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工具人

關燈
第50章 工具人

經過上次蛋糕事件那場歇斯底裏的崩潰,加上林硯那晚掏心窩子的安撫和保證,我緊繃的神經像是終於被松開了過度擰緊的發條。

雖然焦慮感這個老朋友並未真正離去,學習帶來的煩躁也如影隨形,但至少,我不再那麽容易陷入那種滅頂的恐慌和自我否定的漩渦裏了。

情緒穩定了不少,即使偶爾被難題卡得抓狂,也能深呼吸幾下,罵幾句臟話,然後逼著自己再啃一遍。

然而,學習的煎熬感是實打實的。那種長時間高強度的腦力消耗,像在沙漠裏跋涉,累積的壓力無處釋放。

以前,我的解壓閥是打游戲,在虛擬世界裏大殺四方,用激烈的對抗和勝利的刺激來沖刷現實的疲憊。

但現在不行了。

游戲這東西,對我這“狗腦子”來說,太容易上癮。

一旦開局,時間就像開了閘的水,嘩啦啦流走,等回過神來,寶貴的覆習時間早已溜掉大半,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懊悔和焦慮。

於是,在某個被數學題折磨得眼冒金星、煩躁得想砸鍵盤的下午,一個更“高效”、更“徹底”的解壓方式,鬼使神差地冒了出來——找林硯。

說起來真是羞恥。

但實踐起來……效果拔群。

當身體被卷入那熟悉的、由林硯主導的風暴中,所有的公式、單詞、知識點都被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世界仿佛被壓縮到只剩彼此交纏的體溫、急促的呼吸和感官的極致刺激。

那近乎自虐般的猛烈沖擊,像一場酣暢淋漓的暴雨,將積壓在精神深處的煩躁、不安和壓力,通過身體這唯一的通道,狠狠地沖刷出去。

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純粹的、生理性的釋放和隨之而來的、令人沈溺的疲憊與滿足。

而且,還能順便“餵飽”某個需求旺盛的家夥,堪稱一舉兩得。

於是,圖書館裏就時常出現這樣詭異的畫面:

我正對著書本眉頭緊鎖,下一秒,手指已經不受控制地摸出手機,飛快地敲下一行字發給林硯:「回家。現在。」

然後,就是沈默的疾走,沈默的開門,沈默的對視。

無需任何言語,眼神碰撞的瞬間,空氣就劈啪作響。

接下來的時間,語言是多餘的,只有最原始的交融。

事後,我累得手指都不想動,癱在床上,大腦卻像是被徹底格式化重啟過一樣,異常清明,甚至能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再翻幾頁書。

林硯有時會一邊饜足地摟著我,一邊故意用那種低沈的、帶著事後沙啞的嗓音在我耳邊調侃:

“嘖,我們家銳銳現在把我當什麽了?解壓工具人?”

我臉一熱,把臉埋進枕頭裏,悶聲回懟:“閉嘴!工具人就要有工具人的自覺!”

換來他一陣低沈的笑和更緊的擁抱。

日子就在這種高強度的“學習-解壓”循環中滑到了六月。

空氣裏開始彌漫著夏日的燥熱和離別的氣息。

林珩,那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小魔王,也終於迎來了他的高考。

雖然這小子幾個月來埋頭苦讀(據說是為了逃避他那個“餓狼”繼兄,順便報了個魔鬼封閉班),消息發得少了,連他那幾十萬粉絲的社交賬號都長草了,但畢竟是人生大事。

我和林硯都覺得,這種關鍵時刻,必須去給他站站臺,順便也讓自己從考研的牢籠裏短暫透口氣。

高考最後一場結束那天,考點外人山人海,擠滿了翹首以盼的家長。

我和林硯站在樹蔭下,看著潮水般的考生湧出校門。

各種表情在他們年輕的臉上綻放——如釋重負的狂喜,劫後餘生的虛脫,對答案的忐忑,對未來的憧憬……

林珩的身影在人群中倒是不難找。

他走得不算快,姿態甚至帶著點慣有的慵懶和不羈,但眼神清亮。

他一眼就看到了樹下的我們,原本略顯平靜的臉上瞬間綻開一個大大的、毫無陰霾的笑容,像沖破烏雲的陽光。

他幾乎是跑著沖了過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蓬勃生氣。

“哥!嫂子!” 他聲音響亮,引來旁邊幾個家長的側目。

林硯拍了拍他的肩膀,難得沒訓他毛毛躁躁。

我看著他明顯瘦了些但精神頭十足的樣子,也由衷地替他高興:“考得怎麽樣?”

