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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晉江文學城 讓他剝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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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讓他剝蟹

去大廚房傳話的凝霜回來, 面上帶著喜氣。

“大公子,夫人,廚房那邊今兒剛好進回來兩簍子大青蟹, 說是陽城湖的蟹,養在水裏運回來的,公蟹母蟹都肥美。做了蟹釀橙、蟹黃湯包,還會呈幾只清蒸的上來。”

不算之前那些舊蟹粉做的吃食, 這是今年姜姒第一次吃螃蟹,一桌幾個菜都是蟹,能吃個盡興了。

謝雲朔挑剔說:“一桌子都是蟹, 豈不是有些膩了?”

姜姒擺了擺頭:“的確有些惦記蟹膏那一口鮮甜了,無妨。再做一道姜鴨熱菜,上一道拌素菜解膩爽口。”

她想得周全, 謝雲朔對凝霜吩咐:“再去傳話。”

凝霜應聲去了,屋裏又靜下來。

不過,哪怕二人不說話, 氣氛也不是從前那樣冰冷沈寂。

謝雲朔目光平視, 微垂,落在地毯上。

姜姒的一舉一動在身側,能看到些許。

她想起什麽, 問:“既要吃蟹,蟹八件準備好了嗎?”

謝雲朔看了邱澤一眼,邱澤忙回道:“夫人放心, 咱們院子有自己的器具,不必由廚房那邊送上來,我這就去命人伺弄妥帖。”

隨後他也出門了。

姜姒又問:“有沒有黃酒?黃酒配蟹最合適不過。”

謝雲朔又看嶠山一眼,嶠山心領神會:“奴才這就去燒黃酒。”

姜姒三句話, 把謝雲朔身邊的人支使得團團轉,讓這正屋看著比平時熱鬧不少。

下人們進進出出,張羅著他們二人的午膳,弄得好似過節日似的熱鬧。

姜姒胳膊支在炕桌上,身子微微倚,眼睛斜斜望著上方,一副思忖模樣。

謝雲朔掃了一眼,不知她在想什麽主意,微微帶著笑,應當不是不高興之事。

他有些想問她在想什麽,又覺得太突兀,兩人還沒到這樣好的程度。

熟料,姜姒自己說了出來。

她像是自言自語,謝雲朔不知道是否是說給她聽的。

“今日是月中十六日,月亮還圓,我們備的這一大桌,又是螃蟹又是黃酒的,若擺在外頭亭中,一邊賞月一邊吃著螃蟹,應當極有詩意的。”

謝雲朔隨口道:“你還喜歡這種詩情畫意?”

姜姒瞥他一眼,一副不予理會的不滿模樣。

“我憑何不能喜歡詩情畫意,我是那等粗魯之人嗎?”

謝雲朔自知失言,閉口不再說。

他發覺,每每同姜姒在一處,他的嘴老是不聽使喚,說出的話未經細琢磨,再加上他的語氣天生做不來溫文爾雅,是以聽著總有嘲諷之意。

說姜姒竟也有詩情畫意之心,豈不是嘲諷她牛嚼牡丹似的不文雅……

謝雲朔想了想,又擺擺頭,還是就這麽算了罷。

因為他意識到就算他說什麽好話,姜姒也不一定承他的情。

歸根到底,還是他不曾哄過女子,不自在了,嘴比石頭硬。

想著,只不過白了他一眼,損失不大,不嚴重。

兩人各自坐了一段時辰,小事辦妥,廚房的菜也送來了。

蟹黃湯包揭開小籠屜,掀開竹編蓋,都還冒著熱氣,一個一個湯包晶瑩飽滿。

其它東西不著急吃,姜姒先夾了湯包,咬開一點點滾燙面皮,慢慢吸了鮮甜湯汁。

喝了湯,再往裏頭灌姜絲醋,灌了大半勺,近乎讓湯包洗了個澡似的。

謝雲朔詫異:“你怎的灌這麽多醋?”

