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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 38 你被抄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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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 38 你被抄襲了!……

假期最後一天, 一大清早,陶斯允還沒睡醒就被陶潛叫了起來。

陶斯允睡眼惺忪,沒什麽胃口地吃著早飯, 看著陶潛忙進忙出的背影, 撐著腦袋迷迷糊糊地說:“哥哥,你真的要出去住嗎?”

“不然我天天在這兒伺候你?想得倒美。”陶潛動作利落地扣上行李箱, 指了指廚房:“冰箱裏有包好的餃子和餛飩,餓了自己煮, 少點外賣。”

“知道了。”

送走陶潛,陶斯允準備回去接著睡,剛躺上床手機就響了。

她翻了個身,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掃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接起來。

電話那頭, 趙一然的聲音聽起來非常輕快, 語氣感慨地說:“親愛的, 告訴你一個消息,你被抄襲了。世界上就是有這麽巧的事,抄襲你的那位,五分鐘前拿著作品集來面試我的設計助理,你猜怎麽著, 她去年設計大賽獲金獎的作品和你當年的畢設一模一樣,意外吧?作為曾經輔導你畢設的助教,現在我的心情很覆雜,有一種小偷不知道我是警察,偷完東西以後來到公安局自投羅網的感覺,你能理解嗎?”

“……”

趙一然是陶斯允在法國留學時的學姐, 研究生畢業後就去了米蘭工作,去年才被父母催著回國繼承家業。

兩人認識的過程也是充滿了戲劇化。

當時大一還沒開學,早上陶斯允去移民局排隊取居留,然後回家。

她記得那天明明大罷工來著,可交通居然完全沒有受到影響,一切正常,特別不符合歐洲人民一貫的做事風格。

車上的人特別多,她從車廂前面被擠到了車廂尾部,貼窗站著,途中在一個法國男生的提醒下這才發現自己的書包不知什麽時候被人打開了……

陶斯允腦袋“嗡”的一下,慌忙去檢查包裏的東西。

果然,她的錢包不見了。

就連裝著各種證明材料以及一張大額匯票的透明文件袋也有拉開的痕跡。

小偷大概在裏面沒找到任何現金,所以只是隨便翻了翻,然後偷走了她的錢包。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她的護照和學校開的在讀證明,以及租房合同那些都還在。

錢包裏只有幾十歐的現金,丟了就丟了,可是居留卡,國內的身份證,信用卡全都在錢包裏!

歐洲人的辦事效率向來就低,一個居留從預約申請到拿到手足足等了好幾個月,因為辦居留需要摁手印錄指紋,她一個暑假都沒回國,補辦的話不知道又要等幾個月……

陶斯允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先要給父母打電話凍卡掛失,還是先去報警。

這些事在現在看來可能不算什麽,可她當時不過才十幾歲,又是一個人在異國他鄉,長期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只覺得天都塌了。

其實陶斯允自己也知道,她並不完全是因為丟了東西才哭的,而是缺少一個契機來釋放自己長久以來的壓力。

離她近的兩個上了年紀的法國阿姨見她哭得這麽傷心,關切地詢問她是不是丟了什麽重要的東西,需不需要幫助之類的,用法語嘰裏咕嚕地安慰了她半天,怕她聽不懂,又切換成了英語,那時候陶斯允的法語還不是特別流利,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地對她們說沒關系。

就在這個時候,她從周圍七嘴八舌的聲音中清晰捕捉到了一個女聲,“你是中國人嗎?”

毫不誇張地說,陶斯允覺得聽到的所有安慰都比不上此時此刻這一句母語的含金量。

趙一然和周餘當時正好也在車上,見到自己的同胞被偷,立馬就帶著她下了車。

三個人沿著公交車經停的站點轉了好幾圈,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垃圾桶。

最後周餘在附近街角的一個可回收標志的垃圾桶裏找到了她的錢包,“是這個Mickey Mouse嗎?”

