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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晉江文學城 她竟然會舍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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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她竟然會舍不得他……

因為被謝雲朔折騰到半夜, 姜姒這一覺一不留神睡到辰時。

她睡飽了,慢悠悠睜開眼,因為沒聽見丫鬟來叫起, 還以為自己沒睡多久,喚了游鹿進來伺候洗漱。

姜姒昨日吃得少,腹中空空,還想在自己院子裏喝一碗甜湯。

梳著頭, 想起來一問,舞嬋回答:“夫人,其實也是辰時末了, 要讓小廚房端甜湯來嗎?”

姜姒訝異:“竟已這個時辰了嗎,怎麽無人提醒我?”

這時間,比她想的要晚足足半個時辰, 都已過了每日請早安的時候了。

見她驚變了臉色,游鹿立即安撫說:“夫人莫急,是大公子叮囑的, 讓我們今晨不要擾您休息, 讓您多睡一會兒。大夫人那邊,公子已經派凝霜去說了。”

聽聞如此,姜姒提起的一顆心這才穩了下來。

怪道呢, 起得晚了這麽多,竟沒人告訴她,原是聽了謝雲朔的話。

雖說謝雲朔都已打點好了, 不過頭一次這樣失禮,姜姒還有些不能平靜。

姜姒是個有主意的人,不喜歡隨隨便便的沒規矩,也不會得過且過, 即便他說了,她還是速速整理好出了門。

到知行齋時,二弟和三妹都已經走了,想必也早就吃完了早膳。

婆母已經在見各位管事媽媽,忙起正事了。

姜姒著人稟報後,利落地走進去,帶著歉意道:“婆母,我來遲了。”

她人未到,聲先揚。

夏容漪這樣的清冷人也揚聲配合她,笑說:“阿姒無需擔憂。”她一開口,聲音都透著笑意,“近來瑣事忙碌,偏偏雲朔也多了不少事要安排籌謀。你們夫妻二人新婚不久,見的時間不多,往後你睡好了,用罷早膳再來也不遲。反正這些事一兩日子也忙不完,只是讓你跟著看看,又不是讓你操持。你呀,還有更重要的事操心。”

夏容漪說得隱晦,這意思就是小夫妻兩人相處更重要,別的都是次要的。

白天見不了幾面,夜裏重逢,睡晚了情有可原。

婆母沒直說,可是姜姒卻莫名地心裏羞得厲害。

她原來也不是個臉皮子薄的人啊……

姜姒靜了靜心,緩緩走進內室,站在一旁聽婆母和幾位管事婆子說話。

夏容漪的心腹秦嬤嬤立即領姜姒落座,又讓丫鬟端點心端茶來。

夏容漪抽空說:“阿姒該是一早起來就過來了,沒用早膳吧?吃些點心墊一墊,下回就在自己院子裏吃了再來,不著急。”

婆母體貼,姜姒應聲稱是。

看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不需要請早安了。

等到謝雲朔忙完,離出征也不遠了。

從前想這回事,姜姒還沒什麽切身體會。

一開始巴不得他出征去,讓夫妻關系“名存實亡”,不必應付他,不必爭吵受氣,獨獨做她的小將軍夫人。

後來,她會擔心謝雲朔戰死沙場,讓她在將軍府沒了倚仗,就像四夫人那樣。

四嬸娘還有個遺腹子,她卻沒有。

再到今天,再聽這回事,姜姒的心情快過思考,短暫地黯然了一瞬。

待她察覺到自己不知不覺轉變的心事,不由自主屏息,輕吸了一口氣。

這可不是好事,謝雲朔出征是不可抗命的事,她應該做的是接受,習以為常,做好準備。

而不是不舍、難過,這些徒勞的情緒。

她竟然會舍不得他?

姜姒有些茫然,旋即,她發現婆母和管家說了一段話,她幾乎沒聽見她們說的是什麽。

那些對話,如同一縷青煙,她左耳鉆進,右耳飄出,沒留下痕跡。

姜姒定了定心神,不再去想,專心聽正事。

這一次來的賓客眾多,只一處憑水花廳招待不下,因此夏容漪準備把宴飲設在兩處地方,將男客女客分開,再多搭一處戲臺。

這麽多客人,當天有許多事要處置,大到迎客待客、招待接禮、記載送客,小到客人們落座玩鬧、宴飲如廁,樁樁件件都要想得周全。

客人多,只靠夏容漪一人肯定不行。

她正在感慨:“屆時,你們這些掌事媽媽,即使都在外忙碌,恐也看管得不全,要是照顧不周,恐怕要招人詬病了。”

別說從姜姒嫁進來,就說從夏容漪嫁入謝家,都沒操持過這樣大的宴會。

甚至有許多從各地進京趕來的遠親。

當日,來將軍府做客的人,不算客人們帶的幼童仆從,恐怕都有一兩百人。

此事,比謝雲朔和姜姒成婚時還要盛大,畢竟其意義不同。

夏容漪憂心忡忡。

看婆母擔心管顧不暇招待不周,姜姒提議:“母親,不若當日讓幾位嬸娘也都辛苦一下,出來操持幾樁大事,幫您分擔分擔。”

