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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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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解毒

東宮內一片兵荒馬亂,太醫們束手無策,皇帝劉瑾悲痛欲絕,二皇子劉琮如同困獸,眼中布滿血絲,瘋狂地搜尋著任何可能的線索。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南岳皇帝蕭子染不顧一切地沖到了東宮門外。

他手中緊緊攥著一張剛剛從塵封秘檔中找出的古老藥方,身後跟著捧著幾味關鍵藥材的心腹老臣。

“讓我進去!我有解藥!我知道太子中的是什麽毒!”

蕭子染對著阻攔他的宮廷侍衛厲聲喝道,聲音因為急切和愧疚而嘶啞。

“南岳陛下,此刻東宮戒嚴,任何人不得……”

侍衛統領面有難色,但話音未落,就聽到裏面傳來皇帝劉瑾如同受傷雄獅般的怒吼。

“讓他滾!朕不想見到他!誰知道他是不是又來害朕的驍兒!”

蕭子染心如刀割,他知道劉瑾絕不會輕易信他。

“劉瑾,阿瑾,你信我一次!就這一次!是我錯了,是我父皇當年偷換了信件,是我誤會了你二十年,也是我鬼迷心竅,安排了那‘醉蝶粉’……

但我從未想過要驍兒的命,我只是想……我只是恨糊塗了,這解藥是真的,求求你,救孩子要緊!”

他的話語如同泣血,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真誠。

宮內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大氣不敢出。

劉瑾在殿內,聽著門外那撕心裂肺的懺悔和關於“偷換信件”的真相,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在原地。

……蕭子染說的……竟然是真的?那二十年的恨……真的是一場天大的誤會?

就在這時,榻上的劉驍又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嘴角溢出一絲黑血。

“父皇!”劉琮急聲道,“無論真假,太子殿下等不及了!既然南岳陛下有藥方,不妨讓太醫一看!若是毒計,兒臣立刻將他碎屍萬段!”

劉瑾看著兒子痛苦的模樣,又看看門外蕭子染,最終理智和對兒子的愛壓過了恨意。

他咬著牙,從齒縫裏擠出一個字:“……準!”

太醫立刻接過藥方,與幾位院判飛速查驗。

藥方上的藥材雖然罕見,但並非毒物,配伍也確實針對迷魂之癥。

其中兩味主藥,正好是南岳老臣帶來的。

“陛下!此方……或許可行!”院判顫聲道。

“快!煎藥!”劉瑾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再也顧不上其他。

湯藥很快煎好,小心翼翼地餵入劉驍口中。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

或許是解藥對癥,或許是劉驍年輕底子好,服下藥後不到一個時辰,他蒼白的臉上恢覆了一絲血色,雖然依舊昏迷,但呼吸明顯平穩了許多。

太醫再次診脈,驚喜道:“陛下!殿下脈象趨於平穩了!毒性……毒性似乎在消退!”

整個東宮頓時彌漫開一種劫後餘生的氣氛。

劉瑾腿一軟,幾乎癱倒在榻邊,被福安及時扶住。

劉琮也長長松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驟然放松,這才感到一陣虛脫。

劉瑾緩緩站起身,走到殿外。

蕭子染頭發淩亂,袍服沾塵,看到劉琛出來,他擡起頭,眼中充滿了祈盼和不安。

“驍兒……怎麽樣了?”他聲音顫抖地問。

“……暫時穩定了。”

劉瑾的聲音依舊冰冷

他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曾被他恨入骨髓的人,想起那二十年的煎熬,想起剛才他懺悔,心中五味雜陳。

“為什麽……”劉琛的聲音幹澀,“為什麽不早說……”

“我……我也是剛剛才從當年送信的心腹口中逼問出真相……”

蕭子染痛苦地閉上眼,“阿瑾……對不起……這二十年……我們都錯了……”

巨大的沈默籠罩在兩人之間。

二十年的誤會,二十年的痛苦,豈是一句“對不起”能夠輕易化解的?

但看著對方眼中那同樣深刻的痛苦和悔恨,那堅冰般的隔閡,似乎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劉瑾最終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轉身走回了東宮。

沒有原諒,但也沒有再驅趕。

蕭子染知道,這已是目前最好的結果。

劉驍在昏迷了一天一夜後,終於緩緩蘇醒。

他睜開眼,看到的是父皇布滿血絲充滿驚喜的眼睛,和二皇兄劉琮那難以掩飾的、如釋重負的關切。

“父皇……皇兄……”他聲音虛弱,帶著困惑,“我……怎麽了?”

