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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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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立太子

福安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了皇帝的胳膊,用眼神和輕微地搖頭示意——不可!

太子殿下剛剛蘇醒,虛弱無比,且對身世一無所知!

威遠侯夫人尚在,此刻貿然相認,不僅會嚇到殿下,更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

尤其是殿下對侯夫人的依賴之情如此明顯!

劉瑾被福安一拉,發熱的頭腦瞬間冷卻下來。他看著小周氏緊緊抱著崔驍,崔驍也虛弱地依偎在養母懷中,那畫面溫馨卻又像一根刺紮在他心上。

他硬生生止住了腳步,緊握的拳頭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勉強壓下那洶湧澎湃的激動和渴望。

他只能站在一旁,貪婪地看著兒子蘇醒的樣子,眼中水光閃爍,嘴角卻因為巨大的喜悅而微微上揚。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

崔驍蘇醒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宮廷內外。

二皇子劉琮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消息。狂喜瞬間沖垮了所有理智!

他什麽都顧不上了,拔腿就朝著乾清宮狂奔!什麽規矩禮法,什麽父皇禁令,此刻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只想親眼確認,他的阿驍真的活過來了!

然而,在乾清宮門口,他再次被禦前侍衛攔下。

“讓開!” 劉琮雙目赤紅,氣息不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二殿下恕罪!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擅入驚擾太子……崔伴讀靜養!” 侍衛統領硬著頭皮阻攔,差點說漏嘴。

劉琮聽到“太子”二字,心猛地一沈,但此刻他顧不得深究,只想見到崔驍!

“本王只進去看一眼!絕不驚擾!”

就在僵持之際,福安聞聲走了出來。他看了一眼焦急萬分的劉琮,想到這位二殿下對崔驍的真心實意,以及皇帝此刻的心情,便低聲道

“二殿下稍安,容老奴進去稟報陛下。”

片刻後,福安出來,躬身道

“陛下念二殿下關切之情甚篤,準您入內探望片刻。但請殿下務必安靜,崔伴讀剛醒,極為虛弱。”

“多謝公公!” 劉琮幾乎是沖進了暖閣。

暖閣內,小周氏正小心翼翼地給崔驍餵著參湯。

崔驍半靠在軟枕上,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有了些許神采,只是帶著大病初愈的疲憊和茫然。

當劉琮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崔驍的目光下意識地望了過去。

四目相對的瞬間,劉琮只覺得心臟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幾步沖到榻前,無視了旁邊的小周氏和皇帝,目光死死鎖在崔驍臉上,壓抑了數日的恐懼擔憂,如同洪水般決堤!

劉琮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崔驍露在錦被外的手。那手依舊冰涼,卻不再是毫無生氣的冰冷。

崔驍感受到劉琮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和微微的顫抖,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和毫不掩飾的擔憂,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酸澀。

他虛弱地扯了扯嘴角,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劉琮緊緊握住他的手,仿佛要確認他的存在。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句沙啞的低語

“活著……就好……”

所有的擔憂、後怕、以及那些在生死邊緣徘徊時滋生的、更加洶湧澎湃卻無法宣之於口的愛意,都蘊含在這簡單的三個字裏。

他看到了崔驍眼中的依賴和感激,也看到了他因疼痛而微蹙的眉頭。他不在乎崔驍的身份了!

幕僚的分析他懂,如果阿驍真是父皇的親子,是他堂兄弟……這份不容於世的情愫,就必須深埋心底,永不見天日。

他會痛苦,會失落,但……他絕不會因此傷害阿驍一絲一毫!

甚至,他會拼盡一切去守護他!因為他是阿驍,是他劉琮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人!身份的改變,無法抹殺這份情誼。

劉琮深深地看著崔驍,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然後緩緩松開了手。

他對著皇帝和小周氏深深一躬,聲音低沈卻堅定

“見過父皇,見過侯夫人”

“父皇,崔伴讀無事兒臣安心,現還有事 兒臣告退 ” 說完,他決然地轉身離開,背影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和守護的決絕。

崔驍在乾清宮得到了最精心的照料,身體恢覆得很快。

一周後,雖然行動還有些不便,但精神已好了許多。

皇帝每日必來探望,噓寒問暖,關懷備至,那份超乎尋常的親近和慈愛,不僅讓崔驍感到受寵若驚,更讓整個宮廷都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終於,在一個尋常的早朝日,皇帝劉瑾拋下了一枚足以讓整個朝堂乃至天下都為之震動的重磅炸彈!

他端坐於龍椅之上,面色沈肅,目光如電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群臣。

福安展開一卷明黃詔書,用那特有的、穿透力極強的聲音,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承天景命,禦宇十有七載,夙興夜寐,不敢懈怠。然國本之重,關乎社稷千秋。

皇長子劉玹,暴戾失德,不堪大任,已廢為庶人。朕之血脈,唯餘一子,流落民間十五載,天幸尋回!”

“威遠侯府伴讀崔驍,實乃朕之親生子!其生母乃朕潛邸時故人,因故未能入宮。

十五年前,周太後喪禮期間,於宮禁之內,奸人作祟,致使朕之皇兒與威遠侯世子被人調換!

崔驍流落威遠侯府,以世子之名教養成人,此乃天意弄人,亦顯威遠侯夫婦撫育之功!”

“今真相已明,天佑我兒!崔驍,聰慧仁孝,文武兼資,深肖朕躬!著即冊立為皇太子!入主東宮!以固國本,以安天下!”

“欽此——!”

詔書宣讀完畢,整個奉天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緊接著,便是如同炸雷般的嘩然!

“什……什麽?!崔驍是陛下的親生子?!”

