我的安全感啊。“蘇念任由淩深將他往懷裏摟得更緊，聽見對方胸腔傳來沈穩有力的心跳。
“你要帶我去哪啊？“蘇念蜷著身子陷進副駕真皮座椅，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羊絨圍巾的流蘇，被蒙住的眼睛什麽也看不到，蘇念只能無奈的開口詢問開車的淩深。
淩深帶著蘇念上了車，甚至還把蘇念的眼睛用圍巾蒙了起來。
車輛行駛在熟悉的道路上，淩深卻怎麽也不肯告訴蘇念他們要去哪裏。
“到了你就知道了。”神神秘秘的語氣讓蘇念也慢慢的放下心來，他相信淩深，索性也就放松了身體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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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中央空調不知何時切換成了節能模式，冷風帶著機械的嗡鳴斷斷續續地吹過。
助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指腹蹭過眼下那片青黑，觸感像是摸到了一塊粗糙的砂紙。
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動到淩晨兩點十七分，文檔裏那個紅色的“待審批”印章刺得他眼睛發疼。
他第無數次點開聊天窗口，淩父下午發來的“稍等”兩個字還停留在對話框頂端，像個永遠不會兌現的承諾。辦公桌上的速溶咖啡已經空了三盒，杯底殘留的褐色粉末結成硬塊，如同他此刻沈重到無法舒展的神經。
走廊盡頭的打印機突然發出一陣哢嗒聲，驚得他猛地直起身，看清是自動進入休眠程序後，又洩了氣般癱回座椅裏。
“老淩總這哪是審批文件，分明是考驗我的熬夜極限。”助理對著空蕩的辦公室嘟囔，聲音在寂靜中蕩開漣漪。
他想起淩深出國前的叮囑，“公司最近我爸盯著，你多擔待。”當時只當是句玩笑，現在才明白這輕飄飄的“擔待”二字背後藏著多少個無眠的夜晚。
上周有份緊急合同，淩父非要在審批意見裏畫表情包，害得他淩晨三點還在跟法務部解釋那些歪歪扭扭的簡筆畫是什麽意思。
助理趴在桌前，屏幕的亮光照亮他眼下的青黑，他不止一次的哀嚎：淩總，你快回來吧。老淩總太任性了。
窗外的霓虹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極了他此刻混亂的作息表。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母親發來的消息，問他什麽時候回家。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方，最終還是只回了個“快了”的表情。
鍵盤上的指紋越來越模糊，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沈重。他把頭埋在臂彎裏，鼻尖縈繞著咖啡和打印墨混合的味道，意識漸漸模糊。
夢裏淩深穿著筆挺的西裝走進辦公室，手裏還提著他最愛的那家三明治，笑著說：“辛苦你了，剩下的交給我。”“嘿嘿……”無意識的笑聲從喉嚨裏溢出，驚得他自己打了個哆嗦。
清醒過來時，電腦屏幕還亮著，文檔依舊停留在待審批狀態，只有桌角的電子鐘在無聲地提醒著他，這個夜晚還有很長。
“叮咚”“叮咚”
手機提示音在候機大廳的嘈雜聲中格外清晰。淩深盯著屏幕上助理發來的一連串抓狂表情包，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連打三個安撫的貓貓舉爪表情，又斟酌著添了句“穩住，我回來請你吃帝王蟹”。
收起手機時，他肩頭還在輕輕顫抖，終於憋不住笑出聲來。
蘇念正低頭調整行李箱拉桿，聽見動靜後直起身，琥珀色眼眸泛起疑惑：“怎麽了？”他頸間淺灰色圍巾隨著動作滑落幾分，露出鎖骨處淡淡的紅痕。
淩深單手撐著額頭，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沒什麽事，就是我助理快要被我爸折騰瘋了。”
他強壓著笑意，喉結在燈光下滾動，“老頭子非說要給新書房裝星空頂，淩晨三點拉著人家討論梵高的《星月夜》。”
“我記得你助理挺穩重的啊，怎麽……”蘇念想起那個給他送過合同後續又見過幾次的男子，在他印象裏，那是個穩重的人。
淩深攬著蘇念的肩膀，“那是你沒見過我爸，他……唉，等你見了他就知道了。”淩深欲言又止的話讓蘇念的好奇心到達了頂點。
可此刻的他還只以為淩深不過是在說笑，直到他真切見到了淩父，才明白為什麽淩深這麽早就接管了公司，也明白了為什麽淩深願意為了他低頭。
飛機帶著遠方的人的期待朝著闊別的城市飛去，透過機窗，蘇念看著越來越近的城市，隱約已經能看見天空下的建築。不知怎的，心裏突然有些近鄉情怯。
“別怕，我陪著你。等到了，我先帶你去個地方。”淩深仿佛感受到蘇念的忐忑，笑著握緊了他的手。
蘇念忽然傾身，指尖劃過淩深高挺的鼻梁。金屬鏡框與皮膚接觸的瞬間，淩深下意識閉上眼。
“我還是喜歡你不帶眼鏡的樣子。”蘇念輕聲呢喃，鏡片折射的光影裏，他看見淩深眼底翻湧的深情。
淩深任由蘇念動作，喉間溢出低笑，骨節分明的手指穿過對方指縫，將人往懷裏帶了帶。
“好，你不喜歡我就不帶。”溫熱的呼吸掃過蘇念泛紅的耳尖，他忽然想起對方耳後那顆朱砂痣，藏在碎發間若隱若現。
蘇念緊繃的脊背慢慢松弛下來，側臉貼著淩深帶著雪松氣息的襯衫，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金屬鏡框的棱角。
他其實不近視，曾經戴眼鏡不過是因為沈然，可是現在，他不想讓淩深因為他遮蓋了那雙好看的眼睛。
他在選擇將沈然放下的時候就已經明白，淩深就是淩深，他跟沈然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曾經的他不過是太過執著，可是當蒙在眼前的迷霧散去，他才明白，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淩深就是淩深，他不是誰的影子，誰的替身。
飛機引擎的轟鳴聲驟然拔高，機身震顫著開始加速滑行。蘇念本能地攥緊對方袖口，淩深立刻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
蘇念長舒了一口氣，此刻的他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放松，胸腔裏的酸澀突然化作輕笑溢出，他轉頭看向身旁的人。淩深睫毛投下的陰影裏，琥珀色瞳孔映著艙內暖黃的頂燈，眼角細紋在笑意裏微微舒展。
蘇念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讓淩深疑惑的側頭，卻只得到蘇念燦爛的笑臉。
“這就是我的安全感啊。“蘇念任由淩深將他往懷裏摟得更緊，聽見對方胸腔傳來沈穩有力的心跳。
“你要帶我去哪啊？“蘇念蜷著身子陷進副駕真皮座椅，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羊絨圍巾的流蘇，被蒙住的眼睛什麽也看不到，蘇念只能無奈的開口詢問開車的淩深。
淩深帶著蘇念上了車，甚至還把蘇念的眼睛用圍巾蒙了起來。
車輛行駛在熟悉的道路上，淩深卻怎麽也不肯告訴蘇念他們要去哪裏。
“到了你就知道了。”神神秘秘的語氣讓蘇念也慢慢的放下心來，他相信淩深，索性也就放松了身體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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