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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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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初雪

第二天醒來,頭疼得像被門夾過,宿醉的威力果然名不虛傳。我哼哼唧唧地睜開眼,意識還沒完全回籠,就對上了林硯的視線。

他就側躺在旁邊,一手支著頭,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我。那眼神…怎麽說呢?特別覆雜。有心疼,有溫柔,還有點…沈甸甸的,像壓著什麽事。

我腦子還暈乎著,努力回憶昨晚。除了派對很嗨、喝了很多、最後好像是被林硯抱回來的…其他都模模糊糊。等等…我是不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關於…以前?

看著他這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樣子,我絞盡腦汁,只能得出一個最符合他“禽獸”本質的結論——是不是因為昨晚我醉得不省人事,沒做成“正事”,他不高興了?

嘖,這狗東西!精力也太旺盛了!

本著“安撫飼主情緒,避免被加倍索債”的樸素想法,我清了清沙啞的嗓子,湊過去一點,帶著點破罐破摔的豁達:“餵…林硯,你…是不是因為這個不高興?” 我眼神示意了一下淩亂的床鋪,“你要是…真這麽不開心…現在也可以補上啊…” 說完,我還試圖拋個沒什麽力度的“媚眼”。

林硯明顯楞住了,錯愕地看著我,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肩膀都抖動起來,最後實在忍不住,悶悶地笑出了聲。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看著他含笑的、帶著促狹的眼睛:“寶寶,你這小腦袋瓜裏…整天都在想什麽?我是在想別的事。”

“啊?不是這個?” 我懵了,隨即有點惱羞成怒,“那你一大早擺這副苦大仇深的臉色幹嘛?嚇我一跳!”

“我的錯。” 林硯從善如流地道歉,但笑意更深了,手指暧昧地摩挲著我的下巴,“不過…” 他拉長了尾音,眼神變得危險起來,“既然銳銳這麽熱情主動地‘邀請’了…我要是不‘配合’一下,豈不是辜負了美意?”

“餵!我…唔…” 抗議無效。

於是,本該用來緩解宿醉的慵懶上午,就在另一種形式的“劇烈運動”中快樂(對我來說是痛並快樂)地度過了。被林硯用“實際行動”安撫(或者說榨幹)後,我那點關於昨晚“失言”的忐忑也神奇地煙消雲散了。算了,管他呢,反正都是過去的事了。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入了冬。今年的初雪來得特別早,洋洋灑灑,一夜之間就給校園裹上了銀裝。

早上出門,林硯不由分說地給我裹上厚厚的羽絨服,戴上同款的毛線帽,最後用一條柔軟的羊絨圍巾把我脖子纏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他自己也穿得像個移動的暖爐,然後牽起我的手:“走,看雪去。”

雪還在下,不大,細密的雪花像糖霜一樣飄落。校園裏白茫茫一片,靜謐又美好。踩在松軟的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林硯的手很暖,緊緊包裹著我微涼的手指。

看著眼前純凈的雪景,一段久遠的記憶突然浮現在腦海。

“林硯,”我晃了晃他的手,“你還記得嗎?我們真正開始接觸…好像也是這樣一個冬天,也下著雪。”

林硯側頭看我,眼神帶著詢問。

“就大一上學期,快期末那會兒,”我回憶著,“那天賊冷,天氣預報說降溫,我沒看,就穿了件薄外套去上課。中午回來,凍得像只被拔了毛的鵪鶉,縮著脖子只想快點沖回宿舍暖和暖和…”

林硯似乎也想起來了,唇角勾起一絲笑意。

“結果,就在離宿舍樓還有幾十米的地方,突然有人從後面拉住了我。” 我模仿著當時的動作,“我回頭一看,是你。你皺著眉,二話不說就把自己脖子上那條灰色的圍巾解下來,直接套我脖子上了!動作快得我都沒反應過來!”

我摸了摸現在圍著的、林硯剛給我系好的圍巾,仿佛還能感受到當年那條圍巾殘留的溫度和氣息。

“當時就覺得…特別暖。不知道是圍巾暖,還是…” 我頓了頓,沒好意思說下去,“反正就覺得沒那麽冷了。結果樂極生悲!因為圍巾太長,擋了我一半視線,走到食堂門口那個小臺階時,一個沒看清,‘哐當’一下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啃泥!膝蓋都磕青了!”

林硯低低地笑出了聲,顯然也記得我那狼狽樣。

“回去以後,我把那條圍巾洗得幹幹凈凈,香噴噴的,然後…” 我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當時的別扭,“…偷偷放回了你床上。放回去之後吧…心裏突然就有點空落落的,好像少了點什麽似的。那是我第一次…特別認真地想,林硯這個人…要是有一天,他對我沒那麽好了,或者幹脆不理我了…我好像…會很難過?”