“嗯……”

幾張信用卡和現金被拿走了,不過幸好身份證和居留卡都還在。

簡直是不幸中的萬幸。

“紅色破財,下次換個黑色的錢包就好了……”周餘想了半天,最後索性用這個聽起來比較玄學的理由開解眼前的倒黴蛋姑娘。

趙一然也安慰道:“沒事沒事,信用卡及時凍結了就行,就當破財消災了,小偷一般只要現金,錢包證件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沒用,轉身就扔掉了,反正被偷了第一時間翻垃圾桶絕對比報警有用,這是我來法國這麽久得出的經驗。”

米老鼠錢包在垃圾桶裏蹭得臟兮兮的,陶斯允掏出紙巾擦了半天,卻怎麽也擦不幹凈。

“歐洲小偷特別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年國人都富起來了,他們專門愛偷中國人,其實報警也沒什麽用,這些小偷基本都是以家庭為組織的,出來偷東西的都是懷孕的婦女和小孩子,已經是警察局裏的老熟人了,抓了關兩天,又放出來,法國警察拿他們也沒辦法,只能自己小心一點,提高警惕,以後你記得出門就把背包背前面。”周餘攤了攤手,無奈地說。

……

就這樣,她認識了趙一然和周餘,後來的交談中得知他們都是留學生,趙一然還是她即將上的那所大學的同專業學姐,在讀研究生,周餘和趙一然同歲,剛從Sciences Po畢業。

趙一然很熱心,當即就把她拉進了學校的留學生群裏。

***

設計行業抄襲是常態,創意和形式上的相似度要達到90%甚至95%以上才會被認定、判定為抄襲,特別扯,其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大多數時候原創設計師們拿這些“慣偷”也沒什麽辦法,最多只能進行口頭譴責。

大概是抱著這樣的僥幸心理,有些人在行業內才會越來越肆無忌憚。

“法律只能約束君子,不能約束小人。”

這句話雖然不完全準確,但也不是空穴來風,無比辛酸地道出了如今業內人士的無奈。

趙一然在設計行業這麽多年,覺得自己的容忍度已經很高了,本來想著象征性問幾個問題,走個流程,然後直接讓她走人的。

於是面試的時候,隨口問起了設計理念和靈感來源。

趙一然無聊地轉著食指上那顆碩大的鉆戒,聽了半天的虛無主義,楞是沒聽到一句實際的重點,終於不耐煩了。

“不好意思這位小姐。”趙一然“啪”的一聲合上了作品集,禮貌地打斷了對方的話,笑容官方地問道:“請問這個作品真的是你設計的嗎?”

對面的人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滔滔不絕,見狀突然楞住了,一下沒太反應過來。

“不瞞你說,你剛才介紹的獲獎作品,原創作者正好是我直系學妹,這是她的畢設,她是那一屆三個滿分畢業的學生裏唯一的中國人,請問你和她共享一個腦子嗎?”趙一然屈指敲了敲桌子,站了起來,目光鄙夷,直截了當地說:“不過這似乎也不太可能,作為她曾經的助教,她的畢業設計我全程都跟著,這裏面的每一個步驟甚至比你還要清楚,還有,這二十張設計圖,你好像一點也沒有改,是直接從designers下載完然後導入Photoshop裏描的吧?”

是不是你的原創作品心裏沒點b數麽?跟這兒裝什麽裝,能不能要點臉。

說實話,趙一然有時候還是挺佩服這種人的心態的,你說她沒長腦子吧也不對,就非得給人一種“沒錢窮裝蒜”的感覺。

看得人忒他媽尷尬了。

趙一然是那種有氣場的漂亮,長得厲害,嘴皮子也厲害,無論是戲精還是學人精,到她面前都得原形畢露。

陶斯允曾經有幸見過她同時用四國語言連懟帶罵攻擊過別人,特別毒舌。

從巴黎到米蘭,趙一然什麽樣的綠茶白蓮花心機婊沒見過,實踐出來的戰鬥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現在的創作環境太不友好了,好歹也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不想著怎麽提升自己的能力,腳踏實地學習,一天天凈知道搞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腦子裏除了漿糊裝的全是虛榮心吧,真讓人唏噓啊!也不知道是教育的失敗還是教育的退步……”

“然後呢?”

