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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柳靜蘅有點害怕。他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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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柳靜蘅有點害怕。他是不……

飛機穿過繁華的紐約上空, 柳靜蘅扒著窗子俯瞰而下。

“柳靜蘅。”秦渡忽然喚他,“你喜歡紐約麽。”

柳靜蘅想了想。

他這兩天跟著秦渡逛遍紐約,景點是漂亮的, 當地居民也算友好, 雖然街道臟兮兮的食物也不好吃,偶爾還能見到很誇張很恐怖的人, 但:

“喜歡。”

秦渡輕笑一聲:“那就好。”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飛行, 飛機降落在秦家園林那寬闊平坦的草坪上。

李叔和秦老爺子早在這等了半天, 一見人, 跑出了年少十八的氣勢。

“靜靜——!”李叔一把抱住柳靜蘅, 上下左右挨著檢查一遍,“叔可算把你盼回來了,叔想死你了!嗚嗚。”

佩妮就慘了,因為闊別多日再見主人激動的不行,直接給尾巴搖骨折了, 綁了一圈定型紗布,終於老實了。

晚上, 老爺子給二人接風洗塵,柳靜蘅也跟著吃上了優質草, 這麽一想, 美國的東西還挺好吃的。

不知是不是錯覺, 柳靜蘅覺得秦楚堯今天對他格外熱情。

有保姆不用, 主動幫忙添飯加草,弄一碗湯還得幫忙吹涼。

柳靜蘅有點害怕。他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飯後, 秦楚堯又做賊一樣踱進柳靜蘅房間,笑吟吟的遞過來東西:

“你手術的事兒我聽爺爺說了,反正不管如何, 你先養好身體。這是我從朋友那要的維生素,你每天吃一顆,強身健體。”

柳靜蘅望著他手中幾個藥盒,看看上面的字,確實寫的維生素。

秦楚堯忽然在他身邊坐下,緊挨著他:“靜蘅。”

柳靜蘅:靜……蘅?

秦楚堯拍拍他不安的手,笑道:

“我也想通了,人生於世,生命才是最寶貴的。所以我們以後不要再吵架了,和好吧。”

柳靜蘅:“呃……”

頭一次,他不想套萬能公式。

“我知道以前對你大呼小叫惹你不滿,但你不在的日子,我想了很多,我發現我,甚至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你。”秦楚堯眼中星光閃閃,凝望著柳靜蘅。

柳靜蘅:………………

“好了,不打擾你了,早點休息。”秦楚堯站起身,像是迫切的掩飾什麽,“對了,給你的維生素記得吃。”

柳靜蘅翻著藥盒,思緒飄飄。

首先,秦楚堯肯定不是因為真的喜歡他才示好;其次,這些日子光顧著忙活自己的事,這麽瞧著,兩位男主間的感情似乎毫無進展。

可是,如果,完成使命讓有情人終得眷屬,自己是不是就要離開了。

有點舍不得。那個世界於自己來說一無所有,而在這邊,連耍賴也有底氣。

柳靜蘅亂糟糟的想著,腦海中莫名浮現出秦渡的臉。

還是會走的,人最後都會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這是命中註定的。

就算走,要是能像他來時那般悄無聲息,走後也無人察覺,就好了。

柳靜蘅嘆了口氣,隨手將藥盒丟垃圾桶裏。

他雖不聰明,可也確定秦楚堯要害他。炮灰嘛,就是這麽個下場。

*

柳靜蘅又開始吃草吹氣球了。

為了讓吹氣球的過程不那麽難受,他會根據時差給雪莉打去視訊通話,告訴雪莉,下次去紐約會把這些漂亮的氣球都送給她。

正吹氣球,秦楚堯從門外路過,很是刻意,又故作忽然回想起的樣子,探個頭進來:

“靜蘅,給你的維生素你吃了麽。”

柳靜蘅嘴巴裏的氣球撲啦啦飛走了,他滿臉哀怨:

“對。”

“那就好。”秦楚堯笑笑。

一擡頭,視線猛地一頓:“小……小叔。”

秦渡垂視著他,聲音冰淩似地問:“你讓他吃什麽。”

“就是……朋友說很不錯的維生素。”秦楚堯努力擺出一副坦蕩表情。

“不準給他亂吃東西。”秦渡不再看他,視線轉向屋內,“就算是補品,也得先給我看過。”

