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出息

轉眼間，又是一年歲末。

忙得腳不沾地的我和林硯，總算從堆積如山的工作和論文中暫時抽身，風塵仆仆地趕回家過年。

比起去年的忐忑和周圍若有若無的打量，今年回家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我爸，老陳同志，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

原來，周圍不少鄰居和親戚居然都刷到了我之前那個專訪視頻，見了他就誇：

“老陳，你兒子可真了不得！上電視了！搞出那麽大動靜！”

“聽說都開公司當老板了？真是年輕有為啊！”

“老陳你好福氣啊！兒子這麽有出息！”

這可把我爸給得意壞了，感覺自己腰桿子都挺直了不少。

他特意買了兩瓶平時絕對舍不得喝的好酒，等我和林硯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來顯擺，張羅著要和我們喝兩杯。

我心裏又好笑又溫暖。

去年回家時，還能隱約聽到一些關於我和林硯關系的風言風語，今年卻因為我在事業上做出的一點成績，那些聲音仿佛一夜之間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全是羨慕和誇獎。

果然，實力才是最好的話語權，這句話在哪裏都適用。

聽說我那個一向愛比較、愛顯擺的舅舅，這次酸得不行。

有人故意在他面前誇我，他就支支吾吾，臉色難看得很。

畢竟，以前他還能拿“學習好有什麽用，還不是……”來說事，現在連這點優越感都沒了。

甚至在某些人眼裏，連“同性戀”這個標簽，都仿佛因為“事業成功”而鍍上了一層金光，變得“時髦”起來似的。

連我那一向冷靜自持的媽媽，都少見地跟我聊起這事，語氣帶著點嘲諷：“你那個舅舅，陳建國，聽說你現在混得風生水起，心情覆雜得很。一方面覺得你沒按他想的路子走，有點丟他面子；另一方面嘛，又好像想借著這個由頭跟你緩和關系，估計是覺得你以後能掙大錢，能沾上光呢。”

我媽冷哼一聲：“我才懶得搭理他，直接把他電話號碼拉黑了，清凈。”

年夜飯桌上，氣氛溫馨熱鬧。

看著爸媽鬢角似乎又多了一些的白發，我心裏一動，放下了筷子，很認真地開口： “爸，媽，等過兩年你們退休了，就來A市跟我們一塊住吧。我給你們買套房子，離我們近點，也方便照顧你們。”

爸媽聞言，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有些猶豫。

我爸先開口：“小銳啊，你的心意爸知道。但大城市……我們可能住不慣啊。樓上樓下誰也不認識，出門車多人多，眼暈。咱這小縣城現在發展得也挺好，啥都有，我們老夥計們也都在這裏，自在。”

我心裏有些無奈：“爸，您得給我個機會好好孝敬你們吧？”

這時，我媽開口了，語氣平和卻堅定：“小銳，你的心意，我和你爸真的心領了。但我們都有退休金，不缺錢花。你和林硯呢，現在事業剛起步，忙，壓力也大，不用總惦記著我們。你們逢年過節能回來看看，我們就知足了。”

她頓了頓，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硯，說得更直白了些：“一下子讓我們去大城市，一來沒必要，你們倆……又不生孩子讓我們帶（她說這話時語氣很自然，沒有絲毫不滿），二來我們在這生活了大半輩子，習慣了這種慢節奏。大城市的快節奏，我們老年人吃不消，去了反而是給你們添負擔。”

聽到這裏，我心裏有點不是滋味，感覺一腔孝心被堵了回來，嘴角不自覺地就耷拉下來了。

一直安靜聽著的林硯，這時在桌下輕輕握了握我的手，然後笑著對我爸媽說：“爸，媽，銳銳他一直惦記著二老，總想給你們最好的。這樣，房子呢，我們還是先看著，遇到合適的就先備下。你們就當成在A市有個家，什麽時候想兒子了，或者想換換環境度個假，隨時就過來住段時間。現在A市發展得挺好，公園多，環境也好，挺適合老年人散步休養的，就當是旅游了。”

林硯這話說得熨帖，既全了我的孝心，又給了爸媽充分的臺階和選擇空間。

我爸果然被說動了，琢磨了一下，笑著點頭：“小林這話在理！也好！我兒子這麽爭氣，我能享福為啥不享？嘿嘿，到時候去住兩天，拍點照片發朋友圈，羨慕死老李他們！”

我媽臉上的神情也柔和下來，她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裏有欣慰，也有放手讓我們去飛的豁達：“行吧，既然你們兩個孩子都想得這麽周到，那我和你爸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等你們安頓好了，我們有空就去給你們溫溫鍋。”

“好！”我這才重新高興起來，舉起酒杯，“爸，媽，以後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四個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滿室都是溫馨和團圓的氣息。

熱熱鬧鬧地過完年，我和林硯又帶著滿滿的溫暖和家人的囑托，回到了A市，重新投入各自的戰場——學校的畢業論文進入關鍵階段，公司的項目也蒸蒸日上，需要決策的事情一大堆。

我們倆甚至都沒來得及好好溫存幾天，就又一次披掛上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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