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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Chapter 88 和我接個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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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Chapter 88 和我接個吻嗎?……

陶斯允以前高中的時候每個星期五下午放學以後都會去滬大等秦如。

英美文化選修課排在晚上, 兩個人手牽手去食堂吃完晚飯,然後她再陪小姨去上課。

大學課堂就是這樣,靠前的位置沒有人坐, 後面位置倒是全部占滿了。

教室裏經常會有別的系學生旁聽, 這不是什麽稀罕事,但前排坐著一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就比較引人註目了。

一開始的時候陶斯允頂著背後無數道目光確實挺尷尬的, 感覺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進行。

這讓她在寫作業的時候都下意識把背挺得直直的。

秦如上課的那兩個小時,她的坐姿規規矩矩, 兩節課下來以後累得腰酸背痛。

後來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陶斯允只能坐在第一排最邊上的角落裏寫作業。

那段時間秦如和嚴斌正處於一種很微妙的冷戰期,家裏再也沒有了以前的歡聲笑語,從早到晚都特別冷清。

兩個人每天各做各的事,吃完飯一個進書房,一個回臥室, 幾乎沒有任何的交流, 但他們還是會照常關心她。

這讓住在家裏的陶斯允變得很不自在。

她有些敏感地想, 要是沒有自己,他們或許早就吵完一架,把話說開,說不定現在已經和好了。

可他們卻顧忌著自己,一直維持表面的和諧。

實在是太給人添麻煩了……

陶斯允每天都在盼望著他們能夠和好, 但似乎遙遙無期。

嚴芷如住校了,周六回來以後家裏的氣氛只會更壓抑,更沈重。

小姨和姨父互相不說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回去的路上,陶斯允坐在車的後排,揉了揉發酸的胳膊, 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小姨,你們到底什麽時候和好啊,你們要是再不說話,我都想……”

秦如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被她的表情給逗笑了,“都想怎麽了?”

陶斯允咬了咬嘴唇,垂下頭,“都想出去住了……”

秦如微微蹙眉,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我們大人的事情和你沒關系,你一個小孩子操什麽心,在家裏該怎麽樣就怎麽樣,不要覺得不自在,小姨結婚了還是你的親親小姨,住在小姨家還有心理壓力嗎?”

“可是……你就打算一直這樣,再也不理姨父了嗎?”

秦如收起了笑容,聲音淡淡的,“不會永遠不理他的,就是暫時不想理而已。”

陶斯允立刻追問:“那要是他主動先和你說話呢?”

秦如沈默了片刻,模棱兩可地說,“我也不知道,到時候看情況吧。”

嚴芷如來滬西之前的那一年,他們的感情特別好,別說吵架了,連鬥嘴都沒有發生過。

姨父很寵小姨,平時都是他買菜做飯,幹家務,家裏什麽事都不讓小姨操心。

陶斯允很好奇,既然他們的感情那麽好,那當初又為什麽會輕易分手?

晚上,等秦如休息了,她站在書房門口猶豫了半天,終於擡手輕輕敲了敲門。

……

在嚴斌眼裏,陶斯允是一個很少會主動的孩子。

所以當她對自己說“姨父,我想和你聊聊天”的時候,嚴斌心裏是很意外的。

他去客廳給她倒了一杯水,想了想,換成了飲料,又拿了幾包小零食,盡量制造出一個適合他們聊天的場景和氛圍。

果然,一邊吃零食一邊聊天,相比於幹巴巴的對話輕松了很多。

也就是在那個晚上,陶斯允對於嚴斌有了更多、更全面的了解。

“斯允,你小姨是學外語的,她受西方文化的影響比較早,接受能力強,我呢,接受不了丁克,更何況我又是獨子,我父母他們……”嚴斌猶豫了一下,沒有用“封建”兩個字,而是說:“他們的思維比起別的家庭更‘傳統’一些。因為這個,我們產生了意見分歧,所以最後的分手也是必然的。”

嚴斌說這段話的時候語氣裏有一種對過去無可奈何的釋然,可惜陶斯允還聽不太懂。

她自動把重點放在了“必然分手”上。

十幾歲正是最信奉理想主義的年紀,把什麽事都想得特別美好,思想單純到認為相愛的人就算是死也要在一起的。

成年人考慮的現實問題,背負的心理壓力,統統會被他們當做不重要的外因全部忽略掉。

她理解不了再正常不過了,這也是成長階段需要經歷的諸多“必然”之一。

嚴斌對她包容一笑,“畢業之後你小姨選擇出國繼續深造,我和她從此也就斷了聯系。後來回了南澤老家工作,在父母的安排下認識了芷如的媽媽。我不愛她,她也不愛我,但一年以後我們還是迫於種種壓力結了婚。”