“十五年前……太後喪禮……調換?!天啊!”

“威遠侯夫人……陛下的遠方侄女……這……這……” 有人立刻聯想到威遠侯頭上的顏色,眼神詭異。

“不對!詔書說了,是與威遠侯世子調換!那豈不是說,真正的威遠侯世子流落在外?而崔驍是皇子?!”

“原來如此!難怪陛下對崔驍如此維護!難怪大皇子……唉!”

“太子!直接立為太子了!陛下這是……這…”

大臣們震驚得無以覆加,議論聲如同海嘯般席卷大殿。

有人恍然大悟,有人難以置信,有人目光閃爍地看向站在勳貴隊列中、同樣目瞪口呆、臉色煞白的威遠侯崔衍。

崔衍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雖然早有猜測,但當這驚天真相被皇帝以如此決絕的方式公之於眾,甚至直接冊立為太子時,巨大的沖擊還是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的兒子……不,他養育了十五年的孩子,竟然是皇帝唯一的親生子,未來的儲君?!這……這簡直如同做夢!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飛回威遠侯府。

延壽堂內,剛剛因為“急病”稍有好轉、正喝著參湯的周老夫人,聽完心腹婆子連滾爬爬帶來的消息後——

“噗——!” 一口滾燙的參湯猛地噴出!

“你……你說什麽?!那小野種……成了……太子?!”

周老夫人渾濁的老眼瞪得幾乎要裂開,枯瘦的手指死死摳住炕沿,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可怕聲響。

巨大的震驚、嫉妒、恐懼、以及計劃徹底破產的絕望,如同無數只毒蟲啃噬著她的心臟!

她處心積慮,豁出老命敲登聞鼓,就是為了扳倒大房,讓兒子繼承爵位!

結果呢?爵位沒到手,親兒子被嚇得如同鵪鶉,而那個她恨之入骨、罵了十幾年“小野種”的崔驍,竟然搖身一變,成了皇帝唯一的親兒子,當朝太子?!

這巨大的反差和諷刺,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周老夫人本就因“急病”而虛弱不堪的心脈上!

“不……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小雜種……野種……”

她語無倫次地嘶喊著,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由灰敗迅速轉為一種可怕的醬紫色!

“呃……呃……”

她猛地捂住心口,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眼珠凸出,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一口氣沒上來,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而怪異的“咯”聲,身體猛地一僵,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枯槁的手無力地垂下,再無聲息!

“老夫人!老夫人!” 心腹婆子嚇得魂飛魄散,撲上去一探,已然沒了氣息!

周老夫人,這個一生都在算計、刻薄、視大房為眼中釘肉中刺的老虔婆,竟活活被這驚天消息氣得——或者說,被這巨大的、無法承受的打擊,直接激得心膽俱裂,一命嗚呼!

皇帝劉瑾得知周老夫人“急病暴斃”的消息,只是冷冷一笑,毫不掩飾厭惡地斥責道

“毒婦!心胸狹隘,刻薄成性,屢屢構陷太子,死有餘辜!其喪儀,按庶人禮,草草了事即可,莫要汙了京城的清凈!”

這道旨意,無疑是給周老夫人的一生釘上了恥辱柱,讓她死後也成了京城最大的笑柄。

至於她真正的死因?皇帝心知肚明。

若非怕此事傳開,影響剛立為太子、根基未穩的崔驍的聲譽,他豈會只讓這老虔婆“急病去了”?

毒死她一人,已是看在崔衍和崔驍的面子上,格外開恩了!

負責“送”周老夫人一程的內行廠秘使,早已悄然離去。

二老爺崔峻得知母親“暴斃”和崔驍被立為太子的雙重消息,嚇得直接癱軟在地,褲襠一片濕熱!

他連滾爬爬地找到崔衍,涕淚橫流地賭咒發誓,再也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只求大哥看在同宗的份上,饒他一條狗命!

崔衍看著這個不成器的弟弟,心中只有無盡的疲憊和厭煩,揮揮手讓他滾了。

而崔白玉,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則是被滔天的嫉妒和不甘徹底吞噬!

她死死攥著手中的絲帕,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憑什麽?!

憑什麽那個她一直看不起、認為是占了侯府世子位置的“小野種”,命會這麽好?!

先是成了皇子伴讀,如今竟然一步登天,成了當朝太子?!

而她,堂堂侯府嫡女,卻要因為那個死老太婆的愚蠢,名聲受損,前途堪憂?!巨大的心理落差讓她面容扭曲,眼中充滿了怨毒的光。

一道冊立太子的詔書,如同驚雷,炸響了朝堂,也徹底改寫了無數人的命運。

崔驍,或者說,劉驍,從侯府真假難辨的世子,一躍成為帝國唯一的儲君,未來的九五之尊。

威遠侯府,因禍得福,卻也失去了養育十五年的“兒子”。

大皇子劉玨,在皇莊圈禁之地得知消息,徹底瘋狂,被看守死死按住,淪為徹底的廢人。

二皇子劉琮,在最初的失落痛苦後,將那份熾熱的愛戀深埋心底,轉化為守護的誓言,默默註視著東宮的方向。

皇帝劉瑾,終於找回了失散多年的骨血,立為儲君,了卻一樁心病,但朝堂的暗流、太子根基的穩固、以及當年調換真相的徹查,都才剛剛開始。

而風暴的中心,那位剛剛蘇醒、尚在乾清宮養傷的新任太子殿下,對於自己身份的驚天逆轉,以及隨之而來的滔天巨浪,還處於一片茫然之中。他的人生,即將翻開完全無法預料的嶄新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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