秦楚堯臉上堆著笑,心裏把秦渡祖宗十八代罵了一遍。

後知後覺,趕緊閉上眼跟祖宗討饒。

秦渡進了屋,見柳靜蘅拎著氣球發呆,在他身邊坐下,掀開他的褲腿。

磕傷已經好得差不多,結了一層痂,周圍泛著一圈青紫。

秦渡給他上了點藥,又拿起他桌上的藥盒挨著看了一遍。

除了心臟病常用藥,還有沒見過的維生素。

“這個誰給你的。”秦渡指著維生素問。

“程蘊青。”柳靜蘅扒拉他的手把維生素拿回來。

他喜歡這個維生素,甜甜的橙子味,在他戒糖的時日裏是他為數不多的救命良藥。

秦渡又把維生素搶回去,對著成分表仔仔細細看過一遍,又打開蓋子倒出兩片自己嘗了嘗。

確定無害,才把維生素還給柳靜蘅。

柳靜蘅也不知道秦渡到底來幹嘛的,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摸摸家具檢查檢查椅子腿,走了。

柳靜蘅撓頭。

提起程蘊青,他這才想起已經被他遺忘在太平洋的事。

去紐約的飛機上就看到十幾通程蘊青的未接來電,因為怕飛機爆炸所以不敢回電。

給程蘊青回了電話,響了一聲,對面秒接起來。

“柳靜蘅。”聲音急躁帶著哭腔,“你在哪。”

柳靜蘅:“我在家。”

“我過去找你。”

“行……”

柳靜蘅是不太知道程蘊青為什麽火急火燎來找他,但正好秦楚堯在家,也能借此機會給二人調和調和感情。

柳靜蘅雙手托腮,努力回想原文還有什麽可用劇情。

半晌,往那一趴。與其說是沒了,不如說是完全想不起來了。

這時,隔壁忽然傳來電視機的聲音。

柳靜蘅悠悠爬起來,來到隔壁,發現是李叔在摸魚看電視。

屏幕中是頗具年代感的老港劇,講到女主被惡毒女配下藥陷害,趁著女主迷糊的時候把他送到猥瑣老年人的房間。接下來的劇情,不看也知道男主會從天而降拯救女主。

柳靜蘅一拍手掌。

對啊,現在兩位男主的感情遲遲不見進展,不外乎缺了點情緒,秦楚堯成天發短信騷擾程蘊青有用麽,一點爺們氣概沒有。

這個好,就這個英雄救美好。

問題來了,他又不像原主,那什麽藥能任何時間地點唾手可得。

以及,猥瑣老年人哪裏找?

柳靜蘅在門口沈思半天,一擡眼,看到了李叔苯環形狀的臉,對著電視屏幕笑得不懷好意。

猥瑣,老年人,但善良。

嘿。

……

黑色奧迪在秦家大門口來了個急剎車,程蘊青從車上跳下來,隨手將車鑰匙丟給保安請他幫忙停好。

保安陷入沈默。

秦總說過,再看到程家小少爺上門,多問兩句,潛臺詞就是別這麽輕易放人;

但秦楚堯少爺也說過,和程蘊青過不去就是和他過不去,要保安自己掂量著辦。

保安哽咽。真的,下輩子投胎一定得跑快點。

程蘊青三步兩並做進了屋,打掃衛生的保姆們見了人,就跟追星族似的湊一起小聲尖叫。如此偉大的一張臉,沒生在秦家可惜了。

“柳靜蘅!”

柳靜蘅被程蘊青的呼喊吸引了註意,只見程蘊青闊步而來一把捧起他的臉,眼尾泛著一層濕潤的紅。

“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程蘊青的聲音澀的發啞,剛說一句話,眼淚掉了下來。

這一出真給柳靜蘅弄得有點愧疚。

男主受真心拿他當朋友,他只不過去美國待了幾天,男主受就用他珍貴的眼淚相迎,要知道原文中的程蘊青無論面臨多大的挫折,自始至終沒掉過一滴淚。

柳靜蘅跟個覆讀機似地重覆:“對,我回來了……”

程蘊青在他身邊坐下,緊緊抓著他的手往胸口按:

“你去美國看病,那邊醫生怎麽說。”

柳靜蘅張了張嘴,話鋒一轉:

“先不說這個,你困不困。”

程蘊青眼底含著淚,嘴角掛著笑,使勁搖頭:

“我不困,我還能再陪你出去兜兜風。”