……

陶斯允安安靜靜地聽著他和別人的故事。

小姨父和那個阿姨之間沒有愛情,互相都不喜歡,可他們卻在第二年就生下了嚴嘉偉和嚴芷如……

兩個不相愛的人無論怎麽磨合,都做不到互相遷就,最後也只能以離婚收場。

然而這段失敗的婚姻也不是完全沒有意義。

至少對於嚴斌來說,有了兩個孩子。

他也算是對父母有所交代。

“我和你小姨是在大學校友會再次見面的,那時候我已經和芷如的媽媽離婚快十年了。”嚴斌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分手這麽多年,沒想到她一直單身,想想還是挺對不起她的……然後我就重新追求她了。”

說到這裏,嚴斌自嘲地笑了笑。

曾經他因為“傳宗接代的責任”不得不放棄了愛情,人到中年,才真正走進自己的婚姻。

嚴斌明白,他和秦如的婚姻在外人看來很不對等。

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自己似乎都不是最合適她的對象。

她有更多、更好的選擇。

陶斯允想,如果不是再次遇到嚴斌,秦如大概會一直單身下去。

小姨的身邊從不缺少追求者,可卻一直都沒有男朋友。

這說明她很愛姨父,接受不了別的人。

他們聊到了很晚,最後嚴斌請她第二天和他一起去給秦如挑生日禮物。

陶斯允當然願意得不得了。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他們跟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私下裏卻偷偷在給小姨準備驚喜。

星期五,嚴斌專門請了假,按照他和陶斯允預先商量好的那樣,把家裏布置得特別浪漫溫馨,然後做了一桌豐盛的晚餐等她們回家。

陶斯允等啊等,終於等到了下課。

秦如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她:“餓了嗎?要不要吃點宵夜再回去?”

“不要。”陶斯允拎著小姨的電腦包,對她撒嬌:“走吧走吧,我們回家再吃,我都困了。”

路過蛋糕店,秦如擡眼看了眼後視鏡。

這孩子不會忘了今天是她生日吧?

以前從來都沒有忘過……

於是她問:“慕斯蛋糕吃不吃?”

“不想吃。”

果然是忘了。

秦如有點失落,靠邊停了車,“不吃算了哦,那我就只買一塊。”

陶斯允回完嚴斌的信息,秦如已經下了車。

她降下車窗玻璃,對小姨的背影甜甜地說,“我要酸奶,芒果味的,兩盒。”

……

秦如的幸福時刻在嚴芷如突然出現的那一刻戛然而止,短暫到她連生日蠟燭都來不及吹滅。

她從來沒有打算做母親,卻因為和嚴斌結婚,成為了兩個孩子名義上的“繼母”。

這是一個很容易被人議論的身份。

因為社會上的反面案例實在太多,久而久之,就造成了一種刻板印象。

秦如是一個很驕傲的人,可卻在嚴芷如面前表現得小心翼翼,謹慎到不敢出一絲差錯,生怕自己哪裏做得讓她不滿意。

然而尷尬的是,她們之間在自己選擇和嚴斌結婚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會相互排斥。

所以無論做什麽,都是白費心思。

嚴芷如不會領情,更不會給她好臉色看。

“後媽”和“繼女”,相處起來本身就自帶壓力。

嚴芷如對她的排斥,是天生的,是基於她和嚴斌的這段婚姻,換言之,無論和嚴斌結婚的是誰,她對待“後媽”的方式都是一樣。

秦如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對待一個和自己沒有血緣關系的叛逆少女,她輕不得,重不得。

