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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可偏就,拿柳靜蘅一點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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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可偏就,拿柳靜蘅一點辦……

秦渡站在房門口, 透過虛掩的房門,凝望著床上鳩占鵲巢的柳靜蘅。

睡著他的床,枕著他的枕頭, 蓋著他的被子, 還讓狗上了床。

換做其他人,秦渡本來該直接叫李叔處理了, 可他沒有, 他甚至還覺得很好笑。

柳靜蘅這個人, 沒有邊界感, 聽不出好賴話, 溝通起來也極度費勁。

可他還是覺得,柳靜蘅很可愛。

具體細思他身上有什麽異於常人的優點,好像也沒有。

秦渡再次擡頭望過去。

昏黃色的床頭燈下,柳靜蘅的睡顏模糊不清,但他咀嚼著被單, 在淺灰色的布料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濕潤痕跡,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秦渡忍不住笑出了聲。

什麽啊, 睡覺還咬被單,還咬得那麽起勁。

秦渡搖搖頭, 轉身去了別的房間湊合一晚。

……

半夜, 秦渡正睡著, 睡夢中穿插進“吧唧吧唧”的聲音, 伴隨著窸窸窣窣。

他無意識擡了擡手,卻忽然感覺袖口處一片涼意, 睜開了眼。

黑暗中,他摸索著袖口處,確定是濕了一片。

以為是打翻了床頭櫃的水杯, 便在黑夜中擡手摸向那邊。

摸著摸著,手不動了。

掌心傳來一道溫軟的觸感,像是人的皮膚。

再摸摸,手指尖纏繞了一縷順滑的發絲。

秦渡猛地睜開眼,朝身邊望去。

下一秒——

“柳、靜、蘅。”他壓抑著腔調,每個字卻如雷貫耳。

柳靜蘅就睡在他身邊,蜷縮著身子。懷中冒出一顆好奇的小狗腦袋,瞪著烏黑的眼睛對著秦渡吐舌頭。

“起來。”秦渡推了柳靜蘅一把。

柳靜蘅緩緩睜開眼,意識尚未回籠,開口卻是:

“要去接糯米了麽……”

秦渡的表情,是難得一見的無奈。

“你腦子裏……”秦渡話說一半,對上柳靜蘅期盼的星星眼,訓責戛然而止。

語氣一轉,輕了輕:

“你這樣,佩妮會傷心的。”

柳靜蘅:“為什麽。”

他的腦容量,實在無法將這件事的因果關系整理清楚。

秦渡輕嘆一聲,垂了腦袋:

“沒什麽。”

柳靜蘅自覺地閉上眼:

“我怕睡過頭,我想第一時間見到糯米。”

秦渡鬼使神差地躺了回去,拉過被子蓋好,語氣不悅:

“好,你慢慢等著。”

閉眼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秦渡睜開了眼。

完全沒有睡意。

借著月色,他看向身邊的柳靜蘅,沒有被子,就這麽穿著單薄睡意蜷縮成一團;

沒有枕頭,細長的脖子支撐不住腦袋,頸子彎成個C型,看著很難受。

就是一點不耽誤他好睡。

秦渡輕輕喟嘆一聲,支撐起上半身,一只手穿過他頸間,輕輕托起他的腦袋,還要時刻觀察他有沒有醒。另一條手臂墊在他的腦袋下方,給他的腦袋輕輕放下。

最後把自己的被子扯過去一點,蓋住柳靜蘅。

秦渡觀察著。這麽一瞧,柳靜蘅確實瘦,被子也占不了多少。

他又把被子往柳靜蘅那邊扯了扯,躺回去。

秦渡再次睜開眼。

還是無法入睡。這似乎是他記事以來第一次和外人同床共枕。

他怔怔望著柳靜蘅的睡臉,夜色中,白到反光,清淺的眉眼掛在落雪般的皮膚上,令他不由聯想到看過的那些雪景水墨畫。

不由自主的,秦渡擡手輕輕落在柳靜蘅腰間,意味不明地拍了拍。

似是哄睡。

*

翌日一早。

柳靜蘅睜開眼後,身邊空無一人。腦袋下多了的枕頭,和身上裹著的薄被,證明昨晚並不是他做的夢。

偶爾,他也很佩服自己不懼淫威、不怕犧牲的偉大品質。

現在回想起昨晚醒來後,抱著佩妮找了一圈,找到秦渡的臨時房間並走進去躺他身邊,是誰給他的勇氣?