柳靜蘅堅定道:“不,你困了。”

“我真不困。”

“你困。”

程蘊青緊繃的肩膀松了松,笑著抹了把眼睛:

“好~我困了,你要哄我睡覺麽。”

柳靜蘅點點頭,指著床鋪。

程蘊青在秦家當然睡不安頓,對他充滿敵意的秦渡,和總想糾纏他的秦楚堯,哪個都令人不得安寧。

但他是真困了,自打柳靜蘅去了美國這幾天,他加起來就睡了幾個小時。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媽媽愛你媽媽喜歡你~”

緊閉的雙眼上方傳來柳靜蘅律不成調的搖籃曲,聲音輕輕柔柔的,像羽毛繞著心頭飄舞。

程蘊青的意識緩緩下墜,下墜——

柳靜蘅在他眼皮子上方晃晃手,確定他是真睡著了。

躡手躡腳去了隔壁房間,拉來李叔,指著程蘊青身邊:

“李叔,你躺上去。”

李叔嚇得劈了個叉,倆眼珠子來回彈:

“我不……”

縱然他瞧不上秦楚堯,但也不想和他來個真人快打。

柳靜蘅拍拍床鋪:“躺吧。”

“我不……”李叔誓死捍衛清白,“我忽然想起還要去侍候老爺晚餐,先走了。”

柳靜蘅楞了半天,才想起撒丫子去追。

“你躺躺吧。”柳靜蘅跟李叔腚後念,他一會兒還得讓秦楚堯過來親眼見證這一幕,然後與李叔扭打在一起,最後程蘊青深受感動,對他傾心。

李叔邁著急操操的步子往樓下走。他什麽都能答應靜靜,但自毀清白的事兒他不幹,如果床上躺的是靜靜,他倒很樂意跟著躺躺。

柳靜蘅追著李叔到了樓梯口,剛要下樓,脆皮病又發作了,雙腿一軟,腦袋朝下——

李叔只看到一團黑影從他腳邊滾下去,再定睛一看,柳靜蘅呈“大”字型躺地上,氣若游絲的:

“我不行了……”

“靜靜——!”李叔淒慘的叫聲響徹大宅。

李叔老胳膊老腿沒等下樓,身邊又躥過一道黑影。

程蘊青聽到聲音一秒開機,吃奶都沒這麽努力,搶先李叔跑下來,輕輕扶起柳靜蘅:

“你怎麽了?哪裏磕著沒?”

柳靜蘅按了按心口,感受一下。還好還好,還在穩定跳躍。

他搖搖頭,超絕鈍感力還沒把疼痛反射弧送過來。

但程蘊青看到了他手臂上的擦痕,心疼壞了,趕緊把人抱起來。

十月中旬的夜晚漫著絲絲涼意。

秦家後花園裏,頎長的身形抱著孱弱的身子,在他手臂上輕輕擦藥。

程蘊青扣上藥瓶,借著庭院燈光仔細檢查柳靜蘅其他地方有沒受傷。

良久,他才稍稍松了口氣。

“真是的,怎麽又往樓下滾。”

柳靜蘅的疼痛神經終於抵達大腦,疼的他腦子一片模糊,來不及思考了:

“我,我想設計害你。”

“為什麽。”程蘊青蹙起眉,“你討厭我?”

柳靜蘅搖搖頭。他非但不討厭男主,相反還有一絲喜愛。程蘊青人長得漂亮對他也好,每次想要按照原文走劇情,他都得先來個左右腦互搏。

程蘊青輕嘆一聲,雙臂收緊裹著柳靜蘅在懷裏:

“雖然我不知道你的理由是什麽,但下次再有什麽計劃就告訴我,我好好配合你就是了。”

柳靜蘅呆呆的:這也能配合?

二人在月下閑聊著,無人註意不遠處樹下的秦楚堯,拳頭捏得快要脹開。他不停做著吞咽,渾身的血都冷了,涼的他不住哆嗦。

秦家大宅裏。

秦渡下午去了公司處理一些堆積工作,剛到家,見李叔在門口像熱鍋上的螞蟻,哪哪都燙腳。

“秦總!”見到人,李叔趕緊迎上去。

秦渡松了松領帶,眼底泛著疲憊:“沒什麽重要事你就先去忙。”

“那,靜靜傍晚那會兒又從樓梯上摔下來,把胳膊又磕了,算不算重要事。”