往時,謝家有大宴請時,其它幾房的夫人們也是要待客的,不過她們並不管事,都只是陪陪客人,招待女客,並不涉及到宴會流程,接客送客。

姜姒的提議,是要讓夏容漪在這一次把權散出去,讓其它房的幾位夫人都分開管事。

夏容漪目視前方,久久沒說話。

姜姒知道,她這個婆母有幾分清高,骨子裏的矜傲不容許她做這樣的事。

讓她因為這次宴會尋求幫忙,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恐怕就是怕被人詬病她無能。

夏容漪一人操持將軍府多年,殫精竭慮,夜不能寐,唯恐被人說一聲不好。

因此,即使理智知道姜姒的提議有道理,為的是大局,是謝家的顏面,可夏容漪內心還是有隔閡。

姜姒也看出來婆母心動了,聽她繃直了脊背,說道:“她們多年沒怎麽管過事,若臨時委以重任,恐怕多有不妥處。”

她雖回絕了姜姒的提議,面容的愁緒卻沒有減輕,仍是憂心忡忡的。

擔心其它幾房的妯娌,也擔心辦不好順風宴。

姜姒大抵能懂,婆母顧忌的是方方面面,這眾多的擔憂,像一層一層的枷鎖套牢了她。

讓她難以改變。

下首站的管家和管事婆子,沒人敢說話,都靜靜地看著一大一小兩位夫人,等她們定奪。

這是可不是一般的簡單事。

眾人也都知道,到了宴會當天,將軍府會有多少大大小小的事要忙碌。

因為擔心出岔子,最近這些管事的也都焦頭爛額的,一天要來這正院許多趟,有許多事需要掌家主母定奪。

心裏都暗暗有想法,可是沒人敢提出來。

夏容漪掌家二十餘年,這些老人精還有什麽看不懂的?

大夫人好是好,就是太要強了些,心又細,心氣也高。

這話要不是少夫人說出來,沒人敢提。

眾人看向姜姒。

這位少夫人,性子就豁達多了,不拘小節,和夏容漪很是不同。

她提了一次,遭夏容漪反對,回絕了。

這要是換作旁人,怕得罪婆母,惹婆母不高興,恐怕就不會再說了。

可是姜姒細細觀察了夏容漪的神態,見她眉頭緊鎖,置於膝上的手不自覺用力。

默了默,她又道:“屆時府中客人實在是多,即使不敢將要事分管出去,婆母也是派各院的媽媽們一一管顧,廚房的人管著廚房事,茶房的管茶房事,上水迎客招待送行,各事有各事的人管,可是因為人多,且還要分開兩片園子設席,連媽媽們的人手也不夠了。更何況,若遇到什麽情況,還都得來找您回話拿主意,人手是遠不夠的。但若是讓幾位嬸娘看著不同的事,坐鎮一方,再由經驗豐富的管事媽媽們拿主意,屆時的瑣事也就盤旋得開了。”

姜姒說話時,夏容漪並未表露出緩和的臉色,她仍是那一副心事重重眉頭緊鎖的模樣。

若換一個人,還真說不下去了。

可姜姒認為自己看得不錯,便大起膽子賭一把,將她的想法掰開說,說得坦蕩。

婆母頭疼的無非就是那幾回事,以及拉不下面子,有些事讓她自己決定,她定說不出口。

換姜姒來說,即使不是夏容漪願意聽的,可是卻能夠解決她的許多顧慮。

只要姜姒的話說得有道理,只要婆母不是一昧的專橫獨斷,總會聽進去幾句的。

畢竟,姜姒的訴求也不是當個為婆母馬首是瞻的廢物兒媳,她也希望將軍府事事都好。

將軍府的名聲威望好了,她這個少夫人未來要操的心也少一些。

因此,這話不論夏容漪願不願意聽,她都要說。

不光是說給婆母聽,也是說給下面的掌事媽媽們聽。

這些人基本都已換成了夏容漪的心腹,將來也是她需要慢慢收服的老人,眼下也正好是她的機會。

姜姒字字句句說得堅定,並且也沒說夏容漪不樂意聽的。

她提議,事情還是主要由媽媽們管著,並不分權,正中了夏容漪的意。

夏容漪不想讓妯娌們參與進來管事,一個是不信任,怕她們砸了她的招牌,壞了她的名頭。

二則,是不放心。

三則是不願讓她們上手來幹涉她管家的事。

可是人手確實不夠,這臨時要緊的事,她也沒法兒從外面買幾個經驗豐富的管家婆子進來急用。

姜姒說完後,屋裏又是長長的靜默。

眾人提著一顆心忐忑地等著,最終,夏容漪徐徐嘆了口氣。

“阿姒說的,我也都想過。”

姜姒含著笑,靜靜聽著。

她並不去想夏容漪說的這些話哪些真哪些假,是不是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還是真將她的話聽了進去。

這些都不重要。

夏容漪說完後,她接話說:“即使母親一人操持,這宴會也定能妥善辦好,只是兒媳怕母親勞累,所以提議著人分擔,多幾雙眼睛看著,總是更周全的。”