梁靜茹?

他起身下樓,環伺一圈,大廳裏空蕩蕩的,只有李叔在假裝忙碌。

李叔見他一副尋人未果的架勢,擠眉弄眼地笑道:

“靜靜找秦總呢?秦總一早去了公司啦。”

柳靜蘅剛要說什麽,一保姆匆匆忙忙從樓上跑下樓:

“李管家,三樓太太的房間好像進了鳥兒,我聽著嘰嘰喳喳撲棱撲棱的,要不要把門打開進去看一眼。”

李叔沈吟片刻,壓低聲音:

“不用管了,鳥兒玩累了會飛走的,秦總不許別人踏足那房間,無論什麽理由,反正你記住了就行。”

保姆猶猶豫豫地走了。

柳靜蘅一歪頭。

好像,剛來秦家時聽李叔說過那麽一嘴,說三樓是秦渡母親生前住的房間,不許任何人進。

罷了,反正以自己的體力根本爬不到三樓,操心這幹嘛。

他給佩妮和方塊餵過水糧,便拿著論文去了學校找老師修改。

……

另一邊,Rilon集團總部。

偌大會議室,秦渡坐在上座,翻閱著下屬呈上的工作報告。

秘書忽然敲門進來,手裏捧著部手機,在他耳邊小聲道:

“秦代表,您有幾通電話和短信,要現在看麽。”

秦渡眼也不擡:

“不看。”

會議期間,任何人不許接打電話,這是規矩。

秘書點點頭:

“好的,我這邊給柳先生回個消息,通知他等您會議結束再回電。”

秦渡翻著文件的手倏然頓住。

秘書的高跟鞋踩過地面發出節奏的清脆響聲,越來越遠,直至門邊。

“等等。”秘書伸手去夠門把手的動作被秦渡打斷。

秦渡合上文件,一副氣定神閑的派頭,對著長桌兩邊的領導道:

“會議進行了一小時有餘,我看各位也累了,暫時休息。”

說罷,起身走向秘書,從她手裏拿過手機。

其他人:???

一幫人竊竊私語:

“這……不對吧,一小時,才哪到哪?我都做好午飯不回去吃的準備了。”

“我瞧著秘書進來說有誰的未接來電,秦代表才中止會議,誰啊,這麽大能耐。”

“嘿嘿,是不是咱們秦代表也好事將近了。”

秦渡回到辦公室,關了門,人還沒走到沙發上坐下,站門後就拿起手機點亮。

屏幕上有七八通柳靜蘅的未接來電,還有幾條信息。

秦渡點開信息看了眼,下一刻,淩厲的眉宇深深斂起。

【秦總,糯米什麽時候到?我需不需要和學校請假?】

【秦總,糯米到了沒?】

【糯米?】

秦渡指如疾風回了消息:

【你如果打算繼續這樣不依不饒,打擾我工作,我恐怕沒時間接糯米回來。】

柳靜蘅的消息立馬彈出:

【對不起,我不發消息了。】

不過一會兒,又發:

【上一條真的是最後一條[撇嘴]】

秦渡望著消息後的撇嘴表情,沒由來地笑了下。

長得和柳靜蘅還挺像。都是一臉笨蛋相。

繼而,他給人工繁殖水獺的商戶發了條消息:

【你好,手續還要很久?我這邊有點著急。】

*

柳靜蘅把論文給導師看過,導師一掌差點給他拍出內傷。

“好!不錯不錯!哎呀,文風成熟,且條理清楚面面俱到,我看了半天,實在找不出能給你修改的地方,總覺得多加一筆都是畫蛇添足。”

導師又問:“是你自己寫的?”

柳靜蘅點點頭。

不過後來怎麽變成了覆印稿,又怎麽出現在他桌子上,他就不得而知了。

導師欣慰笑道:

“果然在秦家實習是能學到真東西的,我看明年我們就和秦家搞合作,專門請他們授教,不出五年,晉海大學的管家專業將一枝獨秀!引領全國!”