“然後她自己走人了唄,不然還能怎麽著,難不成留她在我眼皮子底下實習?我要這種助理幹嘛,給她買五險一金都覺得她在白嫖我。”

“……”

趙一然撩了一把波浪長卷發,神色慵懶地轉著手裏的茶杯,“你呢,怎麽打算的,畢業了回京浮還是留在滬西?”

陶斯允微微垂下眼簾,長籲了一口氣,聲音透出幾分迷茫來:“這個……我暫時還沒想好呢。”

“看你糾結的,要不幹脆來我家公司算了。”

“996嗎?”陶斯允笑著問。

“No。”趙一然豎起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設計部正在改革呢,以後我說了算。我爸前段時間剛從意大利花重金聘請了一個設計總監,年薪百萬,過段時間我們準備實行一周四天工作制,先看看效果,可行的話,以後就上四休三。”

“那好啊。”

陶斯允在國外的時候一直在讀書,也沒去企業裏實習過,她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和學姐聊了一會兒和工作有關的事,說考慮好了下學期可以先實習。

趙一然向她提起了周餘,“他從大使館辭職了,前段時間回國,現在在京浮工作呢。”

她和周餘已經快兩年沒聯系了,早在回國前她就屏蔽了他的朋友圈,所以並不知道他的近況。陶斯允稍微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不會吧?”

趙一然一畢業就去了意大利,壓根不清楚後來的事,顯然是有點意外,自言自語道:“他上個月就回來了,竟然沒聯系你?這不符合他一貫的作風啊……”

“我們真的沒有聯系。”

趙一然奇怪地“噢”了聲,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

接到陶斯允電話的時候許霽剛到蔣圳家還沒十分鐘。

這人跟個大爺似的,坐在客廳沙發上,兩條長腿分得很開,大腿上放著打開的狗糧袋子,他抓了一小把,一顆一顆耐心地餵著阿拉斯加。

萌萌乖巧地在他面前蹲著,腦袋擱在他的另一條大腿上,享受著來之不易的父愛。

電話那頭先是沈默了幾秒,然後陶斯允突然問他:“你現在在哪兒?下班了嗎?”

她這副小心翼翼的語氣,有一種膽小鬼女朋友第一次查男朋友崗的感覺……

許霽餵食的動作僵了一瞬,一絲微妙的感覺從心頭劃過。

但他很快就恢覆了,懶洋洋地問,“嗯,怎麽了?”

陶斯允深呼吸幾下,看著面前一臉關心,語氣焦急地問她疼不疼的張宇皓,閉上了眼睛,鼓足勇氣報了個地址,“你過來接我吧……”

“啪噠——”

手裏的狗糧掉了幾粒,落在地板上,彈了幾下,發出很清脆的響聲。

萌萌不滿地嗚嗚兩聲,哼哼唧唧地垂下腦袋去舔掉在地板上的狗糧。

許霽安撫地揉了揉阿拉斯加的腦袋,有一下沒一下地給它順毛。

安靜兩秒,他確認自己剛才沒聽錯。

“你——”

“許霽,”陶斯允打斷他的話,說:“你……現在來接我好不好?”

聲音柔軟得像是在撒嬌。

“……”

烤好的蛋糕胚放在桌上,冷卻的過程中,那股香甜的味道不斷鉆入鼻腔,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開始想象面包的松軟程度。

許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要求弄得有點反應不過來,嗓音低沈地叫了她一聲,疑惑道:“你又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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