秦渡猛地回過頭,視線森寒似冷箭,給李叔射成了篩子。

“他在哪。”不自覺的,語調變得急促。

“在……後花園呢,程少爺給他上了點藥,這會兒抱著哄呢。”李叔笑得很猥瑣。

“程蘊青又來了。”秦渡擡手捏了捏眉心,鼻間發出沈重的呼吸,“下次早點給我打電話。”

埋怨著李叔,秦渡轉身朝著後花園去。

“秦總。”李叔又雙叒叕叫住他,笑得更猥瑣了,“恕我直言,靜靜和程少爺關系好,人家甜甜蜜蜜說點悄悄話,咱也沒資格打擾不是。”

秦渡的眼底黑的似龍潭虎穴,隨後是標準的秦式反問:

“沒資格?那誰有資格。”

李叔抿嘴輕笑,故作文雅:

“我們既不是靜靜家人,也非他的情人,他想和誰交友,確實管不著。”

秦渡眉間驟然一凜。

李叔:哼,我讓你端著,再不好好跟人表白,你一輩子沒資格管靜靜。

秦渡盯著李叔看了許久,冷冷移開目光,不發一言上了樓。

李叔:行,秦渡,你真可以了。

回了臥室,秦渡往桌前一坐,扯下領帶丟桌上,動作間帶著一絲不耐煩。

餘光一瞥,循著落地窗,看到□□院裏坐在紫藤蘿花架下的兩道小小黑影。

秦渡立而起身,身形頓了頓,又坐回去。

去了又能怎樣,自己該以什麽身份喝止程蘊青把手拿開。

好像他已經習慣了做這種事,今日經李叔提醒,才恍然大悟自己根本沒有插手的資格。

秦渡的視線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倉促移到一邊。

忘了從哪一天開始,他習慣於對柳靜蘅寸步不離,去哪都想帶著,去安排他的重要手術乃至整個人生規劃,卻忽略了柳靜蘅的想法。

那麽柳靜蘅對他的想法又是什麽,這個向來不會喜形於色的人,到底是老謀深算還是根本連自己內心情緒都琢磨不明白。

門外,李叔躲在陰暗角落:你怎麽還不下去還不下去還不下去……

……

“阿嚏!”柳靜蘅被小風一呼嚕,打了個寒顫。

程蘊青松了松手,問:“冷了?我們上去吧?”

柳靜蘅反問:“時候不早了,你還不回家?”

程蘊青沈吟片刻:“這就走。”

他是很想留下陪柳靜蘅,但今時不同往日,秦渡不可能再同意他住下。

程蘊青離開後,柳靜蘅洗了個澡,傷口沾水疼得他嘶嘶的。

洗完澡,隨便擦擦頭發,也不用非得幹,吹一天氣球太累了,趕緊躺著休息會兒。

柳靜蘅剛拿上換洗衣服要出浴室,忽然聽到外面房間裏傳來秦渡的聲音:

“你在柳靜蘅房間做什麽。”

接著是秦楚堯的聲音:“沒,上次借給他游戲機玩,拿回來。”

柳靜蘅擦著頭發,問號。什麽時候他還借給自己游戲機了。

擦著頭發出了門,就看見秦渡在他房間裏摸摸櫃子,檢查椅子,掀開枕頭按按床鋪。

“幹嘛。”柳靜蘅打斷秦渡。

秦渡直起身,視線落在他身上。

被水洗凈的皮膚像是脂粉氣的藕被從中切開,表面泛著一層濕潤的微紅,裹在墨藍色的睡衣裏。

秦渡自行轉移註意力:

“沒什麽。聽李叔說你又從樓上摔下去了。”

說著,他走到柳靜蘅身邊掀起睡衣袖子,捏著他的手腕轉動著看了一圈。

兩側手肘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或許本來愈合了,叫熱水一浸又開始往外滲血珠。

秦渡一雙劍眉朝中間攏著。

他把柳靜蘅拽到床上,翻出小藥瓶給他噴藥:

“大腦不發達,小腦也不遑多讓。”

柳靜蘅:“對。”

秦渡睨了他一眼,上好藥,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腕檢查他那一身脆皮骨頭。

眼中是柳靜蘅那細細伶仃的手腕,連接著藕白色的手背,表面覆著淺淺一層青筋。

手指又細又漂亮,五個指甲像瑩潤的玻璃。

秦渡克制住想親上去的沖動,問他:

“疼?”