柳靜蘅:“行。”

他是否說了算不重要,套用公式才是唯一真理。

看完論文,他就坐在校門口的石階上發短信騷擾秦渡。

著急,糯米的小衣服和生活用品都到了,糯米是還在繁殖?

“柳靜蘅。”頭頂忽然傳來熟悉清冷的聲音。

他緩緩擡頭,對上了程蘊青略顯疲倦的面容。

對方好像一晚沒睡,眼底掛著淡淡青色。

“你好。”柳靜蘅禮貌回應。

程蘊青緩緩翕了眼,做了個深呼吸。

“秦總答應買給你的水獺,到了麽。”

柳靜蘅搖搖頭。

程蘊青輕嗤一聲:

“你被騙了,水獺是二級保護動物,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就弄給你養。”

柳靜蘅還是搖頭:

“秦總不會騙我。”

也犯不著騙他,騙他有啥好處,總不可能說,秦總饞他身子。

程蘊青又是一聲疲憊嘆息:

“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談談。”

柳靜蘅不知道他和男主受有什麽可談的,但人很老實,誰讓走他都跟著。

當他看到程蘊青說的地方是水族館時,喜愛啊~

這邊水族館同樣開設水獺互動項目,比縣城的野生動物園更大,水獺更多,互動性更強,它們經過調教,學會了和顧客玩小球投擲,唯一不好的,就是禁止顧客觸摸。

柳靜蘅正給水獺餵魚肉,程蘊青在他身邊蹲下,意味深長地道:

“我雖沒辦法給你弄一只水獺養,但我可以每天都陪你來和水獺玩。”

柳靜蘅點點頭:“行。”

程蘊青又道:“你想繼續和水獺玩,還是回秦家。”

柳靜蘅毋庸置疑:“想繼續和水獺玩。”

“好。”程蘊青笑了笑,眼底透著幾分疲態,“你現在給秦總發消息說一聲,說你不回秦家了。”

這話說得極有套路,不是“今晚不回秦家”,而是“不回秦家了”,任誰聽來,都是最後的告別。

柳靜蘅道了聲“行”,摸出手機給秦渡發了消息。

為了防止自己記憶出錯,他還要程蘊青說一句他打一句。

程蘊青表面佯裝不在意,實則餘光逐字檢查他發的短信。

要他放棄,不可能,哪怕面對的是形同大山的Rilon集團,只可惜他生來一身傲骨。

看到“消息發送成功”的字樣,程蘊青暗暗松了口氣。

消息發過去沒多久,秦渡直接打來了電話。

柳靜蘅猶猶豫豫,最後看向程蘊青,用目光詢問他的意見。

程蘊青下巴一擡,聲音森寒:

“不接,掛了,你接了,現在就得回秦家,你不想和水獺一起玩了麽。”

柳靜蘅很老實地按著屏幕上圓形小電話的標志,往右一拖。

秦渡的聲音霎時傳來:

“柳靜蘅。”

柳靜蘅呆——

不是掛了麽。

程蘊青也跟著怔了片刻,這才想起來,蘋果手機在鎖屏後來電,沒有掛斷的小標志,除非自己去設置。

但看柳靜蘅這樣子,就知道他不懂。

“我在。”柳靜蘅回覆秦渡道。

秦渡握緊了手機。

“你好像忘了……”話說一半,沒了下文。

柳靜蘅:“我可能是忘了,我記性不好,你提示一下。”

秦渡喉結上下滑動著,繼而緩緩道:

“我準備一會兒就去接糯米回來,你在外面好好玩。”

說罷,直接掛斷電話。

他那句“你好像忘了因為你的舉動導致我公司有可能股價暴跌,在風頭過去前,你得隨叫隨到”還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這句話無異於對蘅彈琴。

果不其然,柳靜蘅急了。

他和水池裏的水獺一一揮手,面無表情,只嘴巴快得連射炮一般:

“我得走了,秦家不回不行了。”

程蘊青不發一言,沒有挽留,站在原地直直望著柳靜蘅的背影,轉眼消失於人海。

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好似全世界都在拿他開涮,應付了這個,應付不來那個。

程蘊青沒有力氣再支撐他站立,身體猛地坍塌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吧嗒、吧嗒。”眼前的地面,落下一點點濕潤的水痕。

