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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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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修羅場

餐廳裏,那叫一個……修羅場!

巨大的長餐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香氣撲鼻,但空氣卻凝固得能結冰。

林父坐在主位,氣定神閑,仿佛剛才書房裏的交鋒只是開胃小菜。

秦婉坐在他旁邊,眼神不安地瞟著林珩那張餘怒未消的俊臉,又飛快地垂下眼,像個受驚的兔子。

秦崢坐在林珩對面,一臉事不關己的淡然,仿佛剛才差點跟他幹架的不是林珩。

我和林硯挨著坐,我偷偷在桌子底下戳他大腿,用氣聲問:“林硯,你們家……是有‘食不言寢不語’的祖訓嗎?”

這氣氛,也太壓抑了!

林硯反手握住我作亂的手指,捏了捏,低聲回我:“別理他們,你吃你的,當在自己家。”

說完,非常自然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我最愛的糖醋排骨放我碗裏。

我:“……”

救命!更尷尬了好嗎!大佬們都沒動筷子呢!就我碗裏先堆上了!

好在林父終於發話了,聲音沈穩:“林硯,照顧好小陳,讓他多吃點。”

大佬發話,如同聖旨!

我立馬擠出個乖巧(且僵硬)的笑容:“謝謝叔叔!” 趕緊低頭啃排骨,掩飾尷尬。

林珩這小子一看他爸都發話了,立刻不甘示弱地拿起公筷,唰唰唰給我夾了好幾筷子硬菜——油燜大蝦、紅燒肉、獅子頭……瞬間把我碗堆成了小山!“對對對!嫂子你多吃點!別客氣!甭管那些有的沒的!”

他這話明顯意有所指,還挑釁似的瞥了秦崢一眼。

我看著碗裏搖搖欲墜的“珠穆朗瑪峰”,內心哀嚎:祖宗!你饒了我吧!我快被你們兄弟倆的“關愛”撐死了!

就在這時,我又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黏在我身上。

不用擡頭就知道是誰!秦崢!

那眼神,跟X光似的,帶著審視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

或者說,是看“獵物”的眼神?

救命啊!我不是你們豪門兄弟play的一環啊餵!

為了緩解這詭異的氛圍(主要是為了堵住林珩繼續堆山的動作),我趕緊也拿起筷子,給林珩夾了塊魚肉:“好了好了林珩,你也多吃點!光給我夾了!”

我剛夾過去,旁邊就飄來林硯涼颼颼的聲音:“林珩,自己吃自己的就行,你嫂子有我照顧。”

那醋味兒,隔著八百裏都能聞到!

誰家大醋缸成精了?!我簡直想捂臉。

這頓飯,吃得那叫一個消化不良。

美味佳肴進了嘴都嘗不出味兒,光顧著感受餐桌上那無聲的刀光劍影、暗流湧動了。

一邊是林硯和林珩兄弟倆(主要林珩)對我“過分熱情”的夾菜攻勢,一邊是秦崢那無聲無息卻又存在感極強的陰冷註視,再加上林父的威嚴和秦婉的瑟縮……

我感覺自己不是在吃飯,而是在走鋼絲!

好幾次差點被那詭異的氣氛噎得背過氣去!

豪門飯局,真不是人吃的!

林父撂下那句“既然回來了就多住幾天吧,反正你們也沒事兒”後,起身準備離開。

我下意識就想婉拒——這豪門大宅,氣場太強,待著實在不自在!

結果我“那個……”還沒出口,旁邊的林硯就搶先一步應了下來:“行,爸,我們多待兩天。”

林父滿意地點點頭,帶著他那大佬氣場走了。留下我在原地一臉懵圈。

等林父走遠,我立刻拽住林硯胳膊,壓低聲音:“餵!你幹嘛答應啊?住這兒多別扭!”