姜姒微妙一笑:“因為我愛吃醋。”

這句話原本很正常,可是在姜姒那等神態下,又顯得意味深長。

謝雲朔頓了頓,也只能點頭。

不管她說的是哪個吃醋,他都信的,她這辣椒似的脾氣,絕不可能是什麽無私的大肚心腸,除非她不在意。

今日廚房這湯包做得恰到好處,用鮮肉加蟹肉、蟹黃,調制的湯汁鮮美無比,口味正正合適。

增一分鹽會鹹,減一分又淡。

姜姒一連吃了三個,把一碟姜絲醋都舀完了。

謝雲朔望了她一眼,見她還要夾第四個湯包,伸手牽著袖口,把他的一碟醋也遞給她。

他沒說話,不過動作和意味明顯。

姜姒順手接過,放在自己面前。

謝雲朔以為他的慷慨相讓,能等來一句好話,誰知她說:“吃蟹不吃醋,真是沒品味。”

謝雲朔猝不及防心一梗,一片好心被當成驢肝肺,頓時忍不住,一伸手把姜姒的手擠開,將那一碟醋重新擺到自己面前。

“讓你醋還多話。”

姜姒不僅手空了,她的手還被他擠開。

她盯了謝雲朔一眼,不過她並未因為他的反應有什麽心情,甚至還有兩分好笑。

反正不是什麽大事,謝雲朔反悔不給她醋的表情既無奈又煩躁。

顯然被她氣到了,這何嘗不是一種成就感?

她渾不在意道:“你以為這是什麽稀奇的東西嗎?游鹿,給我再添一些醋。”

游鹿從一旁木架放置的食盒中取出醋壺,為姜姒把碟子中沒了的醋裝滿。

姜姒瞟了謝雲朔一眼,眼神示意明顯——“看見沒?不需要你讓,不缺醋。”

謝雲朔被她這挑釁的小神態氣得深吸一口氣。

不過這氣並不是真的氣,並沒有溫度。

一連吃了四個湯包,姜姒才總算吃別的。

她望著盤中放的六只近巴掌大的蟹,看謝雲朔取得一只,熟練開殼,用蟹八件分開,動作行雲流水。

心細手巧的舞嬋走上前來,欲幫姜姒分解螃蟹,姜姒沒讓她做。

她站著到底不方便,不如讓坐著的會弄的人幫她。

她直白問:“謝雲朔,我不善用蟹八件,你給我開一只。”

這是姜姒第一次對謝雲朔提要求。

今日,二人不說相處融洽,起碼不再像以往那樣劍拔弩張,反而還有些微妙的趣味。

姜姒讓謝雲朔幫她,是看他一雙手生得好看,拆起蟹來賞心悅目。

若他拒絕,她便自己來了,沒什麽大不了。

反正只是拆得有些亂,不如他弄出來這樣整齊罷了,也並非不能進口。

謝雲朔手上動作未停,眼皮微掀,掃了她一眼。

她有事相求,又沒說什麽好話來聽,謝雲朔本要拒絕。

讓他做事,好歹得哄一哄他吧。

姜姒這樣使喚奴仆一樣的語氣,他憑何要聽她的?

“自己……”他剛說兩個字,就聽姜姒說,“你的手指又長又直,慢吞吞剝著蟹,還挺賞心悅目的。”

“自己拿蟹過來。”

謝雲朔要說的接下來幾個字,順勢就換了內容。

這還差不多。

他沒拒絕,算是個心腸好的,姜姒自己挑了一只母蟹,放到謝雲朔面前。

恰好謝雲朔面前也是只母蟹,他既然在用器具拆蟹,索性先不急著吃,都拆好再吃。

所以他把已經拆好的一盤子蟹端給了姜姒面前:“你先吃吧。”

他懶得臟了手又去洗,又再來分蟹,先把幾只蟹都分好,再慢慢地品。

姜姒沖他笑笑:“多謝,那我就先不客氣了。”