另一邊,柳靜蘅邊走邊給秦渡打電話。

電話想了很久,秦渡才接起來。

柳靜蘅生怕到嘴的糯米飛了,人緊張的快麻了:

“對對不起秦種,我我馬商就過去惹。”

電話那頭的秦渡擡手遮了唇角的笑意,一晌後,板著臉,聲音冰淩似的:

“位置給我,我去接你。”

……

秦渡開車來到水族館門口,搭眼一瞧,柳靜蘅正抱著書包坐門口發呆。

不遠處的館廳入口處,還站著個程蘊青,怔怔望著這邊,看著眼睛有點紅。

秦渡勾了勾唇角,展示反派特有的邪魅狷狂。

“柳靜蘅,上車。”

柳靜蘅一上車,張嘴就是:

“現在要去接糯米回家?”

“嗯。”秦渡看也不看他,餘光從程蘊青身上一瞬而過,發動了車子,“接糯米,回家。”

他咬重了“回家”二字。

柳靜蘅點點頭:“對,回家回家。”

車子一路疾馳,在一處高檔小區外停下,大門口站著個年輕的女生,一見到車子便熱情迎了上來,主動幫忙打開副駕駛的門。

柳靜蘅一下車,張嘴就是:“我是來接糯米的。”

女生笑問:“已經提前幫小水獺寶寶想好名字了麽。”

柳靜蘅點頭點頭,一向遲鈍且緩慢的人,此時一邊點頭,雙腳也不停擡落,做著隨時沖鋒的準備。

秦渡鎖了車,道了句“麻煩您了”,此話一出,柳靜蘅一個箭步沖到二人前邊,悶著頭往裏趕。

秦渡在後面:“走這麽快,你知道在哪麽。”

柳靜蘅放慢了腳步,緊緊跟著笑個不停的女生。

水獺養殖在高檔小區裏的大別墅中,柳靜蘅一進門,就看到院子裏的水池中幾只成年水獺宛如水下火箭,靈活地游來游去。

他的眼睛倏的亮了。

“哪、哪只四糯米。”激動的舌頭都打卷。

女生似乎天生開朗愛笑,嘴角就沒掉下來過:

“水獺寶寶都在裏面呢,跟我來。”

房門一打開,正在屋內行動的水獺寶寶們瞬間停下動作好奇看過來,有幾只膽小的一陣風似地爬進沙發底下,暗中觀察。

柳靜蘅站那不動了。眼中,水光盈盈、明珰亂墜。

天、天堂!這是他可以抵達的地方麽?

見他不動了,秦渡主動詢問:“哪只是糯米。”

女生小跑到籠子旁,沖二人招招手。

她輕輕掀開毯子,一個小圓腦袋一下子拱出來,用黑而圓的大眼睛好奇看著來人。

“這個就是糯米,今天剛好滿兩個月了,是個很可愛的小弟弟哦。”

柳靜蘅站在籠子前,眼睛睜得大大的,興許是因為激動,鼻尖的小痣看著愈發紅艷,帶著周圍一片皮膚都紅通通的。

“糯、糯米啊……”他半蹲下身子,小心翼翼伸出一只手。

兩個月的水獺尚未褪去胎毛,毛茸茸的胖嘟嘟的,像只巧克力麻薯團子,對著柳靜蘅伸來的手嗅了嗅。

小家夥笨拙轉身,竹筍一般的尾巴高高揚起,撅個腚在小窩裏掏啊掏。

再轉過身,兩只小爪抱著什麽東西,屁顛屁顛爬到柳靜蘅手邊,把東西往他手裏一放。

柳靜蘅緊張的手都在抖:

“貝……是貝殼……”

是顏色艷麗、形狀奇特的貝殼。

女生笑道:

“看來糯米非常喜歡你呢,貝殼是它心愛的寶貝,前幾天它還為了這倆貝殼和別的水獺寶寶打架呢。”