疼痛神經還沒到腦子,柳靜蘅搖搖頭。

秦渡意味不明地點點頭,喉結上下一滑,似乎想說什麽,又考慮到某種原因,遲遲未能開口。

柳靜蘅手指勾著嘴唇,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那……”漫長的一個世紀過去了,秦渡可算開了金口,“要抱抱麽。”

柳靜蘅遲滯片刻,眉宇忽然舒顰開。

秦渡又解釋:“電視裏是這樣演的,受傷的人,需要一個擁抱做安慰。”

別說,這一招他還是從閃電球演的短劇裏看到的。

柳靜蘅又開始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恰好這時,疼痛反射神經閑庭信步地轉悠到了他的腦子裏,傷口突然開始發疼。

柳靜蘅手指尖動了動,在無法言說的心情下,緩緩伸出雙手。

這一幕下,秦渡緊繃的雙肩明顯松了松,帶著點迫切意味的雙臂扶住柳靜蘅的後背,另一只手從他腿彎下穿過,稍微發力,把整個人拉過來按在大腿上,柳靜蘅後背的那只手開始節奏的加重力道。

隨後,又拉過柳靜蘅兩只手,非讓它們摟住自己的肩膀。

動作完成,秦渡釋然地松了口氣,鼻尖抵在柳靜蘅的脖頸大動脈上,深深吸氣。

沐浴乳的香氣,沁人淡雅,皮膚深處又飄著一層草本根莖般的溫熱輕清。

柳靜蘅攬著他肩膀的手,因為突如其來的心率加速而忍不住收緊。

這種感覺很奇怪,又很輕巧,如在雲端打滾,又時不時冒出會掉下去的心悸。

他經常被各種人抱著搬來搬去,醫生護士,120急救人員,程蘊青和李叔。卻沒有哪個人能給他這種混亂的感覺。

“柳靜蘅。”秦渡突然喚他。

“你對我的想法是什麽。”

柳靜蘅:“哪方面的。”

“比如,我這樣抱著你,你討厭麽。”

“不討厭。”

“上次親你,討厭麽。”

“不討厭。”

“插手你的生活,討厭麽。”

“也不。”

到這裏,秦渡的嘴角已經漫上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還是上次的問題,你,喜不喜歡我。”好像是柳靜蘅的“三不”給了他勇氣,久久未能出口的問題順利溜了出來。

柳靜蘅環伺一圈,視線所及範圍內沒找到他的《綠茶寶典》,沒辦法了,只能即興發揮了。

深知說多錯多的柳靜蘅謹慎起來:

“我想想啊。”

秦渡嘴角的笑意不見了。

他把柳靜蘅往床上一放:“好了,不用說了。”

柳靜蘅:“為什麽。”

秦渡:“不能即刻給出的答案,都有詐。”

說完,扭頭就走。

柳靜蘅:?

這個人,奇奇怪怪。

*

十一月的北方在一次次的降溫中,逼得市民都換上了厚衣服。

柳靜蘅每天在做的事就是吃草和肺活量鍛煉,以及每天下午照例去美術班上課。

他和秦渡提過想回去上班,秦渡也以他身體尚未痊愈拒絕了。

他給園長打去電話聊天,園長聊了兩句說很忙,最近那只叫豆餅的東北虎媽媽要生小崽了,聽說胎位不正挺危險的,所有工作人員沒事都得靠在那裏照顧它。

這可把柳靜蘅急壞了。

偶然從李叔嘴裏得知秦渡去了隔壁省參加什麽活動,可能要明天才回,柳靜蘅嘻嘻了,機會這不就來了。

甚至還極為謹慎地找李叔打掩護,說要是秦渡問起來,就說他睡了。

一個滴滴打到了動物園,先去看望他的寶貝小百合,小孩兒許久沒見鏟屎官,抱著他的腿不撒手,哼哼唧唧不讓走。

他又不能抱著小百合去看望豆餅,畢竟這玩意兒有血脈壓制,再把小百合整抑郁了就不好了。

於是柳靜蘅費力地拖著右腿,走兩步停下來哄一哄,想讓這肥嘟嘟的腿部掛件先回去。

好歹是來了別的工作人員抱走了小百合,柳靜蘅終於見到他心心念念的豆餅。

他雖不負責老虎,但離開之前也和豆餅打得火熱。

豆餅挺著大肚子臥在地上,突然的降溫致使飼養員提前給它開了暖氣爐。

“豆餅馬上就生了,我看它現在很難受。”園長擔憂道,“獸醫說有點胎位不正,不知道這次能活幾個。”

