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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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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覆合

日本瘋玩了小十天,錢包瘦了一大圈,行李箱倒是胖得差點合不上——全是給各路朋友帶的伴手禮和谷子!

尤其是小悠,聽說我們要去,直接甩了個Excel清單過來,詳細程度堪比采購訂單。

給她塞禮物的時候,我腦子裏突然閃過她以前說過的話:“等以後有空了,和老四一起去日本玩……”

嘖。世事難料啊。

剛落地,拖著大包小包回到家,門鈴就響了。開門一看,是老四。

這小子一臉風塵仆仆,好像在我們家門口蹲點似的。

“總算回來了!” 老四擠進門,一屁股癱在沙發上,“再不回來,我以為你倆真打算在日本定居,開個代購店了。”

“草!怎麽可能!” 我一邊把行李箱往墻角推,一邊沒好氣地回懟,“老子可是根正苗紅的愛國青年!”

老四看看我,又看看旁邊放行李的林硯,嘿嘿一笑:“不是啊,銳哥,那邊能領證嘛……” 他眼神在咱倆之間暧昧地掃來掃去。

我和林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和一絲……被戳中心事的窘迫?

靠!老四這平時看著蔫了吧唧的,想得還挺遠!

仔細想想,老四好像一直就是個把未來掛在秤上反覆掂量的人,要不然當初也不會在考研擇校上那麽糾結猶豫。

我隨口問他:“哎,你最後考哪了?考得咋樣?”

老四沒說話,默默從兜裏摸出根煙,剛要點上。我眼疾手快一把奪過來:“幹嘛呢你!不是早戒了嗎?為了小悠!”

他苦笑一聲,又摸出一根點上(我攔不住了),狠狠吸了一口:“別提了,考研那會兒壓力山大,又染上了。”

煙霧繚繞裏,他聲音悶悶的,“至於考哪……唉,別提了,最後腦子一抽,報了……她那個城市的學校。”

我和林硯都楞了一下。

林硯難得沒調侃,語氣還挺認真:“沒想到,你還挺有勇氣。”

“您就別寒磣我了,” 老四吐了個煙圈,一臉頹喪,“我知道在你們眼裏,我早他媽窩囊死了。估計……明年得二戰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

“不至於吧?” 我試圖安慰,“話說,這事兒……小悠知道嗎?”

老四搖搖頭,眼神黯淡:“不知道。考完沒多久,我倆就徹底斷聯了。我……我忍不住視奸她朋友圈,被她發現了,直接全平臺拉黑,一點餘地都沒留。” 他語氣裏滿是懊悔和無奈。

我聽得直冒汗。小悠這丫頭……下手真夠狠的!絕!

“這次來找你們,也是……也是因為這個事兒。” 老四掐滅了煙,看向我,眼神帶著懇求,“銳哥,能不能……把小悠新的聯系方式給我?我……我找不到她了。”

我皺了皺眉:“老四,不是我不幫你。沒經過她本人同意,我私自給你聯系方式,這不合適吧?她知道了更得炸。”

林硯在旁邊悠悠開口,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老婆嘛,是要自己努力討回來的。”

我趕緊咳嗽兩聲附和:“對!老四,你得自己爭取!光靠別人給聯系方式有啥用?”

老四一臉苦相:“我現在連她人在哪、用什麽聯系方式都不知道,我上哪爭取去?”

我靈光一閃,想起給小悠帶的那堆谷子:“這樣!過兩天我約了小悠出來拿東西,順便聚聚。到時候……就看你自己發揮了?” 我把裝著谷子的袋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老四看著袋子,沈默了很久,最終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重重地點了下頭:“……行!我……我努力!”

到了和小悠約好的那天。遠遠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色系華麗Lo裙的身影沖我招手。

走近一看,謔!小悠這變化真不小!妝容不再是以前的蜜桃甜妹風,變成了帶著點哥特感的暗黑系,眼線飛起,口紅是濃郁的漿果色,配上那身裙子,氣場全開!