柳靜蘅不由自主做了個深呼吸,臉紅的快要滴出血。

她說,糯米很喜歡他,喜歡他……

小糯米在窩裏轉了個圈,鼻子裏發出尖細的哼唧聲,接著雙手緊緊抱住柳靜蘅的胳膊,笨拙的往上爬,骨碌碌,爬到了柳靜蘅肩頭,柔軟的肚皮緊緊貼著柳靜蘅的側臉,繼續往上爬。

終於,爬到了靜蘅之巔,居高臨下欣賞著它的大好河山,累了,往那一趴,歇會兒。

柳靜蘅嘴巴微張,眼睛幾乎睜到極致。

“哎呀這小朋友,今天看起來很開心哦。”女生拍手笑道。

柳靜蘅不敢動,如一尊雕塑,眼球都不轉了,只有喉結緊張的不停上下滑動。

他怕一不小心把糯米給摔了,因為糯米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過去了——

糯米依然沒有下來的意思,捧起柳靜蘅一縷頭發,嚼了兩下,不好吃,吐出來。

秦渡望著已經完全石化的柳靜蘅,他站了多久,他也跟著看了多久。

終於,冷漠疏離的臉上,嘴角開始微微上揚。

他擡手擋住嘴唇,卻擋不住無法按捺的笑聲。

真可愛,又蠢又可愛。

柳靜蘅回過神,對上秦渡莫名其妙的笑容。

一時間有些恍惚,他第一次見到秦渡笑得如此開朗,雖然不知道在笑什麽。

驚覺,秦渡笑起來時,唇角兩側有兩個很大的酒窩,笑起來時眼尾會微微上揚,彎的月兒一般。

秦渡註意到柳靜蘅的視線,即刻收斂了笑容,戰術性清了清嗓子:

“不用緊張,水獺比你想得靈活很多。”

柳靜蘅還是不敢動,大熱天,額間已然沁出細細一層薄汗。

糯米終於玩累了,撅個腚顛顛地往下爬,趴在柳靜蘅肩頭,小手一個勁兒扒拉他的胳膊。

“糯米讓你抱抱它呢,這個孩子很愛撒嬌。”女生提醒道。

柳靜蘅得了令,雙手僵硬跟個機器人似的,小心翼翼托著水獺的屁股,把它抱在懷中。小糯米饜足地哼唧一聲,躺在他懷裏吃手手。

吧唧吧唧,吃得可香了。

女生笑得停不下來。

眼前,柳靜蘅抱水獺的姿勢,那小心翼翼佝僂的腰,不敢使勁努力圈圓的手臂,令她想到產房外那些手足無措的準爸爸。

秦渡看了眼手表,壓低聲音對女生道:

“水獺我們今天就帶走了,勞煩你幫忙清點好它的生活用品。”

女生:“飼養手續下來了?”

“沒那麽快,我們先帶走,手續後續會補齊。”秦渡掃了眼柳靜蘅,“再不接回去,某些人要瘋了。”

……

車上。

秦渡發動了車子,餘光掃了眼柳靜蘅,他抱著糯米愛不釋手,聰明的小寶兒還會和媽媽玩拍手掌的游戲。

“柳靜蘅,既然決定養,要做好照顧它一生的準備。”

柳靜蘅點點頭,堅定握拳:“我準備好了。”

“還有,不能厚此薄彼,也要經常陪佩妮玩。”秦渡又道。

畢竟,佩妮身價四百萬,糯米身價八千。

柳靜蘅繼續點頭:“行。”

*

秦家。

秦老爺子、李叔和秦楚堯,三人並排而站,持續沈默,臉上的表情很是微妙。

秦老爺子依稀記得,宅子東邊的陽臺,是他的花房,一年四季春色滿園,非常適合在陽光燦爛的日子裏,坐在這裏飲酒歌唱、落筆成詩。

但是,他的花兒呢?這方方正正的大水池是怎麽回事。

水池裏暢快遨游的不明生物,又是怎麽回事。

先斬後奏的秦渡,一點沒有摧毀他人多年心血的自覺,反而還振振有詞的:

“花房我移到西邊陽臺了,這邊陽光好,留著給糯米玩水。”

三人齊齊看過去:

“糯米?”