我把這段從未對人提起過的小心思說了出來,感覺有點不好意思,耳根發燙。那時候的自己,別扭又敏感,像個守著寶藏又怕失去的小獸。

林硯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面對著我,雪花落在他濃密的睫毛上,很快融化。他伸手,仔細地幫我整理了一下被風吹得有點歪的圍巾,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稀世珍寶。然後,他捧起我的臉,拇指輕輕拂去我鼻尖沾上的一點雪花,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眸裏,此刻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和愛意。

他笑著說:“小傻瓜。現在…人都是你的了,還擔心什麽?”

一股巨大的熱流瞬間沖上我的臉頰!心臟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擊中,狂跳不止!

放在以前,這種肉麻兮兮的情話,打死我也說不出口,也聽不得別人說!可現在…我居然覺得…有點甜?

我捂著發燙的臉,小聲嘟囔:“靠…林硯你…你肉麻死了!這難道也是哥布林進化的方向嗎?越來越娘唧唧了?”

林硯被我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把我摟進懷裏,下巴蹭著我的發頂,聲音帶著濃濃的笑意和寵溺:“不是哥布林進化了。是因為…你更愛我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沈而溫柔,“被愛包裹著,心就會變得柔軟。銳銳,你現在就是這樣。”

我靠在他溫暖的懷抱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想著他的話。

是啊…被愛包裹著,真的會不一樣。

就像以前在游戲裏,遇到坑貨隊友,我絕對是祖安語錄瞬間刷屏,噴得對方懷疑人生。可現在,雖然還是會暴躁,但好像…也學會了深呼吸,試著溝通?雖然大部分時候溝通無效還是開噴…但這已經是哥布林文明的巨大進步了!

想到這裏,我突然有點好奇。林硯呢?他有什麽改變嗎?那個曾經對誰都溫和疏離、實則掌控欲爆棚、還帶點瘋批屬性的林硯?

“林硯,” 我仰頭看他,“那你呢?和我在一起…你有什麽改變沒?”

林硯沒想到我會問這個,微微楞了一下。雪花落在他肩頭,他抱著我,眼神望向遠處被白雪覆蓋的松樹,似乎在認真思考。

“嗯…” 他沈吟片刻,聲音很輕,帶著點自省,“以前…我談戀愛,或者說,對感情,總是忍不住想很多。一旦對方和別人走得近一點,或者有什麽風吹草動,就會沒有安全感,會忍不住去試探,去…鬧。” 他低頭看我,眼神坦誠,“那種狀態…其實挺糟糕的。傷人,也傷己。”

“但是和你在一起…” 他眼神變得柔和而溫暖,像融化的雪水,“好像…那種焦灼的、不安的感覺,淡了很多。我也分不清,是因為你給我的感覺太踏實了,讓我本能地相信你?還是因為…太愛你了,所以願意為了你,去克制那些糟糕的沖動,去縱容你,給你足夠的空間?” 他笑了笑,帶著點無奈和寵溺,“可能…兩者都有吧。”

這坦誠得讓我有點意外。原來他也有過那麽不成熟的時候?不過想想他之前吃醋的瘋勁…嗯,確實有跡可循。

我故意拉長了語調,陰陽怪氣地說:“呵~說得那麽好聽。林老板,你摸著良心說,我要是現在跑去跟路邊隨便一個陌生人說兩句話,你確定你不會醋壇子打翻?不會暗戳戳地查人家戶口?”

林硯被我的表情逗樂了,他挑了挑眉,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熟悉的、帶著危險意味的笑意,湊近我耳邊,壓低聲音問:“銳銳這麽問…是已經有這個想法了?嗯?”

“滾蛋!” 我一把推開他,抓起一團雪就朝他臉上糊去,“想得美!”

林硯笑著躲開,也迅速彎腰團了個雪球,精準地砸在我帽子上。雪球炸開,冰涼的雪屑鉆進脖子,激得我大叫一聲!

“林硯!你個狗!偷襲!”

“兵不厭詐,銳銳老師沒教過你嗎?” 他笑著反擊。

一場激烈的雪仗瞬間在安靜的校園裏打響!我尖叫著躲避、反擊,林硯則游刃有餘地一邊閃躲一邊精準投擲,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般的愉悅笑容。雪團在空中飛舞,砸在身上涼颼颼的,心裏卻熱乎乎的。

周圍也有不少同學加入了打雪仗的行列,歡笑聲、尖叫聲此起彼伏,打破了初雪的靜謐。雪地裏,兩個身影追逐嬉鬧,像兩個沒長大的孩子,把所有的煩惱和沈重都暫時拋在了腦後。雪花落在我們身上,落在我們相視而笑的眼睛裏,純凈而美好。這一刻,仿佛天地間只剩下彼此,和腳下這片松軟潔白的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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