“喲!鈕祜祿·悠駕到?” 我忍不住打趣。

小悠下巴一揚,學著電視劇腔調:“正是!本宮如今已非吳下阿蒙!”

說完自己先繃不住笑了。她接過我遞過去的沈甸甸的谷子袋子,眼睛亮得像星星,抱著袋子愛不釋手,瘋狂感謝。

聊著聊著,話題自然拐到了林硯身上,她對著我手機裏那張和服入江直樹照片磕了好一會兒CP糖。

看她心情不錯,我假裝不經意地問:“哎,對了,你最後考公考的哪個城市啊?”

小悠臉上的笑容淡了點,哼了一聲,語氣有點傲嬌:“呵,那還用說?當然是為我的未來負責,選了個最有前途的地方!”

看她這態度,我識趣地沒再往下問,趕緊岔開話題。

聊到日本,小悠羨慕得直跺腳,說她想明白了,人生得意須盡歡,等賺到錢第一件事就是飛去日本,把想玩的地方全玩一遍,“誰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有沒有心情呢?”

我心裏替老四著急,正琢磨怎麽不著痕跡地提一嘴,林硯的消息來了:

「帶她往XX奶茶店方向走。」

神神秘秘的!

我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拉著小悠往那邊溜達:“走,請你喝奶茶!那家新出的XX口味據說不錯。”

走到奶茶店門口,發現門口有個巨大的卡通玩偶熊在發傳單。

憨態可掬,引得路人紛紛駐足拍照。

小悠果然被吸引了,少女心爆發:“哇!好可愛!” 她興沖沖跑過去,對著玩偶熊又摸頭又拍肩膀,甚至還調皮地戳了戳熊肚子。

那玩偶熊也怪,既不躲也不說話,就站在那裏任她“蹂躪”。

“咦?它怎麽沒反應?” 小悠有點疑惑。

我趕緊指著旁邊一個易拉寶:“你看,這裏好像搞活動呢!回答問題就能拿獎品!”

小悠一聽有獎品,立馬來勁了:“是嗎?我來試試!”

玩偶熊適時地遞過來一個抽題箱。小悠興致勃勃地抽出一張紙條,念道:“這一年過得怎麽樣?”

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沈默了幾秒,苦笑著回答:

“說實話……不怎麽樣。挺累,挺迷茫的。不過……也算懂了很多道理吧。有些東西,強求不來。”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那玩偶熊攥著傳單的手,指節都捏白了。

她又抽出一張:「你覺得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小悠撇撇嘴:“哇,這問題都好沈重啊。”

她想了想,嘆了口氣,“經過這麽多事吧……我覺得,珍惜當下擁有的,比去強求那些虛無縹緲的未來更重要。想要的太多,反而容易把手裏現有的也弄丟了。”

這話,聽得我心頭一緊,更加確定玩偶裏是誰了。

最後一張紙條:「如果你和一個人走散了,你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嗎?」

小悠展開紙條,整個人楞住了。

玩偶熊這時終於發出了聲音,是悶悶的、經過變聲處理,但仔細聽能聽出緊張的電子音:

“你已經回答完三個問題,請領取你的獎品。”

它笨拙地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小悠遲疑地接過,拆開絲帶,打開盒蓋——裏面躺著一個極其精致、一看就是限量版的玩偶!

正是她之前念叨了很久、早已絕版的那一款!

“這……!” 小悠猛地擡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玩偶熊,聲音都變了調,“你……”

玩偶熊笨拙地摘下了巨大的頭套——果然是老四!

他滿頭大汗,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頰通紅,不知道是悶的還是緊張的。

他看著小悠,眼神裏有忐忑,有期待,更多的是深深的歉意。

“小悠……” 老四的聲音有點幹澀,“這是……你之前生日的時候,我就買好了的禮物。後來……發生了那些事,一直沒機會給你。”

小悠捧著玩偶,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帶著哽咽:“現在給我……還有什麽意義?我的生日早就過了!”