秦渡不發一言,視線落在水池中的巧克力麻薯團身上。

三人:“……”

柳靜蘅繞著水池走來走去,彎著腰,像個教小孩走路的家長,不停拍手:

“糯米真棒,游得真好。”

三人:“…………”

秦老爺子沖李叔使個眼色,丟下還沒搞清楚狀況的秦楚堯,去到角落竊竊私語。

秦老爺子:“不能再這麽下去了,我怕哪天回來,門口有只獵豹迎接我。”

李叔表示讚同:“本來二樓書房說好給我做辦公室的,結果也因為日光充足,被秦總強行征用,改成了水獺游樂園……”

“讓他倆出去住。”秦老爺子邪惡提議,“反正房產多,想去哪兒隨他們。”

“但是……”李叔猶豫,“以什麽理由讓兩人出去住呢,秦總可不認他倆是情侶,說多了還跟你急。”

老爺子沈吟片刻,眼眸一亮:

“那就,plan B。”

李叔一副“臣也正有此意”的表情,奸笑著和老爺子達成了共識。

*

翌日。

柳靜蘅把整個房子轉了一遍,沒找到糯米。

他發現糯米是真不老實,憑借身形優勢到處玩捉迷藏,讓佩妮找吧,佩妮明顯看著是嫉妒了,就不找,只哼唧來表達不滿。

最後還是佩妮見他找得辛苦,大發慈悲把糯米從三樓的裝飾櫃底下拖了出來。

“糯米,又亂跑。”柳靜蘅虛弱地嗔怪道。

糯米伸出小手要抱抱。

柳靜蘅一把把孩子抱起來,爬到三樓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人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

他點點糯米的黑鼻頭,道著“不能亂跑”,眼睛一轉,視線忽然被什麽東西吸引了。

一扇門,與秦家裝修風格格格不入的一扇老式紅木門,或許是因為年歲久遠,表面遍布大大小小的劃痕,倒是擦得很幹凈,油光水滑的。

柳靜蘅眨眨眼,這才意識到自己爬到了從未來過的三樓。

他盯著那扇門,回憶起李叔的叮囑:

“無論發生什麽,三樓盡頭的房間絕對不能進,秦總知道會大發雷霆。”

柳靜蘅抱緊糯米,招呼還在門口嗅個不停的佩妮過來,左擁右抱下了樓。

門後有什麽,他沒興趣。

這些日子,學校結束了論文答辯和畢業考試,柳靜蘅雖記性不好,好在有李叔這個專業的天天在他耳邊念,早晚給他念出了大腦肌肉記憶,無論是答辯還是考試,竟也這麽稀裏糊塗地過了。

李叔也不想念,他不想靜靜覺得他煩人。

但秦總就這麽個要求,還以高額獎金為誘惑。

念!怎麽不念!

閑來無事的柳靜蘅,每天要做的就是待秦家照顧三位寶寶,時常對著窗外的天空發發呆,無聊了就摸出手機邀請大佬組隊,或聊聊天。

接觸這游戲整整四個多月了,段位一點沒提升,操作方面毫無進步,意識方面穩步退步,倒是罵挨得多了,好在是有大佬不嫌棄他菜,每次他挨罵,大佬還會用犀利的言辭懟回去。

每次大佬為他舌戰群雄時,柳靜蘅就覺得心跳會有點加速,胸腔裏鼓鼓脹脹的,彌漫著一團熱流。

好像是不經思考,全憑本能行動,柳靜蘅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給大佬發了消息:

【你好。要不要來我這裏看水獺。】

大佬好像在忙,很久才回覆:

【沒空。】

柳靜蘅:【好吧。】

遭到拒絕,莫名的,心裏有點晦澀。

手機那頭的秦渡望著“好吧”二字,看了許久,越看越覺得這倆字和屏幕中其他字體不一樣,好像灰蒙蒙的,軟綿綿的,哀怨又失落,快要滴出水來。

秦渡疲憊地托起額頭,翕了翕眼。

一個世紀過去了,他重新拿起手機,跟著“好吧”又發了條:

【計劃有變,有時間了,我去哪裏找你?】

柳靜蘅一下子坐直身子,邊打字邊往樓下跑去看門牌號。

半小時後,他在秦家門口見到了久違的大佬。

“你來啦。”柳靜蘅笑得春花燦爛,睫毛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臉上氣色也比之前紅潤不少。