謝雲朔挑了挑眉,原來姜姒竟還會說謝謝。

不知道是否從前被她氣得太多,他對姜姒的印象,就只有她是個渾身是刺,會氣人的克星。

聽到她這聲謝,一句普普通通尋常的謝,詭異地讓他覺得悅耳難得。

這世道的事,乃是物以稀為貴。

若旁人說謝謝,他絕不會往心裏去。

可是姜姒的一聲道謝,卻讓謝雲朔耳目一新,如獲至寶,甚至還有些受寵若驚。

謝雲朔暗自啞然失笑。

他怎麽會因為姜姒一聲謝,就變得這樣奇怪。

他一言不發,安靜地拆解螃蟹,時不時視線上擡,看向正在享用蟹肉的姜姒。

她應當是很愛吃蟹的,握了個小金勺,挖著金黃的蟹黃,蘸了醋餵進嘴裏,吃得露出笑容,頗有幾分滿足。

因為甚少見她這副模樣,有些新奇,謝雲朔不免多看幾眼。

同時,不知不覺的,手中第二只拆好的蟹,也鬼使神差地送到了她面前。

盤子落在桌案上發出細微的聲響時,謝雲朔才反應過來,他竟無意識地把第二只蟹也送到了姜姒面前。

既然已經送了,他便不好收回手了。

姜姒望了他一眼,眼尾微挑,顯然是在問:“怎麽又給我了?”

謝雲朔不好解釋:“吃吧,再吃就自己剝了,我不會再幫你。”

為了抵消他無事獻殷勤一般的態度,他決定冷淡一些,不再給她剝了,以此找回幾分顏面。

姜姒原有幾分笑模樣的面色,漸漸淡了下去,剛剛覺得他變好了,又來說些不中聽的話。

答應的給她剝,手已經弄臟了,為何不索性幫人幫到底?還“只給她剝兩只,剩下的她自己來”。

是累著他謝大爺的手了,還是他的耐心止步於此?

好在姜姒吃了兩只蟹後,已經夠了,無需再剝蟹。

她又吃了些其它的菜。

這一道姜鴨也做得有滋有味,鴨肉細嫩不柴。

她認真品嘗菜肴,可是在謝雲朔看來,卻以為她輪到要自己拆蟹了,懶得拆蟹,所以索性不吃了。

方才吃蟹吃得那麽開心,只是因為自己不想剝,就不吃了,哪有她這樣任性驕縱之人。

謝雲朔搖了搖頭。

她既不願意拆,那就看著他吃吧。

他將自己的蟹拆好,放下工具,凈了手,也用金勺慢慢吃著。

並徐徐品評說:“今年的蟹肥美,味鮮甜,無苦無澀,實乃上品。今日其它院子都吃蟹了沒?”

一旁候著的言清答:“回大公子話,今日各院都有螃蟹,都吃著了。”

姜姒察覺到他這一番還帶著點評之言的享用姿態,總覺得有兩分刻意。

不過她已吃夠了,所以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表演。

謝雲朔吃得慢條斯理,竟然還有幾分優雅貴氣的味道。

恰好今日他穿的是一件玄色衣衫,顏色淺淡,不是平日那樣氣勢磅礴。

再加上安靜不言,沒開口說話,沒有聲線影響,又平添幾分書卷氣。

正想著,謝雲朔又開口說:“吃了這麽多蟹,性寒涼,要多喝些姜湯。”

這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吃蟹,這話說給誰聽的,顯而易見。

才剛覺得他閉口不言安安靜靜時令人耳目一新,這句命令似的話一出口,配上他有些低沈的嗓音,方才給姜姒的好感頓時蕩然無存。

姜姒婉惜說:“你還是不開口的好。”

謝雲朔眉頭微蹙,一副狐疑,不知道她在說什麽,懷疑不是什麽好話。

姜姒笑笑:“無礙。”

隨後接過丫鬟遞來的熱姜湯,慢慢喝著。

飯吃七分飽,她今日只吃了六分飽,哪怕菜肴合胃口也忍住了,因為還要喝姜湯。

謝雲朔那話,雖然教育意味足,說的話確不錯。

螃蟹寒涼,她今日已吃得夠多了,也不知會不會影響身子。

姜姒把一碗熱姜湯喝得見了底,肚子已經飽了。

她一邊喝姜湯時,一邊就在想,月事日子快要臨期,也不知今日這一餐蟹吃了,會不會屆時令身子不爽利,所以口中沒停,即使已經喝不下了,還是勸著自己都喝光了。

她走了神沒想其它的,謝雲朔意外,她竟慢吞吞地喝光了一碗姜湯。

他看姜姒喝得那樣慢,看模樣知道她喝得勉強,可明明勉強著,一碗姜湯還是喝完了。

莫非……是因為他說的那句話?