林硯湊近我耳邊,熱氣拂過,帶著點狡黠:“我爸主動開口留人,八成是後面有事兒要跟我談,或者……想多觀察觀察你這個‘兒媳婦’。推了反而顯得生分。”

我:“……” 行吧,你們聰明人之間的彎彎繞繞,是我這個草根配不上的!心裏默默哀嘆:這豪門的水,深不見底啊!

回到林硯安排的客房——一間布置得比五星級酒店還講究的套房。

我把自己摔進那張柔軟得能陷進去的大床裏,長長舒了口氣:“呼……這就是住豪宅的感覺?也就……那樣吧?空蕩蕩的,還沒咱家那個小沙發舒服。”

我實話實說,這地方好是好,就是沒人氣兒。

林硯輕笑一聲,高大的身軀覆下來,雙臂撐在我身體兩側,把我困在床鋪和他胸膛之間。

他低頭,鼻尖蹭了蹭我的,聲音低沈暧昧:“對吧?還是咱倆的小窩好,暖和,自在,最重要的是……”

他故意頓了頓,溫熱的氣息噴在我唇上,“……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沒人打擾。”

我老臉一熱,伸手推他:“呵呵,某人腦子裏一天到晚就這點事兒是吧?”

“寶寶,” 林硯捉住我的手按在枕邊,眼神帶著點壞笑,“你可是收了我們家‘巨額彩禮’的,我這債主收點利息,不過分吧?”

說著就低頭吻了下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唔……林硯!” 我好不容易偏開頭,氣喘籲籲,“你……你弟就在隔壁呢!” 這隔音再好也架不住動靜大啊!

“怕什麽?” 林硯不依不饒地舔吻我的耳垂,“之前在咱家,隔壁不也住著人?”

“那能一樣嗎?!” 我努力找回理智,“這可是你家!而且客廳裏還有秦婉和秦崢呢!萬一……萬一被撞見……”

想想那場面,我腳趾都能摳出三室一廳!

林硯動作一頓,似乎也想到了那對母子,眉頭皺了起來:“嘖……是挺煩的。”

他重重地在我唇上啄了一下,終於放開了鉗制,帶著點不甘心,“算了,晚上再說吧。有的是時間。”

我如蒙大赦,趕緊往旁邊滾了滾,拉開安全距離,大口喘氣。

緩過神來,我想起走廊上那張照片,心裏有點沈甸甸的。

“林硯,” 我側過身看他,“剛才出來的時候,我看到你媽媽的照片了。”

林硯明顯楞了一下,隨即眼底漾開一抹溫柔的懷念,嘴角也彎了起來:“嗯?怎麽樣?我媽是不是……特別好看?特別溫柔?”

“是啊,” 我由衷地感嘆,“我從沒見過照片能把人的氣質拍得那麽鮮活,感覺……充滿了生命力,特別有力量的那種溫柔。”

不是秦婉那種依附的柔弱,是紮根大地、向陽而生的堅韌。

林硯沒說話,只是靠過來,把頭埋進我的頸窩,呼吸溫熱地拂過皮膚,聲音悶悶的:“嗯。自從她走了,這個家……就只剩下個空殼子了。冷冰冰的。明明只是少了一個人……” 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他沈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整理思緒,然後開始低聲講述,那些被他深埋的記憶碎片:

“她是個特別會生活的人……家裏永遠被她收拾得幹凈又溫馨,井井有條。周末,她會帶著我和林珩滿城跑,去公園、去博物館,去各種好玩的地方……我爸那時候也忙,但總會盡量抽空,一家人一起……她做的飯特別香,就算家裏有廚師,她也喜歡親自給我們兄弟倆做點心,熬湯……她還教我們彈琴,雖然我彈得跟殺豬似的,林珩倒是有點天賦……她還會做手工,給我爸織圍巾,哄得我爸那張嚴肅臉都繃不住……她好像永遠都那麽開心,那麽有勁頭,能把最平常的日子過出花來……”

“在外人眼裏,她可能就是個‘家庭主婦’,做的都是些‘小事’。可對我們家來說……她就是太陽,是中心,有她在,家才是家。”

林硯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聽得心裏發酸,伸出手臂緊緊抱住他,把他圈在懷裏:“之前……都沒聽你詳細說過這些。憋在心裏很久了吧?”