她這些話,又說到了夏容漪心坎兒裏。

因為提的意見也不錯,夏容漪不再抗拒。

“不錯,這一回是為雲朔出征辦的宴請,來的人越多,咱們越要撐得起臺面。別的府上辦大宴,也都是幾房的人一起忙的。到了那日,確實事多。瑣事是最磨人的,既如此,便請你幾位嬸娘一起看著些,也幫忙待待客,咱們一家人,把這頭一回這麽多客人的大宴辦好,辦圓滿。企盼郎君們此行出征也圓滿。”

姜姒笑答:“婆母英明。”

她提了建議,又誇了哄了,話說得滴水不漏,簡直不像這個年齡的年輕女子。

提議讓幾位夫人不管事但看場子都不算什麽,重要的是她敢不顧後果地提出這回事,這份勇氣就已是難得了。

這敞開天窗說亮話的氣魄,饒是有閱歷的媽媽們,都有些刮目相看。

初生牛犢不怕虎,少夫人願意說,可算是給她們解了大難題了。

夏容漪立即派人去各房,把夫人們都請了來。

姜姒陪著婆母,就坐在夏容漪右手邊。

多日不曾見幾位嬸娘,她們到了後,幾雙視線移過來,看到姜姒坐在上首,做什麽表情的都有。

四夫人五夫人都還好,神情淡淡的,沒過多在意,也沒什麽明顯的變化或是刻意的眼神。

唯有三夫人,端端地坐著,誰也沒看。

眼睛望著她對面的空桌椅,下巴微擡,頗有些事不關己的冷淡。

又像是不願在此多坐。

姜姒上一次見各位嬸娘,還是去給祖母請安的時候,那時都還好,幾位嬸娘客客氣氣的,也沒說什麽不中聽的話。

她都已經嫁了進來,再是不喜歡也沒轍,更何況她也沒有得罪誰。

今日這態度冷淡,恐怕為的就是最近府上設宴的事。

都知道夏容漪帶著姜姒掌事,今日她一個小輩還坐在上首,哪怕都知道她是嫡孫正妻,往後也是要接管將軍府的主母,可是讓幾位出身都不低的,嫁進來十幾年的夫人們感受到夏容漪對姜姒越來越多的重視,內心也難平。

而之所以如此,歸根到底還是大公子謝雲朔有將帥之才。

這一回若真讓他立下戰功,凱旋歸來,無論是夏容漪還是姜姒,都要跟著水漲船高了。

讓人心中如何能平?

尤其是喪了夫,獨子又不能言語的四夫人。

最是難熬。

夏容漪提及,想要幾位妯娌在大宴當天看著各處,眾人都靜靜聽著,可是一時都沒有回話。

尤其是聽說,當日並不是讓她們管事,而是去各處看著管著,定奪裁決仍是那些平素做慣了的媽媽們管著,眾人面上稍微有些變化。

那即將轉暖的神情,又快速冷卻了下去。

三夫人笑了笑說:“府上大宴,我們妯娌幾個幫幫忙,招待客人,原是理所應當。可是大嫂這意思,竟是讓我們當日不去待客,而是去各處看著管著,來的客人若有不知道的,恐怕還會以為我們是府上的傭人,連個掌事婆子都不是,這不是說笑嗎?”

三夫人說罷,還一連笑了幾聲。

笑罷後,立即恢覆了面無表情的冷臉。

夏容漪和姜姒對視一眼,都沒什麽大反應。

因為她們早就知道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各人有各人的心思,不管是謝家,還是其它高門,任哪家也沒有能和大房心平氣和處關系的。

面上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是同氣連枝,可私底下難保不存幾分比較的不平心思。

可若讓夏容漪真放權,把對牌和事情采買都交給她們,又不可能。

一是因為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幾位夫人自嫁進來後養尊處優慣了,哪裏管過這麽大的事。

她們想接,夏容漪也不敢給她們。

二是因為有些事,一旦下放下去就不好收回了。

口子一開,人的野心也就大了。

三夫人說得難聽,但也沒錯,她們當日的作用正是管事又不管錢的“大丫鬟”。

除非是極其沒野心,心善大度又顧全大局的人才會答應。

天底下哪有那樣的人?

夏容漪想著這難事,又有些猶豫。

如果妯娌們不答應,她也不會強求,實在不行就回娘家夏府去,搬幾個做事得力的老媽媽來臨時幫忙。

她心裏打了退堂鼓,沒說話,卻聽身旁的兒媳也笑了笑。

她看向姜姒,見她旁若無人一般,坐得正端得直,手臂置於扶手上,沒突兀地端著,但也絲毫不見怯懦。

那通身氣派,哪裏像剛嫁進府一個月的新婦。

對上三位嬸娘,她不慌不忙。

“不怕嬸娘們笑話,雲朔前幾日與我說了一些話。”

她此言一出,屋裏人都看向她。

不知謝雲朔與她說了什麽話,要端在此時來說。

聽她提起這個名字,眾人心裏也都不禁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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