“對不起!小悠!真的對不起!”

老四急切地道歉,語速飛快,“當時是我太固執了,太蠢了!在你說要冷靜的第二天……我就後悔了!我發現我他媽就是個傻逼!為了一個還沒到手的‘穩妥未來’,把最該珍惜的人弄丟了!”

小悠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搖著頭:“其實……我也有錯。我太著急了,太想讓你按我的想法走了,沒考慮你的感受……”

“不!是我的問題!” 老四打斷她,語氣帶著點豁出去的沖動,“是我太懦弱了!我……我後來報考了……你那個城市的學校!”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小悠瞬間瞪大了眼睛,像被雷劈了一樣:“你……你?!”

“因為我想著,” 老四的聲音低下來,帶著點傻氣和固執,“只要在一個城市……我總能找到機會……再追你一次……”

小悠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哭笑不得,她猛地捶了老四胳膊一下:“你傻啊!你怎麽不跟我商量一下啊!”

老四被打懵了,一臉委屈:“我……我後來想告訴你的時候……你不是……全平臺都把我拉黑了嗎?”

他撓撓頭,“怎麽了小悠?”

小悠捂著臉,肩膀微微抖動,好半天才放下手,露出一張又哭又笑的臉,咬牙切齒地說:

“因為……因為我也報了……你那個城市的公務員啊!你個笨蛋!”

空氣安靜了。

老四張著嘴,徹底石化。

過了好幾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幹巴巴地問:“……你?”

“你什麽你!” 小悠的委屈和壓力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眼淚決堤,“你知道我這一年有多拼命嗎?!幾個月不敢化妝!吃飯像打仗!睡覺做夢都在刷題!壓力大到差點抑郁!整天提心吊膽怕考不上!就為了……就為了……”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老四看著哭成淚人的小悠,眼神從震驚慢慢變成了巨大的心疼和柔軟。

他笨拙地伸出手,想擦她的眼淚,又有點不敢,最後只是低聲說:“對不起……讓你受苦了……以後……不會了。”

我和林硯躲在遠處的柱子後面,看得直扶額。

這倆人……一個比一個能憋!明明愛得要死,非得繞這麽大個圈子!幸虧沒憋出內傷!

看著小悠從憤怒控訴慢慢變成小聲啜泣,老四笨拙地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慰,氣氛明顯緩和下來。

我和林硯對視一眼,默契地選擇功成身退,悄咪咪溜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林硯一把摟住我的肩膀,心有餘悸地感慨:“嘖,幸虧我們家銳銳心思都寫在臉上,也肯聽我說話。要是咱倆也像他們那樣玩虐戀情深、極限拉扯的戲碼……”

他誇張地抖了一下,“我一天都受不了!”

我斜睨他一眼,故意說:“呵,現在知道珍惜了?早知道這樣,當初你親完我,我就不該那麽快答應談戀愛!讓你也嘗嘗抓心撓肝、患得患失的滋味!”

林硯一聽,立刻戲精上身,抱著我胳膊晃,聲音黏糊糊地撒嬌:“寶寶!你怎麽能這樣!我當時也很怕你反感好不好!親完你,我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回去一晚上沒睡著!”

看他這副樣子,我沒繃住笑了:“行啦!其實當時也沒想那麽多,就覺得……挺喜歡你的,在一起就在一起唄。”

林硯眼睛瞬間亮了,嘴角瘋狂上揚。

還沒等他開心三秒,我又補了一句:“現在想想,這決定真明智!要不然哪來這麽多游戲玩,這麽多谷子吃,這麽多……”

“呵呵……” 林硯的臉瞬間晴轉多雲,摟著我腰的手收緊,聲音帶著危險的意味打斷我,“屁股也不能挨這麽多‘草’,是吧?”

“林硯!!” 我老臉一熱,羞憤地吼他!

這狗東西!永遠知道怎麽精準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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