謝雲朔心中微動,心在沒察覺時,不明顯地速速跳了幾下,隨即恢覆正常。

看來是這一頓午飯合了姜姒的心意,讓她變得能聽得進去他的話了。

若是這樣,往後可以在能夠控制的事上,多如一如她的意,也好讓夫妻二人感情和睦,少有爭端。

不要像前幾天那樣,碰面便是紛爭。

用完午膳後,姜姒該落實她早上安排的事了,便離了正屋,帶著丫鬟們去了庫房。

再看一看,還要挑幾身衣裳,配好頭飾。

久不曾出門,又是她嫁人後第一回外出,因此姜姒對此有重視。

她要好生妝扮自己,謀求一整日的好心情。

姜姒不說有多追求無與倫比的華服美裳,也是要求嚴苛,不肯落俗套之人。

她所穿所戴,都有她自己的獨愛,不因別人的追捧而在意什麽。

因此,她擁有的衣飾之物,未必是時興的,人人喜歡的,卻是適合她的。

她離房辦事去了,屋裏只剩謝雲朔一個人。

雖然她出去沒與他交代要去做什麽,因為先前相處還算融洽,並未讓他對於她什麽也沒說就出門的事產生揣測,多想。

他看了會兒書,又看了幾張單子,同謝將軍派來傳話的人說了幾句話,隨後也出了門。

前往大將軍老太爺的住處頤壽居,謝行修也在。

祖孫三個有要事相商。

距離出征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大將軍頻繁進出宮門,謝行修下了朝後,也時常被皇帝留下來商討軍務。

宣朝太平,內亂不多,但外患不斷。

南有海患,北有突厥,東有高麗,西有天竺。

尤其兩年前,突厥吞並了兩個小國,勢力大增。

每年冬季極寒時期,迫於生活,邊疆騷擾不斷,規模不大的進犯頻繁。

突厥人人能征善戰,善騎射,如今勢力大了,需要忠心英勇的謝家人領頭保疆衛國。

皇帝需要謝家人,卻又忌憚他們,就謝雲朔婚事一事,皇帝暗示得委婉,謝家亦不著痕跡地表了忠心。

君臣較從前更為和睦。

皇帝向大將軍允諾,此次出征若能保邊疆平安,蕩平突厥三大部,便給謝雲朔擢升五品定遠將軍。

謝雲朔如今才十九歲,在盛世,能在如此年紀便有五品官身,實乃鳳毛麟角,世無絕倫。

不單是他的前程,其餘也關系重大,因此老太爺十足重視。

聽聞這好事,祖孫三個,外加謝家其他武將,雖知道這皇恩浩蕩,卻都面色凝重。

這些真正出生入死上過疆場的人都懂得,皇帝允諾的加官非同一般,但是他的要求同樣也非同一般。

突厥共七部,蕩平其中三大部是何等艱難?

上了戰場刀劍無眼,不知年少封將那樣好的事,有沒有那個命,那個福氣去享。

這份殊榮,謝家自然想要,可是謝雲朔這個長房長孫,更是老太爺最看重的希望。

若不急這份軍功,憑謝雲朔的能力與領軍的天分,他而立之年,遲早也是三品武將以上的官身。

可是皇帝提出,並非征求意見,而是相當於命令。

祖宗留下的盛世,讓他尋不著什麽傳世的功績,他便想靠開疆擴土,攻打外敵,來為他的史記添上許多筆為後世讚揚的政績。

可是一將功成萬骨枯,此事並不是探囊取物。

漫長沈默後,老太爺撫著摻了幾絲花白的胡須,聲音低沈:“你們先回去,雲朔同我說幾句話,行修也留下。”

老太爺讓其餘幾個兒子、孫子先撤下,只留了長子長孫。

其他人走後,老太爺嘆口氣,語重心長:“此次趕赴邊疆,軍令繁重,雲朔在此之前,需得留後。”

