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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Chapter 92 殘存多年的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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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Chapter 92 殘存多年的舊夢……

設計部去年在趙一然的“改革”政策下已經實現了“上四休三”, 每周五天時間,員工可以自由選擇工作日。

陶斯允現在只是他們公司的實習生,如果畢業以後能正式入職的話, 那她每個星期都有連休三天的幸福生活。

這不由讓她開始在為明年畢業以後到底是爭取留校還是直接去學姐公司上班之間糾結。

一直以來, 陶斯允都對滬西大學有一種很特殊的感情。

原因當然是因為秦如。

這是小姨的母校,也是她後來工作了很多年的地方。

兩年前陶斯允研究生畢業後選擇在滬大繼續讀一個學位, 也是因為秦如。

她想成為小姨的校友。

讓自己有多一個身份來懷念她。

……

周四上午的工作結束以後,趙一然和陶斯允在公司樓下吃了簡餐, 然後一起去逛商場,給周餘挑暖房禮物。

陶斯允也不知道送什麽好。

她和周餘現在因為周敬涵這一層特殊的關系變得親近了些,也沒有之前那麽尷尬了。

看來看去,最後她買了一套價格適中,品質上乘的茶具。

送這個既不顯得過分貴重,也不掉價。

周餘把時間定在了周六的晚上, 怕自己招待不周還請了李夢丹過去幫忙。

陶斯允到的時候食材差不多都已經準備好了, 就等著她來了以後開始烤肉涮火鍋。

周餘這次搬家沒有邀請同事和其他朋友, 算上李夢丹他們也就只有五個人。

陶斯允知道自己今晚將要面對的是什麽,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當她看到打掃完已經煥然一新的屋子後,還是不免會覺得有些難過……

說一點也不失落那是假的。

從今以後,小姨的家就真的只存在於自己的回憶裏了……

周餘保留了一部分的實木家具,買了新的沙發。

就連所有的燈具也都換成了現在流行的簡約款。

很明亮。

客廳裏擺了一個展示櫃, 用來放手辦和小擺件。

小姨留下的舊物在這個新家裏讓她感受到了幾分無所適從的陌生。

下一秒,她的目光被陽臺上的幾盆綠植吸引。

原先死氣沈沈的空間因為那一小片碧綠變得生機勃勃。

有了人氣便迎來了新生。

這是周餘的房子,不再是她心裏那個殘存多年的舊夢遺址。

陶斯允忽然一下就釋懷了。

……

露臺上掛了很多小燈串,什麽形狀的都有,燈珠連在燈線上,閃閃爍爍, 像是星星在眨眼。

周餘坐在搖椅上,一臉愜意地對她說:“那是滿天星。”

頂樓視野開闊,可以看得很遠。

吃完飯時間還早,趙一然忽然提議打麻將。

他們以前在法國上學的時候,三個人一到周末晚上就會玩兩個小時的國粹,每個人發相同數量的撲克牌當貨幣,輸完拉倒。

陶斯允不會,趙一然就教她,周餘怕她記不住,給她寫了幾個最基礎的公式,讓她看著出牌,還時不時給她放水,贏了也不要她的撲克牌。

陶斯允把小抄放在桌子上,一邊看牌一邊暈乎乎地套公式,學得很艱難。

滿腦子都是:

AAA+BBB+CCC+DDD+EE

ABC+DEF+GGG+HHH+EE

AA+BB+CC+DD+EE+FF+GG

……

還時不時冒出一句:“我好像和(hu)了哎。”

聽上去語氣很不確定的樣子。

趙一然歪著頭去看她的牌,“嗯,和了,給你兩塊錢~”

“現在記住了麽?用不用我再給你寫一張紙條,看著公式打?”想起幾年前他和趙一然一起教陶斯允打牌那個畫面,周餘就忍不住想笑。

那是留學生涯中一段很美好、很值得珍惜的回憶。

陶斯允搖頭,信心滿滿地說不用,“我現在已經會了。”

作為九十年代就出國深造的早期留學生,周敬涵表示他們幾個的課餘生活也太無聊、太單調了。

相較於他們以前豐富多彩的課外活動,簡直差得太遠了。

周餘開玩笑地說:“姑姑,我們就是偶爾消遣消遣,平時都很累的,又沒有什麽娛樂活動,大家就只能聚在一起思念祖國了。”

周敬涵“唉”了聲,被他們幾句花言巧語哄到了牌桌上,不由嘆氣,“你們啊你們……”