別說拿出長輩的姿態管教她,恐怕就連對她的關心都有可能會被視為居心叵測,不懷好意。

更何況還要顧忌嚴斌……

就算他再怎麽說和前妻之間沒有感情,那也改變不了嚴芷如是他親生女兒的這個事實。

親情是永遠割舍不了的。

秦如突然有些鉆牛角尖。

她想,如果現在給嚴斌三個選項,讓他在父母、孩子和她之間排序,自己毫無疑問,會被他排在最後。

秦如疲憊地捂著眼睛。

自從嚴芷如來了家裏,他們之間大部分時候都在冷戰。

別說結婚以後了,就是當年大學談戀愛也沒發生過這種事……

她再也不想和他發生不愉快,不想因為嚴芷如的事影響到他們之間的感情,勸自己忍忍就過去了。

但心情還是不怎麽好。

……

嚴斌輕輕關上臥室門,一臉疲憊地看向飯廳。

蛋糕切了一小塊,剛才給嚴芷如端進了房間。

剩下的誰也沒有動。

幾分鐘前的歡樂氣氛早已消失不見。

秦如在和他的對視中,發現自己的幸福似乎越來越短暫了……

“對不起,芷如現在正是叛逆期,不懂事……”嚴斌面露愧疚,看上去非常抱歉,他給陶斯允切了塊蛋糕,“你們先吃,我去給她班主任打個電話,問問怎麽回事。”

嚴芷如要是再繼續逃課的話,肯定又會受處分,不能讓她再這樣下去了。

秦如沒說別的,只是讓他把飯菜給嚴芷如端進房間以後再去給老師打電話。

……

陶斯允只用了半小時不到就給許霽講完了這個長長的故事。

心裏正難受著,忽然想起了什麽。“你的'champion ball',我從小姨家裏找到的。”

許霽瞇起眼睛,目光落在已經褪色的網球上面,停頓了幾秒,又重新移回到她的臉上。

片刻後緩緩開口:“你把我送你的第一個禮物,差點弄丟了?”

“……”

“沒有弄丟,就是不小心忘了。”

她當年和嚴芷如發生了激烈的爭執,打成那樣,哪還敢在家裏待下去,匆匆忙忙就跑下了樓,只來得及帶上她的琴和相冊,不是故意的。

也是真的忘了……

想到這裏,陶斯允突然默不作聲地低下了頭,不準備再說下去了。

那實在不是一段美好的記憶。

打開手機,回覆周餘的消息。

打完“隨便”兩個字,還沒來得及點發送,許霽突然傾身過來,一只手把她按在了沙發背上。

可這時手機卻很不合時宜地“嗡嗡”震了一聲,硬是讓陶斯允從他們已經貼在一起的身體中間分開了一點距離。

趙一然忙裏偷閑,列完一長串菜單就火速消失。

接著周餘在群裏@她,問她有沒有別的想吃的東西。

許霽淡淡掃了一眼,不知道看沒看清楚他們的聊天記錄,反正沒說話,但也沒給她任何回微信的機會。

反而貼得更近了。

陶斯允幾乎瞬間就看懂了他的眼神。

他想幹壞事。

大概是一直沒等到她的回覆,手裏的手機又震了震。

這下,陶斯允連看消息的機會都沒有了。

許霽把她的手機沒收,靜音,扔遠,還故意丟了只抱枕壓在上面。

看上去好像是不讓它再有發出一點動靜的可能。

但……他的這個行為和動作又有一種“我們要‘幹壞事’了,手機以及手機裏的人,你們都先給我離遠一點,非禮勿聽、勿視、勿打擾”的意思……

陶斯允抿了抿嘴,在沙發上摸來摸去,莫名感到了點尷尬。

突然碰到一個涼涼的東西。

裝糖的小鐵盒在逐漸上升的暧昧氣氛裏被“哢”的一下打開,陶斯允捏著一顆亮晶晶的糖送到他嘴邊,目光躲閃,沒話找話道:“你,要不要吃顆糖啊?”

“……”

荔枝味兒的,不是很甜。

許霽垂下眼,幾乎和她臉貼臉。

舌尖抵上去,在她的兩指中間打著轉。

總是會不小心碰到她。

陶斯允感覺自己好像是在給一只高冷的緬因貓餵貓條……

但貓一般不會這樣故意去舔人的手指。

也不會這麽虎視眈眈地看著主人。

暧昧氣息不斷從指縫中溢出來。

陶斯允仰著頭,被迫和他對視,心臟狂跳。

自己只不過是餵他吃顆糖而已,他怎麽就能吃出這麽色的表情來……

“你能不能先松口……”

許霽含著她的手指,舌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頂,繼續撩撥。

最後把已經化了一半的荔枝糖卷進嘴裏,咬碎,捏著陶斯允的下巴,擡高,色氣地舔了下唇角,“和我接個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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