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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老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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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老丈人

我媽嘆了口氣,上前拉住我爸的胳膊,語氣帶著點無奈和安撫:“老陳,這事兒……我一直沒敢跟你說。咱倆……先進屋,我慢慢跟你說。”

她不由分說地把還在氣頭上、又驚又怒的我爸拉進了主臥,關上了門。

客廳裏只剩下我和林硯,還有一地狼藉的尷尬。

我懊惱地抓著自己的頭發,蹲在地上:“靠!完了完了!我忘了這茬!我爸他……他好像真生氣了!”

林硯把我拉起來,摟進懷裏,輕輕拍著我的背,聲音還算鎮定:“沒事的銳銳,遲早都要知道的。這樣也好,一次性解決。不過……你真不怕你舅回去到處亂說?”

我靠在他懷裏,那股無名火又躥了上來:“怕他個球!隨便他說!他那幾個寶貝兒子,一個比一個爛泥扶不上墻,連高中都沒幾個能讀下來的!垃圾!我陳銳行得正坐得直,比他家那些廢物點心強一萬倍!”

林硯低低地笑了,下巴蹭了蹭我的發頂:“嗯,我們銳銳最棒。那你要更努力了,爭取站得更高,讓他們連你的腳後跟都看不到。”

“別說了……” 我瞬間蔫了,“一說這個我就想起考研成績……還沒出呢……”

前途未蔔的焦慮感暫時壓過了家庭風暴的緊張。

感覺過了有一個世紀那麽久,主臥的門終於開了。

我爸和我媽一前一後走出來。我爸的臉色依舊很沈,眉頭緊鎖,但那股暴怒的氣息似乎收斂了一些。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沒看我們,只是習慣性地又摸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繚繞。

我和林硯像兩個等待審判的犯人,大氣不敢出。

沈默。令人窒息的沈默。

終於,我爸吐出一口煙圈,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和茫然,問出了一個核心問題:

“以後……你們打算咋辦?”

林硯立刻站直身體,語氣無比鄭重,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叔叔,我們以後會結婚,一直在一起。”

“胡鬧!” 我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擡頭,聲音又拔高了,“結婚?!兩個男人結哪門子婚?!以後呢?沒有孩子,老了怎麽辦?!誰給你們養老送終?!”

林硯神色不變,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安撫(或者說炫富?):“爸,您放心。我們家……條件還行。以後養老完全不是問題,找八個保姆輪班照顧都行。” 他說得極其自然,仿佛在討論明天早飯吃什麽。

我爸:“……”

他顯然被林硯這樸實無華的炫富(以及那聲順溜的“爸”)噎得不輕,臉都憋紅了,好半天才吼出來:“你!別叫我爸!”

那表情,活像自家地裏水靈靈的大白菜被一頭金光閃閃的豬拱了,關鍵這豬還特別理直氣壯!

林硯卻像是沒聽見,依舊堅持,語氣誠懇:“爸,這是遲早的事兒。媽已經接受了。”

他看向我媽,尋求場外支援。

我媽在一旁抱著手臂,嘴角似乎勾了一下,眼神裏帶著點看戲的興味:“嗯,叫得是挺順嘴。”

我爸的炮火瞬間轉向我,眼神覆雜地在我身上掃視,帶著一種“我好好的兒子怎麽就長歪了”的痛心疾首:“陳銳!你……你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他問得含糊,但我知道他想問什麽——你怎麽就喜歡男的了?

我看著我爸那混雜著不解、失望和擔憂的眼神,心裏反而平靜了下來。

我站直身體,目光坦然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爸,因為林硯他對我好。特別好。要不是他,您兒子現在可能還是個天天只知道打游戲、對未來沒一點打算的廢物。我喜歡他,不是因為他是男的還是女的,只是因為他這個人,是他林硯。”

客廳裏再次陷入安靜。

我爸看著我,又看看站在我身邊、身姿挺拔、眼神堅定的林硯,狠狠地吸了幾口煙。

煙霧彌漫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過了好一會兒,他似乎才艱難地消化了這個事實,用一種極其糾結、帶著點傳統思維慣性的口吻,低聲嘟囔了一句:

“那……那我這算是……當的公公?還是……丈人?” 這話問得有點傻氣,卻透露出他態度已經開始松動,只是認知上還有點混亂。

林硯立刻精準接茬,語氣自然得仿佛在討論學術問題:“爸,按理來說,您應該是我的老丈人。” 他甚至還微微欠了欠身。

我爸:“……”

他像是被這個稱呼徹底擊中了要害,猛地一拍大腿,徹底繃不住了:“他爹的!老子生了個帶把的兒子!結果到頭來當了老丈人?!陳銳!你小子!你小子怎麽這麽不中用!”