柳靜蘅:“都要活。”

從早上忙活到下午,柳靜蘅一口水都沒喝。豆餅已經開始宮縮,肚子不斷抽搐,似乎是疼的厲害。

老虎生產人為不能幹預,過多人圍在它身邊也有可能導致它應激,所以除了把豆餅帶大的飼養員外,其他人都被安排在大廳裏通過監控實時觀察情況。

柳靜蘅這人屬於是能躺著絕不坐著,但此時,他倒成了所有人裏最勤快的,一邊看著監控一邊轉來轉去,似乎哪哪都燙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指針直指十二,虎媽媽陣痛的厲害,大口大口喘粗氣。

柳靜蘅雙手合十祈禱:“小老虎你快出來,別讓媽媽難受了。”

這時,李叔打來電話,問柳靜蘅都十二點了怎麽還不回來。

還說:“剛秦總打來電話,說他不打算在那邊過夜了,已經往回走了,再有兩三小時到家了……”

柳靜蘅絕望望天。

顧不得那麽多了,秦渡又不可能把他打死。

掛了電話,柳靜蘅視線重回監控畫面。

……

淩晨兩點,所有候在這邊的飼養員均是滿臉菜色,困得要命,又不敢移開視線。

終於,虎媽媽的羊水露出來了,大老虎焦急地舔來舔去,舔破了羊水,小小虎順著羊水滑了出來。

整個監控室瞬間一片歡呼。

柳靜蘅望著呱呱墜地的小老虎,淚目。

原來這就是新生命降臨時無法言喻的偉大。

興許是熬夜加上激動過了頭,柳靜蘅覺得心口處脹脹的,密密匝匝的收縮感像是一只大手擠壓著心臟。

他緩緩做了個深呼吸,哆哆嗦嗦從包裏摸出速效藥,掰一顆壓在舌頭底下,等待心率恢覆正常。

柳靜蘅砸吧砸吧嘴。咦,今天的藥片怎麽感覺甜甜的,但不同於果味vc的甜,是一種很工業化的,讓人犯惡心的甜味。

他拿過速效藥看了眼,確定沒錯拿成維生素。

奇怪。

柳靜蘅眨眨眼,眼中一下子失焦,接著整個人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

淩晨三點,秦家。

面對秦渡的威壓,李叔還是沒能挺住,將柳靜蘅跑去動物園照顧虎媽生崽的事全盤托出。

秦渡一言不發,摸出手機打電話,低垂的眉眼掛著冰霜一般,讓李叔想下跪求饒。

電話響了許久才接,卻是個陌生的女聲:

“你好你是柳靜蘅的家人麽,他出事了,現在已經送醫院了!”

……

黑色的車子疾馳在空無人煙的大街上,直行道前紅燈亮起,秦渡將方向盤拉到底,一個急轉彎駛入右邊小路,再立刻拉下方向盤左轉回去,穿過路口,避開了七十多秒的紅燈。

此時,躺在病床上的柳靜蘅緩緩睜開眼。

緊接而來一陣狂亂的天旋地轉,而後,大腦湧上一股劇痛感。

他揉著腦袋,迷茫地望著周圍。

我是誰,我在哪。

沒玩梗,真想不起來了。

腦袋裏所有的記憶好似全部被抽走一般,只一只大勺不停攪動渾渾噩噩的湯粥。

醫生走過來檢查他的眼睛,摸摸他的耳後,問:

“現在感覺怎樣。”

“你是誰。”柳靜蘅忍著胃裏的惡心問道。

“我是醫生,這裏是醫院。”醫生嘆了口氣,“不記得了?”

柳靜蘅陷入沈思,醫生也不催促,等他慢慢想。

腦子裏好像是有了一點畫面,細碎不完整的,虎媽媽,監控室,速效藥。

走廊上忽然傳來一陣急遽的腳步聲,黑色襯衫的男人閃現到了病房門口。

“柳靜蘅。”秦渡走到他床邊,總是有千言萬語要說,但看到他癡癡傻傻的模樣,只能耐著性子把話頭咽下去。

柳靜蘅對著秦渡緩慢眨眼:“你是小叔麽。”

他確定他認識這個人,可有關他的畫面盡是一片大霧朦朧,仔細回想,有點眉目,但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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