劉瑾緊緊握住他的手,聲音哽咽:“沒事了……驍兒,沒事了,都過去了。”

在劉驍休養的期間,事情的真相慢慢被拼湊完整。

劉琮查清了“醉蝶粉”是通過內府庫的熏香流入東宮的,徹底清洗了相關環節

蕭子染也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包括他父皇的算計,他的誤會,以及他的報覆計劃。

得知這一切的劉驍,心情同樣覆雜。

他沒想到自己竟卷入了父皇如此深刻的舊日情仇之中,更沒想到自己中的毒竟源於一場因愛生恨的誤會。

東宮的危機在蕭子染獻上的解藥下得以化解。

太子劉驍在經歷了數日的昏迷與痛苦後,毒性逐漸消退,臉色恢覆了紅潤,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

太醫再三確認,太子已無性命之憂,只需好生靜養便可康覆。

劉瑾懸著的心終於落下,看著榻上安睡的兒子,再看向殿外那個形容憔悴的蕭子染。

對方口中那“偷換信件”的真相,終究在他冰封的心墻上鑿開了一道裂痕。

他最終默許他留在京城,甚至默許他偶爾前來探視仍在恢覆中的太子。

這是一種無聲的、極其有限的讓步。

蕭子染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他不再奢求 原諒。

他利用南岳豐富的物產,搜羅來各種珍稀的補品藥材,源源不斷地送入東宮。

他記得劉瑾年輕時喜歡江南的春茶,便命人八百裏加急送來最新鮮的明前龍井;

聽說劉瑾近日批閱奏折至深夜,便尋來南岳特有的、能明目安神的夜明珠,磨成細粉,混入燭臺中送去;

他甚至挖空心思,找來一些他們當年共同喜歡的民間小玩意兒

或是抄錄一些他們曾一起吟誦過的詩詞,小心翼翼地附在禮物中,試圖喚起劉瑾心中哪怕一絲絲的舊日溫情。

這些舉動,時而笨拙,時而細膩,全都帶著一種孤註一擲的懇切和悔恨。

劉瑾對此的態度始終是覆雜的。

他有時會看著那些熟悉的物件出神,心中泛起酸澀的漣漪;

有時又會因對方試圖介入自己生活而感到惱怒,命人將東西原封不動地退回。

他的心在恨意與那從未真正死亡的愛意之間劇烈搖擺。

在一次被允許的、短暫的探視中,蕭子染坐在離床榻稍遠的椅子上,靜靜看著宮人給逐漸好轉的太子劉驍餵藥。

陽光透過窗欞,柔和地灑在劉驍的臉上。

因為大病初愈,他顯得有些瘦弱,但精神明顯好了很多,偶爾還會溫和宮人說話。

蕭子染的目光原本充滿了愧疚,但看著看著,他的眉頭卻微微蹙了起來。

之前要麽是情況危急,要麽是隔著距離,他從未如此仔細地、平靜地端詳過這位天朝太子的容貌。

此刻,在明媚的春光下,他忽然發現——這孩子,長得似乎並不像劉瑾!

劉瑾的容貌是俊朗而深邃的,帶著帝王的威嚴和冷厲。

而榻上的少年,眉眼卻更為精致柔和,鼻梁挺秀,嘴唇的形狀……尤其是那雙偶爾擡起的、清澈溫和的眼眸……

蕭子染的心猛地一跳!這眉眼……這神態……為何……為何隱隱有種熟悉的感覺?像誰呢?

他努力在記憶中搜尋。

忽然,一個大膽荒謬的念頭如同驚雷般炸響在他腦海:這天朝太子……長得……竟像自己年輕的時候?!

他被這個想法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強迫自己冷靜,深吸一口氣,再次仔細看向劉驍。

越看,那種詭異的熟悉感就越強烈

尤其是當他偶爾微微蹙眉思考時,那神態……幾乎和他自己照鏡子時看到的別無二致!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一個瘋狂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滋生出來:難道……難道劉驍他……?!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再也無法遏制。

回到行館後,蕭子染立刻召來了擅長隱秘調查的心腹影衛。

“影,朕要你不惜一切代價,秘密調查一件事。”

蕭子染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去查天朝太子劉驍的身世!重點查十五年前,天朝皇宮,尤其是圍繞威遠侯夫人生產前後發生的所有事情!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特別是……關於孩子被調換的傳聞……”