林硯在我懷裏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眼眶有點紅,但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其實……也不是憋著。這些年我很少回來,那些沾著她氣息的東西……我也很少見到了。時間久了,很多細節……真的有點模糊了。今天你一提照片,那些畫面才一下子……全湧出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沈下去,“她剛走那會兒,我……我根本沒法接受。我學著用她的方式去照顧林珩,模仿她說話的語氣,重覆她的生活習慣……我拼命地想在這個家裏留下更多她的痕跡,好像這樣……她就還在。”

“可是……沒用。” 林硯的聲音帶著一種深刻的疲憊和無奈,“人死了,就是沒了。我再怎麽掙紮,都是徒勞。後來……我就開始逼著自己接受這個事實,一遍一遍告訴自己,媽媽已經不在了……強迫自己‘脫敏’。時間久了……好像真的麻木了。”

“林硯……” 我心裏疼得厲害,湊上去,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其實阿姨她一直都在的。她的溫柔,她的善良,她對生活那種純粹的熱愛……都留在你身上了呀。你看,你也會照顧人,會體貼,會愛人……這些都是她給你的禮物。所以,你沒必要刻意封存這份悲傷,想念她的時候,就好好想念。她知道了,也會開心的。” 我笨拙地安慰著。

林硯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我的話擊中了心坎。

他擡起頭,深邃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我,裏面翻湧著覆雜的情緒,驚訝、觸動,還有一絲被理解的脆弱。

“銳銳……” 他低喚了一聲,手臂收得更緊,幾乎要把我揉進骨血裏,“其實……我現在有你在身邊,已經很知足了。你知道嗎?有很長一段時間,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不配得到愛。直到遇見你……”

他聲音沙啞,“我才算是……把自己從那種漩渦裏拉了出來。”

我鼻子一酸,回抱住他,在他耳邊輕聲說:“我也是啊,林硯。遇到你,我才知道愛和被愛……是什麽感覺。”

林硯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情緒都壓下去,再擡頭時,眼底又燃起了熟悉的、帶著占有欲的火焰,聲音也啞了幾分:“我現在……就特別想狠狠愛你。”

我:“!!!” 大哥!情緒轉換要不要這麽快!

我趕緊伸手抵住他壓過來的胸膛,“打住!打住!林老板!理智!這是在你家!回門第一天就被抓到在客房‘打架’,我還要不要做人了?!”

“那……接個吻不過分吧?” 林硯退而求其次,眼神帶著蠱惑。

“……行吧。” 我妥協了。

然後就被他深深地吻住,一個纏綿悱惻、帶著安撫和強烈愛意的吻,直到我們都有些氣喘籲籲才分開。

我軟軟地倚在他懷裏,平覆著呼吸。

過了一會兒,想起書房裏的交鋒,忍不住問:“說起來……感覺你和你爸關系還行?你都敢那樣跟他說話,直接要‘彩禮’。”

林硯低笑,手指把玩著我的頭發:“他那種人,精得像鬼。跟他玩虛的、打感情牌沒用,最好就是開門見山,把目的和籌碼都擺清楚。他反而欣賞這種直接的博弈。況且,”

他語氣帶著點小得意,“我這當兒子的,要點‘啟動資金’怎麽了?他再不給點實際支持,我這‘林家太子爺’當得也太虧本了!”

“噗……” 我沒忍住笑出聲,“沒想到啊林老板,你還有這麽‘市儈’的一面!”

林硯捏住我的臉頰肉,輕輕扯了扯:“怎麽?真把你老公當普度眾生的活菩薩了?那都是對外營業狀態。在你面前……”

他湊近,鼻尖蹭著我的,“我才是最真實的林硯。有算計,有脾氣,有欲望……還有……離不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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