一想到那幾年在異國他鄉,趙一然和周餘給予的溫暖,陶斯允心裏也不禁開始感懷。

她其實是一個很害怕孤獨,很戀家的人。

當初秦如意外去世,巨大的悲傷像烏雲一樣籠罩著他們。

辦完小姨的葬禮之後,姥姥和姥爺又相繼住院,父母甚至忙得連難過的時間都沒有,要照顧兩個生病的老人,還要隨時和律師溝通,每天都在醫院和律所之間來回奔波。

那年陶潛即將大學畢業,原本面臨考研和就業選擇的他,不得不暫停一切計劃。

他承擔起了家庭的責任,幫父母分擔。

那段時間真的很煎熬,家裏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去照顧一個高考生。

以陶斯允當時的狀態,她也沒法正常參加高考。

發生了這麽大的變故,心態和心理不受影響是不可能的。

總之不管是父母、哥哥、還是她,都需要時間,慢慢調整,慢慢治愈。

……

趙一然在牌桌上大殺四方,可惜沒過多久就被她的董事長老爸打電話給叫走了。

“今天我媽那邊的親戚從美國回來,我都忘了他們的航班是晚上到了,我得跟我爸媽他們去機場接人,先走一步。”

四缺一,也沒法再繼續玩兒了。

周敬涵讓周餘泡了花茶,三個人在客廳聊到了快十點。

周餘提出送她回家,陶斯允說不用。

許霽這兩天家裏有事,回了父母家住,陶斯允準備等會兒打車回去。

……

出了小區,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這個熟悉的聲音冷不丁從身後傳來,讓她在炎炎夏日裏感覺到了一陣寒意。

陶斯允回過頭——

夜色濃稠如墨,路燈離得很遠。

嚴芷如像女鬼一樣,披散著頭發,臉色蒼白,一步一步地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自從去年平安夜在夜店和她發生了激烈的沖突以後,這半年多的時間她們再也沒有遇到過一次。

陶斯允對上次的事還心有餘悸,大晚上又被她這副模樣嚇得不輕,下意識就要遠離她。

“你先別走,我給你看個東西。”

***

李夢丹在周餘家打掃完衛生,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半了。

“芷如還沒回來?”

“噓!你動作輕點。”瞿光看了眼好不容易才哄睡的孩子,眼神責怪。

李夢丹輕手輕腳地關上臥室門,坐在外面的沙發上等她。

過了快半小時嚴芷如還是沒回來。

打電話也一直沒人接。

她有點不放心,準備出去找人,被從臥室出來的瞿光叫住了。

“我說你是不是有毛病的呀?你看看現在幾點啦?外面烏漆嘛黑的,你要去哪裏找她?不怕遇到流氓小癟三?誰曉得她去哪裏胡搞了。”

城中村住的人魚龍混雜,多的是無所事事的社會青年。

幹什麽的都有。

“你說誰胡搞?!”

“哦,住在這裏,我還說不得她了?你看你表妹那副不三不四的樣子,哪裏像正經人,你也不怕左鄰右舍在背後說我們家的閑話。”

李夢丹被丈夫這副蔑視的語氣氣得不輕,兩個人爭執了幾句,臉色都不是太好。

這時樓道裏傳來了腳步聲,嚴芷如終於回來了。

瞿光憋著心裏的氣,連正眼都沒看她一下,轉身就回了房間。

李夢丹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問她怎麽了。

“沒事,就是有點累。”

“吃飯了嗎?”

“嗯,姐,你今晚陪我睡吧。”

“好。”

姐妹倆像小時候那樣躺在一張床上。

嚴芷如這副模樣讓李夢丹很是擔心,“到底怎麽了,今天怎麽回來得這麽晚?”

嚴芷如背對著她,閉上眼睛,疲憊地說:“沒什麽。”

她的右臉有點腫,用頭發遮住以後看不太出來。

那是今天晚上被嚴嘉偉打的。

李夢丹聽到她在小聲抽泣,還以為李燕飛又給她打電話了,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輕輕拍了拍她。

“還在想家裏的事啊?”

嚴芷如沒有說話。

姑姑那些年的所作所為,李夢丹全都看在眼裏,嚴芷如從小在他們家裏長大,受了很多委屈,父母沒少給她臉色看,自己弟弟也經常欺負她。

即便同情,但畢竟當時她也只是一個孩子,對此根本無能為力。

李夢丹心裏一直都挺過意不去的,可歸根結底,問題還是出在李燕飛這個做母親的身上。

用“親情”和“血緣”關系來綁架別人本身就是不對的,那是對責任轉移的狡辯。

因為事實就擺在眼前。

李夢丹再善良,再如何換位思考,她也永遠不可能身臨其境地經歷一遍嚴芷如的人生。

原諒這樣的母親,對嚴芷如來說本身就是二次傷害。

嚴芷如哽咽了好一會兒,擦幹眼淚,漸漸平靜了下來。

“姐,你今晚去錦繡佳苑了?”

“嗯,周教授的侄子今天在家裏請朋友吃飯,叫我過去幫忙,他家布置得可漂亮了,特別溫馨。”

“是嗎……”

兩個星期前,李夢丹說要去雇主家打掃衛生,害怕自己忙不過來,就問她周末有沒有空,方便的話和她一起去。

嚴芷如那幾天正好休息,就答應了下來,可她卻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會是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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