他頓了頓,眼中閃爍著極其覆雜的光芒,壓低了聲音。

“還有……想辦法,取到太子殿下的一些……貼身之物,比如頭發……朕要最確鑿的證據。”

影衛領命,如同鬼魅般消失。

接下來的日子,蕭子染陷入了極致的煎熬。

他一方面繼續著對劉瑾熱情而執著的追求,試圖重修舊好;

另一方面,又被那個猜想折磨得寢食難安。

他對劉驍的態度也變得微妙起來。

探視時,他的目光不再僅僅是愧疚,還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緊張,甚至是一絲……難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希望。

蕭子染日覆一日的堅持和那些充滿回憶的小禮物,並非全無效果。

劉瑾的心防在一點點被軟化。

尤其是當他獨自一人,看著那些熟悉的舊物時,二十年前的點點滴滴便會湧上心頭

那時的甜蜜與熾熱,與後來二十年的痛苦形成鮮明對比,讓他不勝唏噓。

他有時會想,如果當年沒有那封被調換的信,如果他們能並肩面對一切,現在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尖銳的疼痛和深深的遺憾。

但他依舊無法輕易原諒。

二十年的隔閡和傷害太深了,而且涉及兩國君主的身份,豈能兒戲?

他大多時候依舊保持著冷淡和距離,只是退回禮物的次數漸漸少了。

太子劉驍也察覺到了南岳皇帝對自己態度微妙的變化。

那目光不再是純粹的歉意,似乎多了些他看不懂的覆雜情緒,有時甚至讓他覺得……有些過於熱切了?

而且,這位南岳皇帝來看望他的頻率似乎也太高了些。

他私下裏對二皇子劉琮表達了自己的困惑:“二皇兄,你有沒有覺得……南岳陛下最近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劉琮早已察覺蕭子染的異常,他心中警鈴大作,卻不敢將自己的猜測告訴劉驍,怕影響他休養,只是沈穩地安慰道:

“許是他內心愧疚太深,不知如何彌補吧。殿下不必多想,安心養好身體要緊。”

但他暗中卻加大了對蕭子染的監視力度,尤其關註其手下人的動向。

影衛的調查取得了初步進展。

他們通過威遠侯府一些早已離府的老仆人口中,零碎拼湊出一些信息:

十五年前,侯夫人小周氏在宮中早產,情況危急,孩子生下來就氣息奄奄

被抱去專門的嬰孩房,後來竟奇跡般活了下來,但回府後,侯夫人曾隱約覺得孩子“好像有點不一樣”……

同時,影衛也費盡周折,終於取得了幾根太子梳頭時掉落的頭發,秘密送回了南岳行館。

蕭子染拿著那幾根細軟的頭發,手抖得厲害。

他深吸一口氣,用自己血液秘法封存的一縷頭發——那是當年他與劉瑾情濃時,交換的信物,裏面是他和劉瑾的頭發。

他需要做一個最古老,卻也最直接的血脈驗證。

雖然不一定百分百準確,但足以提供一個強烈的指向。

當看到兩根頭發在特殊的藥液中緩緩相融,散發出只有至親血脈才會產生的微弱熒光時

蕭子染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手中的玉碗“啪”地一聲摔得粉碎!

真的……竟然是真的?!

劉驍……真的是他的兒子?!

是他和劉瑾的兒子?!

巨大的震驚、狂喜、愧疚、悔恨……如同海嘯般瞬間將他淹沒!

他想起自己之前對這孩子下的毒手,恨不得立刻捅自己幾刀

他差點親手殺死了自己的親生骨肉!

與此同時,劉瑾那邊也似乎有所松動。

在一次蕭子染送來他少年時最愛吃的、早已失傳的糕點時,劉瑾沒有立刻讓人拿走,而是沈默了片刻

最終淡淡地說了一句:“……難為你還記得。”

這句看似平淡的話,對蕭子染而言,卻如同天籟

他激動得眼眶發熱,知道自己的努力終於沒有白費。

真相如同另一只靴子,即將落地。

蕭子染知道了劉驍的身世,狂喜與悔恨交織

讓他對劉瑾的追求變得更加迫切和充滿贖罪的意味,他渴望一家團聚,渴望彌補這錯失的時光。

而劉瑾,在蕭子染持續的軟化攻勢和舊情回憶下,心防正在逐漸瓦解。

二皇子劉琮則嗅到了更大的風暴氣息,他緊緊守護在太子身邊,警惕著一切。

太子劉驍,身體逐漸康覆,但對圍繞自己身世的暗流洶湧尚且懵懂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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