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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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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決定

趙予維楞了一下, 有些意外,但也不是太意外。

幾個月前她還盼著有這一天,後來又以為永遠不會有這一天, 正當她把心逐漸收起來的時候, 這一幕卻輕而易舉實現了。

她挺平靜地對喬嶺道:“你先放手。”

喬嶺沒放手, 但松了力道。

她輕輕一掙,從他手裏掙脫了。

她問他:“之前不是不喜歡麽,怎麽現在又喜歡了?”

喬嶺:“我什麽時候說過不喜歡?”

趙予維正要說什麽。

李之敘從另一頭走來, 他眼睛沒看著喬嶺,問趙予維:“需要報警麽?”

“不用。”趙予維捏了捏手腕擡腳往回走。

喬嶺叫住她, 再開口時放低了聲音:“你們又沒在一起,大晚上的一個屋待著,你就不怕對你影響不好?”

“我的事兒我心裏有數。”她說完就頭也不回地回房間了。

李之敘冷笑了一下,沒說什麽,也轉頭跟著趙予維進了房間。

他看著那扇門重新閉住, 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地埋了下頭,然後擡腿用腳尖踹了踹面前的墻。

墻上一扇窗, 窗外飄著雪。他先前在車裏待得久了,覺得這會兒的酒店樓道裏並不暖和。他的手背泛著被凍過得紅,他用那只冰冷的手摸出煙盒,想起來此處禁煙,又把煙放了回去, 從衣兜裏摸出顆糖出來吃著。

他在那兒站了很久, 直到酒店經理過來詢問, 簡單交涉後他也沒有離開,仍在那兒守著。

冬風從窗戶縫兒鉆進來,貼著他的臉, 鉆進他的皮膚。空氣很冷,但他的心是血熱的,沸騰的。

他從沒有被這樣對待過,也沒有人敢這麽待他。趙予維不同於那種外表強悍但內心脆弱的女孩兒,她是溫柔的,但也是辛辣無法掌控的。

有些話沒說出口時總會不自覺地將其放在不可觸摸的位置,可說出去的契機卻也只是個平凡的時刻,而當說出口之後反而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可觸摸,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腳踏實地的清醒。這種清醒讓他頭腦中的脈絡異常清晰,就像白雪的覆蓋將世界劃分出明朗的線條。

那個夜晚的後來,李之敘終是從趙予維的房間出來了。他出來時還穿著那身睡袍,看見守在走廊的喬嶺時臉上的鄙夷更甚,連走路的姿態都洋溢著得意。

那會兒的喬嶺已經十分平靜,毫不介意李之敘的表露,他的表露越囂張越印證了趙予維的“心裏有數”。

他沒再打擾她,也在酒店開了間房住下了。

隔天上午趙予維去做收尾工作。外面的雪估計從後半夜就停了,往高處是白茫茫一片,低處的馬路上全是融化之後的泥點。

她在酒店吃了口簡餐,從進電梯到打上車四周都很安靜,後來不到中午忙完了,收拾了設備離開時也都很順利。

再回到酒店收拾行李,李之敘發來微信,說他得忙到晚上了,讓她多待半天,等著他晚上一塊兒回。

她是沒什麽著急事兒,但也不願意再待半天,就覺得挺累的,想回去休息,於是就先回去了。

期間,頭天晚上在房間門口失控的人再也沒有出現過。趙予維想想覺得可笑,驚雷一現又消失了,還真是不出所料。

其實喬嶺在這天早上天剛亮就走了,他回公司處理了幾件著急事兒,臨近中午時葉適東照例過來安排午飯。

他給拒了,叫葉適東挑個適合家宴的地方安排一桌飯。

葉適東:“家宴?你爸回來了?”

喬嶺:“嗯。”

頭天晚上讓他一通電話給拽回來的。

葉適東:“按慣例,頭頓飯不得在家吃麽?”

喬嶺:“還有別人,得說些事兒,外面正式點兒。”

葉適東好奇了:“什麽事兒還得你爸親自出面啊?”

喬嶺沒說話。

葉適東:“和顧家的事兒?”

喬嶺還是沒說話。

“好事將近啊。”葉適東樂呵呵道,“我是不是得準備紅包了啊,咱倆這麽久了,你給打個折行不行?”

喬嶺想了想:“你覺得我表現出來的是喜歡顧望蘇?”

“不喜歡嗎?”葉適東反問,想了想又說,“好像是沒怎麽喜歡,但這東西要怎麽表現?你倆的事兒差不多都落定了,就慢慢兒處唄,還要怎麽表現?”

喬嶺問他:“你覺得趙予維怎麽樣?”

“予維嗎,美女啊,溫柔大方好說話。”

喬嶺聽在心裏,溫柔大方?倒還行。好說話?好吧……那點子脾氣的確都沖他使了……

“要不是這麽久處下來只處出了兄弟情,我都想追她了。”葉適東又說。

喬嶺:“……誰也追,蚊子變的?”

“嘿,怎麽說話呢,好好兒的又罵人,我發現你最近變了不少,以前你可不這樣兒啊。”

“以前什麽樣兒?”

葉適東:“你以前多有素質啊,現在人也罵開了,煙也抽開了,素質越來越低。”

喬嶺笑了一下,沒反駁。

葉適東坐在小茶桌後面的沙發上打電話安排飯呢,掛了電話後忽然聽喬嶺道:“趙予維你就別想了。”

“嗯?”