這句話老太爺說得極為沈重。

謝行修和謝雲朔也同樣面色嚴峻。

老太爺讓謝雲朔留個後,便是以他的經驗去推斷,此一戰並無把握。

若謝雲朔隨軍,戰死疆場,長孫這一脈需得留下後人,才能後繼有人。

在這下一代孫輩中,唯有謝雲朔有老太爺當年的風範,他年齡大了,實在接受不了長孫早夭。

可是,再不舍,謝雲朔也要上疆場,也要於廝殺中掙軍功。

他們是做武將的,軍功用命去掙,功績官身才頂天立地。

老太爺不會因為看中這長孫,就將他放在溫室保護起來,不讓他去風霜雨打,這不是老太爺的作風。

因此,他便想讓已經成親的長孫,好歹留個後,若真刀劍無眼,上蒼要斷謝家這一脈最有出息的長孫,他也能後繼有人。

謝雲朔低頭應聲,面色莊重:“祖父放心,生死以往,疆場我必帶軍出征,不辱使命。若不幸戰死,也必多殺幾個敵軍將領,揚我謝家威名。留後之事,孫兒也知道了。”

這事不是兒戲,無關乎他與姜姒是否情投意合。

二人既已成親,自當開枝散葉,為謝家綿延子嗣,更何況老太爺親口提出,做兒孫的自當遵從。

隨後祖孫三個又說了些旁的,待謝雲朔回到院子,已經又是晚霞時分。

不過今日天空陰暗昏沈,夜裏或明日恐怕有雨。

他回時,姜姒也已經忙完了,正在中室坐著,擺弄著一個小玩意兒。

見他回來,姜姒回頭看了他一眼,發覺他面無喜色,眉眼之間籠著一層沈郁之色,心事重重的模樣,看著便知有事不妙。

姜姒看得出來他有心事,但是她沒問。

二人還不到訴諸心事開解安慰的親密,若是正事,該與她說的,謝雲朔應當會與她說。

他不說,她問了也沒用。

姜姒並未糾結,轉回頭忙著自己的事。

謝雲朔走過來,步履略緩慢,落座無聲無息,心情看似不是一般的沈重。

姜姒看了他好幾眼,還是問出口:“你父親、祖父給你說什麽事了,這般沈重。”

姜姒回來得早,已經聽說了謝雲朔去了頤壽居,她猜想必是有什麽正事商議。

謝雲朔並不是一個會四處宣揚的人,尤其涉及到官場宮廷的事。

更不會同別人說心事,已經習慣了。

不過,他看了姜姒一眼,發現她正用不解又好奇的目光盯著他。

他這才回過神來,想起二人已做了夫妻,有些事不必瞞著她。

他便把皇帝的意思,和他對謝家提的要求與她說了。

一邊說的同時,謝雲朔推測,聽到這樣加官進爵的好事,尤其他年紀輕輕便能有一軍主將的高位,姜姒必定會高興。

誰知姜姒出乎意料的反應平平。

不是作偽,因為她眼神都沒透出來一分欣喜,手上仍然摸著她的小把件。

謝雲朔以為她沒聽懂,又同她說一遍:“聖上允諾,若我此次大破突厥三部,回來便封我二品軍功,擢升為定遠將軍。”

姜姒嗯了一聲。

他知道她這次肯定聽懂了,可為什麽仍然沒什麽情緒,仿佛這事與她無關。

可是明明他是她的夫君,他升官,最直接的受益人便是她。

年紀輕輕就做了將軍夫人,這事任誰聽了都會高興,她為何這副反應?

難道說她並不在乎?

是不在意他,還是不在意她自己有什麽身份。

如此有悖常理,令謝雲朔疑惑。

他問:“你怎麽不高興,不應該高興嗎?”

姜姒的答話令他再度意外。

“如果這是好事,為何你郁郁寡歡,你都覺得沒什麽好高興的,說明這事不簡單。”

謝雲朔詫異了。

是帶著驚喜的詫異。

這是他第一次直觀感受到姜姒的聰慧。

他很意外。

並且她理智清醒,沒有眼皮子淺,只看利處,不動腦子。

他的視線緊緊盯著姜姒面龐,有什麽東西悄然在融化,改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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