秦渡推了推墨鏡,“嗯”了聲。

柳靜蘅抓起他的手,牽著往裏走:

“這裏不是我家,是我工作的地方,但是爺爺說可以帶朋友來做客。”

秦渡垂了眼眸,望著那只在無意識下牽著他的手,細白瑩潤,手背表面依稀浮現青色的血管,手腕細瘦伶仃,不盈一握。

秦渡喉結滑動了下,鬼使神差的,反手輕輕裹住柳靜蘅的手。

今天恰好李叔也不在家,就幾個保姆已經做完工作回房間歇著了。

柳靜蘅在門口停下,打開鞋櫃,不見客人穿的拖鞋,猜測著可能是保姆送去清洗了。

又翻箱倒櫃試圖找鞋套,也沒找到。

他有點不好意思:“你等我一下。”

秦渡墨鏡下的雙眼無力地翕上了。

這可是他自己家。

可偏就,拿柳靜蘅一點辦法也沒有。

良久,柳靜蘅回來了,笑得可可愛愛,手裏還捏著兩團紅色的東西:

“找到了。沒有鞋套,你先穿這個將就一下。”

秦渡低頭看向柳靜蘅手裏的……

大紅色塑料袋。

他移開視線:“一定要穿?”

“對,保姆打掃衛生很辛苦,不能給別人添麻煩。”柳靜蘅抖摟開大紅色塑料袋,彎下腰,“擡腳。”

秦渡隨手將車鑰匙放置物櫃上,循循善誘:

“拖鞋你都找過了麽,二樓的儲物間也找過了?”

柳靜蘅拎著塑料袋呆住。

然後慢悠悠轉身上了樓。

幾分鐘後,他拎著一雙全新的客人拖鞋下來了。

“你好聰明,你怎麽知道二樓儲物間有新拖鞋。”柳靜蘅蹲下身子,將拖鞋在秦渡面前擺正。

秦渡脫了皮鞋穿上拖鞋:“猜的。”

柳靜蘅點點頭,視線中,一抹紅色一閃而過。

他順著看過去,在大佬脫鞋時,看到了他鞋底不經意間露出的紅色。

紅鞋底?

大佬也是有錢人吶。

他主動將大佬的鞋子放進鞋櫃,擺正,一起身——

視線落在置物櫃上。

車鑰匙。

藤編小貓鑰匙掛墜。

紅鞋底?藤編小貓?

腦子裏隱隱浮現出一個令人在意的點,但很模糊,隔著一層薄紗。

秦渡註意到他的視線,拿過車鑰匙揣兜裏,問:

“不請我進去?”

思緒被打斷,柳靜蘅也不為難自己,學著李叔畢恭畢敬做了個“請”的手勢。

二人進了屋,恰巧李叔買完東西回來,看到入戶門裏一閃而過的兩道身影。

他立馬瞪起眼,警覺.jpg

誰!哪來的野男人!好啊,覺得靜靜天真單純,都卯這勁兒打他主意是吧。

行。

李叔擼起袖子,摸出手機打開錄像悄悄跟上去。

房間裏。

佩妮一見到秦渡,瘋狂搖尾巴,直往他身上撲。

“佩妮還記得你呢。”柳靜蘅抱起佩妮,怕它的爪子弄臟大佬的褲子。

秦渡沒說話,這話沒法接。

柳靜蘅在屋裏找了一圈,找到了躲在被子下的小糯米。

盡管告訴過它不要在床上吃東西,但糯米聽不懂,抱著油乎乎的口糧弄得床上到處都是油。

柳靜蘅抱起糯米,拍拍它身上的餅幹碎渣,交給秦渡:

“它叫糯米。”

秦渡:我知道。

糯米懸在半空,湊到秦渡身邊使勁嗅了嗅,忽然表現出一副驚訝模樣,伸出小手要抱抱。

“哎呀,糯米很喜歡你。”柳靜蘅笑道,“它不讓別人抱的。”

秦渡接過糯米抱懷裏,可真胖啊。

這麽多肉,怎麽不分給你主人一點。

此時,李叔舉個手機悄悄穿過門縫,對著二人的背影實時錄像。

秦總啊,你該有點危機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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