“保持住你的兄弟情,別越界。”

葉適東才反應過來他還在繼續前面的話題,就問他為什麽。

他說:“因為我要追她。”

葉適東懵了,乍一下聯系起他倆之間的種種,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麽有內容的話,半天只吐出一句“臥槽”。

喬嶺沒覺得跌面兒,葉適東的反應反而讓他感到暗爽。他又笑起來,隨手掏出支煙,但想了一下,破天荒地放了回去。

他這會兒突然又才意識到了煙抽多了不好。

中午的飯局人都齊了。

喬國巍有一陣兒沒見到喬嶺,知道他安排這個飯局時還誇他懂事兒。

喬嶺在落座前還送了顧望蘇一個鐲子,顧望蘇媽媽為此十分高興。顧望蘇對此是有點兒不理解的,同不理解的還有蕭頌。按先前顧望蘇和她說的那些事兒,她覺得喬嶺應該是不會把兩家人叫在一塊兒吃飯的,至少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不會。

果然,飯局剛開始沒一會兒他就提出他和顧望蘇不合適的話來,這一句把飯桌上的人都震住了。

雙方都是場面上的人,誰也沒有為此爭論什麽,愉快不愉快都是點到為止,但這頓飯總是吃得不上不下,不怎麽痛快。

蕭頌為圓場,一說兩個人的事兒得講究緣分,二說喬嶺配不上顧望蘇,最後說兩家還是照常來往,不能因為這事兒產生嫌隙。

她面上照顧周到,轉頭進了家門就開始數落喬嶺,說他太不懂事兒了,問他這種事兒怎麽能自己決定。

喬嶺不以為然:“怎麽是自己決定,不是把您二位都叫上了嗎?”

蕭頌:“叫我們來幹什麽的?你都安排好了,這麽大主意還不叫自己決定?”

喬嶺:“反正我不喜歡她,不喜歡還在一塊兒那不是渣男麽。”

蕭頌邊往客廳走邊回頭看他一眼:“我告你啊,結了婚過日子,和誰都一樣,再說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他打斷她:“日子怎麽可能和誰過都一樣呢。”他走到沙發跟前坐下,“不可能一樣。”

“那你想怎麽著啊?”

“至少得有意思吧。”

蕭頌不輕不重地往桌上放了包:“什麽有意思,誰有意思,趙予維有意思?”

喬嶺擡眉看著她,露出個明晃晃的笑:“啊。”

這聲“啊”雖短暫,但是上揚調,透露出莫名的憨勁兒。

他就覺得趙予維挺有意思的,玩兒他都快趕上玩兒狗了。

蕭頌看他那勁兒說不上來什麽感受:“瞅瞅你現在,什麽樣兒了都,都接觸點兒什麽人,好的影響沒有,壞毛病一個個全出來了。”

她說他的時候他腦袋後仰靠著沙發,眼睛也閉著,胳膊腿兒都懶懶得癱在那兒,沒個正行。

蕭頌更看不得了:“我給你打個預防針啊,你喜歡誰和誰交往我不幹涉,但以後要娶回家的姑娘必須經過我同意。”

他沒說話,靠在那兒呼吸漸沈,跟睡著了似的。

蕭頌催他:“聽見沒?跟你說話呢,基本禮貌都沒了?”

“聽見了……”他還閉著眼睛,懶懶地說,“您想得真多,還必須經過您同意,您同意了人還不一定樂意嫁呢……”

這倒讓蕭頌意外,她頓了一下,還想問他什麽,卻見他沈沈閉著眼睛,已然一副睡著的樣子。

“還說著話呢。”蕭頌盯著他,“你這愛答不理的態度都從哪兒學來的,跟她學的?”

喬嶺不動彈,呼吸卻越來越沈。

蕭頌察覺他臉色不對,伸手往他額頭上摸了摸,燙得嚇人。

一場大雪加一場突如其來的告白,居然給這少爺整病了。

隔天上午在醫院,高雲洲去看望他時一直嘴角含笑。

他把體溫計遞給護士,問高雲洲:“有完沒完,看笑話來的?”

高雲洲敞亮地應著:“是啊,這多好笑啊,多大歲數了還玩兒這一出。”

他不想理他:“誰跟你玩兒。”

葉適東剝開一只香蕉:“不玩兒就吃吧,吃香蕉麽老大,我給你剝。”

他也不想搭理葉適東。

高雲洲對葉適東道:“你不是和趙予維熟麽。”他邊說邊沖病床上的喬嶺擡了擡下巴,“放點兒信號過去啊,這不挺好一時機麽。”

葉適東說:“放了,一早我就給她發微信說喬總病了。”

“她怎麽說?”

“她說她不會看病,讓咱們找醫生。”

高雲洲又笑了起來:“有意思。”他用一副很有意思的表情看著喬嶺,“你這是鐵樹不開花,一開開鐵樹上了。”

葉適東也笑:“你說你,可真能憋,早知道你有這心思,說什麽我也會助攻的。”

高雲洲擡擡胳膊虛指著喬嶺:“趕緊助,現在也不晚。”

“難。”葉適東說,“以前不好說,現在人對他好像沒那心思了,而且還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可氣派了,撒錢,狂撒,房子不用也租下來給她備用。”

高雲洲:“這麽氣派,喬嶺你也上啊,他撒錢你就撒雙倍,他租房你就租兩間,把那幢樓都搞下來,這還不簡單?”

喬嶺生病了,沒什麽力氣和倆人胡扯,只好一一咽下他們的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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