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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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流言

第二天,我們收拾了半天行李,又去采購了一堆年貨,大包小包地開著車,踏上了回我家的路。一路上我還有點小興奮,想著終於能帶林硯回家過個正經年了。

結果,一進家門,就感覺氣氛不太對。

爸媽都在家,但屋裏靜悄悄的,沒有往年那種準備過年的熱鬧勁兒。

我媽坐在沙發上織毛衣,表情倒是挺平靜,但我爸坐在一旁,眉頭擰著,煙一根接一根地抽,茶幾上的煙灰缸都快滿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我放下東西,走過去小聲問我媽:“媽,怎麽了?家裏出什麽事了?”

我媽嘆了口氣,放下手裏的毛線,看了一眼我爸,才壓低聲音對我說:“還不是你那個好舅舅,陳建國那個狗東西!上次聽說你談了個男朋友後,在村裏到處嚷嚷,逢人就說。現在好了,快過年了,村裏那些老熟人,見了你爸就問,‘老陳,聽說你家小子找了個男的?真的假的?’‘哎喲,這可怎麽搞哦’……閑話難聽得很。”

我整個人都楞住了,下意識地看向我爸。

我爸狠狠吸了一口煙,沒好氣地說:“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那張爛嘴,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說完,像是才註意到我身後的林硯,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歉意,連忙又補了一句,“唉,也不是沖你們……就是這破事兒……”

林硯立刻上前一步,語氣誠懇又帶著歉意:“爸,這件事……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們?讓你們受委屈了。”

我爸擺了擺手,神情疲憊又無奈:“告訴你們有啥用?這種事,發生了就免不了被人指指點點,嚼舌根。我早就跟你們說過,這條路難走,要慎重。算了,反正這世道就這樣,你幹點跟大多數人不一樣的事,就少不了被人當成談資。”

我心裏像被針紮了一樣,又酸又澀,充滿了愧疚。

我在外面,在林硯的庇護下,幾乎聽不到這些惡意的聲音,可我爸媽卻要在老家,替我承受這些風言風語和異樣的眼光。

“爸,媽……對不起,是兒子不孝,讓你們難做了……” 我喉嚨發緊,聲音有點啞。

我媽瞥了我一眼,語氣依舊是她那種特有的鎮定,甚至帶了點冷幽默:“這有什麽的?想當年我跟家裏鬧翻的時候,不也被我娘家那邊罵了好幾年的‘白眼狼’、‘不孝女’?習慣了。”

我:“……”

這話非但沒安慰到我,反而讓我更難受了。

因為我,爸媽又要經歷一次這種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日子。

我爸把煙摁滅,努力擠出個笑容,試圖緩和氣氛:“行了行了,大過年的,不說這些掃興的了。你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開開心心的最重要。林硯啊,晚上陪爸喝兩杯?”

我和林硯都沈默了。

我們知道爸爸是在強顏歡笑,不想讓我們擔心。

林硯緊緊握住了我的手,掌心溫熱而有力。

晚飯桌上,林硯努力找話題,和我爸媽聊天,問些家裏的情況,說說他公司的發展,氣氛總算緩和了一些。

我爸喝了幾杯酒,話也多了起來,拍著林硯的肩膀調侃道:“還是我姑爺好!一回來,我就有好酒喝!哈哈!”

我的臉一下子紅了:“爸!什麽姑爺不姑爺的……您是真把你兒子當女兒嫁了啊?”

我爸嘿嘿一笑,帶著點酒意:“那不然呢?你小子又不能履行‘傳宗接代’的義務,我還不能樂享其成,白得一個好兒子、一個好姑爺?”

他頓了頓,有點小得意地說,“跟我一起打牌的老李還羨慕我呢,說我福氣好,又多了個這麽能幹的好兒子!”

我哭笑不得,只能無奈地看向林硯。林硯也笑了,眼神溫柔。

好吧,我爸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務實主義者,日子嘛,自己過得舒心最重要,管別人說什麽呢?

晚上,洗漱完回到我的小房間,總算有了點獨處的空間。

林硯從後面抱住我,把下巴擱在我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寶寶,對不起……和我在一起,讓你和叔叔阿姨承受了這麽多非議和壓力。”

我搖搖頭,轉過身看著他:“別這麽說。這條路是我們一起選的,所有的好和不好,我們都得一起承擔。你不也一樣嗎?你和你家那邊……”

我頓了頓,語氣堅定起來,“算了,讓他們說去吧!我們家一沒偷二沒搶,堂堂正正過日子。那些人也就是酸幾句,眼紅我們的生活越過越好罷了!”

林硯看著我,眼睛亮了一下,忍不住笑起來,親了親我的鼻尖:“銳銳,你真想得開。這點你比我強多了,不愧是我老婆。”

我靠在他懷裏,心裏那股因為父母受委屈而憋著的勁,慢慢轉化成了一種決心:“林硯,我想好了。哪怕不是為了我自己,就為了我爸媽,我也要爭口氣,闖出個名堂來!我要讓那些嚼舌根的人都知道,我陳銳,就算是喜歡男人,也能把我的人生過得風生水起,比誰都精彩!”

林硯楞了一下,低頭看著我的眼睛,那裏面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光芒。

他臉上露出一絲讚許和驕傲的表情,用力抱緊我:“好!那我就陪著你,我們一起努力,做到最好,讓所有不服氣的人都閉嘴!”

半夜,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還是有點睡不著。

白天的事像根刺一樣紮在心裏,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心疼爸媽,也因為對那種惡意無可奈何的憤怒。

林硯被我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把我撈進懷裏,聲音帶著睡意:“寶寶,怎麽還不睡?還在想白天的事?”

我嘆了口氣,往他懷裏縮了縮:“嗯……就是突然覺得,人活著好累啊。我只是想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而已,怎麽就這麽難?憑什麽那個陳建國就可以隨便造謠生事,到處搬弄是非,給我們家添堵?”

林硯輕輕揉著我的頭發,聲音清醒了不少:“是覺得這個世界不公平?”

“當然不公平!”我有點憤憤。

林硯低低地笑了聲,黑暗中,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冷靜的意味:“放心吧,銳銳。惡人自有天收。他會有報應的。”

我一楞,擡起頭試圖在黑暗中看清他的表情:“你該不會……做了什麽吧?”

林硯把我按回懷裏,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睡前我托人打聽了一下。畢竟開公司久了,也認識些人脈。聽說陳建國最近好像在活動,想爭他們廠裏某個小領導的職位,似乎錢都送出去了,就差臨門一腳。巧的是,那家廠子最大的客戶,剛好是我接下來要談合作的對象之一。”

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裏那口郁氣一下子散了大半,忍不住笑出來:“林硯……還得是你啊!”

這招釜抽薪,簡直太狠了!

想想陳建國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樣子,我就覺得解氣!

“所以,老婆,”林硯的聲音帶著笑意和一絲危險的誘惑,“心事解決了,可以乖乖睡覺了吧?要是再不睡……我估計要采取一些‘非常規手段’幫你助眠了哦~”

我立刻秒慫,趕緊閉上眼睛,往他懷裏鉆了鉆:“睡了睡了!馬上就睡!晚安老公!”

畢竟,知道討厭的人即將倒黴,心情一放松,睡意立刻就湧了上來。

更何況,身邊這個懷抱,是如此溫暖和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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