他痛心疾首地指著我,仿佛我辜負了他對我雄性氣概的全部期望。

我簡直欲哭無淚:“爸!您講點道理!您看看您兒子這小身板,再看看他!”

我指了指旁邊人高馬大、肩寬腿長的林硯,“您覺得我能壓得過他?!”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閉嘴!” 我爸老臉一紅,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別開臉,惱羞成怒,“不聽!誰要聽你們私底下那些烏七八糟的事!”

我:“……”

我無語地扶額,“不是您先提的公公丈人嗎……”

接下來的幾天,家裏的氣氛就變得極其微妙。我媽一派淡定,該幹嘛幹嘛。

我爸則開啟了“盯梢”模式,無論林硯在做什麽,他總能找到角度,用一種混合著審視、不爽、探究以及“我家白菜被拱了”的覆雜眼神,時不時地瞪林硯一眼。

那眼神,犀利得堪比X光,弄得林硯渾身不自在,連跟我多說幾句話、眼神交流一下都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這位新晉“老丈人”敏感的神經。

晚上躲回房間,我有點無奈地安慰林硯:“我爸他就這樣,脾氣上來了跟頭倔驢似的。他可能……主要是氣我們瞞著他,沒提前跟他通氣。”

林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神裏閃過一絲精光:“看來……常規手段不行了,只能使出殺手鐧了。”

第二天,林硯就消失了半天。

回來時,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茅臺、五糧液、頂級龍井、名牌羊絨圍巾、最新款的智能手機……全是投我爸所好的硬通貨。

接下來的日子,林硯徹底化身“二十四孝好女婿”,鞍前馬後,端茶倒水,一口一個“爸”叫得比親兒子還親熱,那叫一個自然流暢,仿佛已經叫了二十年。

“爸,您嘗嘗這個茶。”

“爸,您看這手機操作方便不?”

“爸,晚上想喝點啥?我陪您小酌兩杯?”

在我爸的“瞪視功”和林硯的“糖衣炮彈+嘴甜攻勢”的持續拉鋸下,我爸臉上的冰霜終於肉眼可見地開始融化。

尤其是幾杯茅臺下肚後,老頭兒暈暈乎乎,看林硯的眼神都慈祥了不少。

那天晚飯,我爸又喝得有點高。

他拍著林硯的肩膀,舌頭有點打結,但語氣異常認真:“小林啊……你……你小子……可不能欺負我兒子……聽見沒?他……他脾氣倔,但心軟……你得……得好好對他……”

林硯立刻正襟危坐,眼神無比鄭重:“爸,您放心!我向您保證,一定會照顧好他,護著他,不讓他受一點委屈!”

我爸聽著,眼圈突然就紅了。

他抹了把臉,像個委屈的孩子,聲音帶著哽咽:“嗚……那……那我的大胖孫女……就沒了啊……說好的……孫女呢……”

他心心念念的含飴弄孫夢,終究是碎得連渣都不剩了。

我看著他爸那委屈巴巴的樣子,心裏又酸又軟,湊過去小聲嘀咕了一句:“爸……其實……您一直想要的……是個妹妹吧?”

我記得小時候他總念叨“要是有個閨女就好了”。

林硯在旁邊聽著,先是一楞,隨即看著我爸那副“夢想破滅”的醉態,又看看我,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伸手攬住我的肩膀,帶著點促狹,又帶著點認命般的溫柔,對著醉醺醺的老丈人調侃道:

“爸,這……真沒辦法。誰讓您兒子……這麽好,偏偏栽在我這個‘男人’手上了呢?”

我爸:“……”

他打了個酒嗝,看看林硯,又看看我,最終像是徹底認清了現實,長長地、帶著酒氣和無限惆悵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裏,有失落,有不甘,但最終,似乎也混進了一絲……無可奈何的接納。

得,這年關的雷,爆是爆了,但好歹,最後算是用林硯的“鈔能力”和厚臉皮,以及我爸那點對孫女的執念,勉強給捂滅了。

至於以後?管他呢!反正有林硯這個“滅火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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