“還行吧!解放了!” 林珩一揮手,豪氣幹雲。

三個人找了家安靜的餐廳吃飯。席間,林珩的嘴又閑不住了。

他看著窗外其他被父母簇擁著的考生,再看看自己這邊,眼珠一轉,又開始發表危險言論:“唉,別人都是爸爸媽媽來接,我這倒好,是哥哥和……呃,嫂子,”

他故意拉長了“嫂子”的音,促狹地看了我一眼,“而且嫂子還是男的!嘖嘖,我這家庭配置,夠新潮吧?”

林硯毫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知足吧你!你嫂子可是專門擠出寶貴的覆習時間來看你。”

林珩才不理他哥的警告,轉頭就對著我開啟“嫂子吹”模式:“嫂子!你看你都瘦了!是不是被我哥壓榨得太狠了?考研是不是特辛苦?黑眼圈都出來了!”

他一臉心疼(裝的),然後壓低聲音,湊近一點,“嫂子,其實吧,我家是豪門,養你一個完全沒問題,要不你……”

“林珩!” 林硯直接夾起一塊排骨塞進他喋喋不休的嘴裏,“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林珩被塞得唔唔直叫,好不容易咽下去,對著他哥做了個鬼臉。

吃完飯,林珩立刻恢覆了“夜行動物”本性,指揮林硯把他送到市中心一家有名的酒吧門口。“蘇言已經在等我了!”

他理直氣壯,“高考結束,狂歡開始!嫂子,改天約你和蘇言一起玩!”

他瀟灑地揮揮手,像只終於飛出籠子的鳥,頭也不回地融入了都市璀璨的夜色裏。

送走了精力過剩的弟弟,車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林硯發動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城市的霓虹透過車窗,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流淌。

“好久沒像現在這樣了。” 林硯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裏顯得格外低沈溫和。

我楞了一下,看向他。

是啊,好幾個月了。

備考的壓力像厚重的烏雲籠罩在頭頂,每天的生活就是圖書館和家兩點一線,腦子裏塞滿了各種公式和概念。

像現在這樣,兩個人安靜地待在車裏,沒有學習任務,沒有吵鬧的弟弟,只是漫無目的地行駛在夜色中,感受著初夏微醺的風……

這種純粹的、閑散的時光,確實久違了,珍貴得讓人心頭發軟。

“嗯……” 我輕輕應了一聲,心裏也湧起一股暖流。

還沒等我醞釀好更多感慨,林硯趁著等紅燈的間隙,忽然側過身,在我唇上印下了一個輕飄飄的吻。

這個吻很短暫,像羽毛拂過,帶著他特有的清冽氣息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可就是這樣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小石子,在我心裏漾開一圈圈漣漪。

臉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心跳也悄悄加速。

鬼使神差地,我解開安全帶,也湊了過去,在他專註開車的側臉上飛快地啄了一下。

然後,在他略帶驚訝轉過來的目光中,我小聲地、真心實意地說了一句:“辛苦你了,林硯。”

這句話,包含了太多。辛苦他這段時間無微不至的照顧,辛苦他包容我的焦慮和壞脾氣,辛苦他做我的解壓“工具人”,辛苦他為我默默扛下的一切……

林硯的目光瞬間變了。

那裏面壓抑的、屬於“飼主”的溫柔和耐心,如同被點燃的引信,轟然炸開!

理智崩塌,只剩下洶湧的、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和情潮。

“銳銳……”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眼神燙得驚人。

他甚至沒等到下一個紅燈,直接打了轉向燈,將車子穩穩地停在了路邊一處僻靜的樹影下。

車門落鎖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下一秒,他帶著滾燙氣息的吻就鋪天蓋地落了下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熱烈、更加不容抗拒。

車窗外是流動的城市光影,車廂內是逐漸升騰的、令人窒息的熱度。

我知道,今晚的“胡鬧”,恐怕又要升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