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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Chapter 31 你喜歡我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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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Chapter 31 你喜歡我這麽久……

片刻的對視中, 陶斯允從許霽的眼底深處看到了自己微紅的臉。

她的臉有些發燙,趴在他的後背上,腳尖蹭著外套, 輕輕踢了踢冰涼的拉鏈, 不動聲色地移開了目光。

“我冷……”

許霽單手托著她,往身上顛了顛, 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前走。

“陶斯允,你為什麽總是迷路?”

“是萌萌帶的路, 它拉我去買火腿腸,回來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就走到樹林裏來了。”

許霽發出沈悶的低笑聲。

阿拉斯加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還是搖著尾巴很配合地在主人面前汪了兩聲,邀功似的不斷提高自己的存在感。

“陶斯允,許個願吧。”

“嗯?為什麽?”

“火把節,你對火神許願, 他會為你消災祈福。”

“你一個名校畢業生, 平時不信鬼神也不信佛, 還會相信這個嗎?”陶斯允感覺挺意外的。

“嗯,從今天開始信了。”

“為什麽?”

“因為,我剛試過了,很靈驗。”

陶斯允抿著嘴笑,以為他在逗自己玩, “哪有這麽快啊!”

許霽也笑,“不信你試試。”

“……哦。”

他的後背很寬闊,陶斯允心想。

原本一段怎麽也分不清方向的路,走著走著,慢慢就會找到出口。

……

剛才的游戲已經結束了,現在進行到了第二個階段, 一百多號人重新分了好幾撥,開始了歌曲接龍。

場子熱起來以後,梁老板找了幾個人接替自己主持游戲,坐下沒休息幾分鐘,就被舉著手機拍視頻記錄的袁曉給纏上了。

“梁老板,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躲清閑,不帶我們玩兒了?”

“太累了,我歇歇。”

“哦,要不你也一起入個鏡?”

“不入。”

“入一個唄,入一個嘛,這是最後一站了,你就當給我們半個月的行程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行不行?”

“喏——”梁盡努了努嘴,指著不遠處的兩道人影,“我覺得你拍那對兒比拍我有意義多了。”

袁曉疑惑地“嗯?”了一聲,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這一看不要緊,一句“我操”差點沒脫口而出,袁曉飛快地眨巴了幾下眼,一臉震驚,不可置信道:“這、是、什、麽、情、況、啊?”

梁盡雙手抱臂,饒有興致地瞥了她一眼:“我覺得已經夠明顯了,你不會還看不出來吧?”

“看是看出來了,就是有點沒看懂。”

“這還有什麽不懂的。”

“怎麽說呢,就是……”袁曉一副尚處於懵懂狀態的樣子,一時沒反應過來,呆呆地說:“只看到了答案,沒看到解題過程的那種不懂。”

“哦,你說這個啊!”梁老板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估計你是永遠都看不到過程了,因為現在結果已經擺在你面前了。”

“……”

“餓嗎?”

“有一點。”陶斯允抱著腿,下巴抵著膝蓋,她身上披著許霽的防風外套,坐在火堆前烤火取暖,阿拉斯加愜意地趴在她旁邊。

“等著。”許霽隨手將火把扔進了火堆裏,火星飛濺,很快就燃燒起來,形成一片紅色烈焰。

“……”

“袁老師,”梁老板忍不住出聲提醒她:“別看了,再不翻面魚都要焦了。”

“……”

袁曉極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連忙收回東瞟西瞟的眼神。

這時,許霽快步朝他們這邊走來。

“還有吃的沒?”

“有有有,這不是正烤著呢麽,稍微等幾分鐘,馬上就好。”梁盡笑瞇瞇地看著他,還不忘打趣道:“把衣服給女朋友穿,冷了吧,過來烤烤?”

許霽輕輕勾了勾唇,雙手插兜站在一旁,說:“還行,不用。”

***

陶斯允在心裏默默嘆氣,要不是她的鞋濕了沒法穿,估計也不會被張宇皓堵在這兒了。

“學姐,你剛才去哪兒了啊?”

“沒去哪兒,就隨便走走。”

“那會兒玩游戲的時候我以為你在,找了你半天……”

陶斯允躲開他熾熱的眼神,眼睛盯著火堆旁正在烘烤的鞋,輕輕“哦”了一聲。

張宇皓看起來不太好意思,小心翼翼地說,“我、我說我喜歡你,你聽到了嗎?”

陶斯允心裏咯噔了一下,腦子裏首先浮現出的畫面是不久前……她和許霽在樹林裏相顧無言,彼此尷尬到了極點的那幾分鐘……

面對如此坦誠的愛意,陶斯允違心地搖了搖頭,“沒聽到。”

“那我重新說,行嗎?”張宇皓蹲在她面前,臉上的表情認真極了,“陶斯允,我喜歡你,現在你聽見了嗎?”

“……”

二十歲不到的男孩子,目光大膽而羞澀,既緊張又期待地看著她。

“聽見了。”陶斯允手裏拿著一根被火燒過的樹枝在地上畫圈圈,悶了一會兒,說:“可……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一句話,同時讓兩個男人變了臉色。

“學姐,你別騙我了,我之前問過袁老師,她明明說你單身。”

“……”陶斯允編了半天的理由被無情戳破,腦袋嗡嗡的,但很快就恢覆了正常,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瞎掰:“沒騙你,我一個小時之前還是單身,但現在……不是了。”

“我不信。”

“真的,你不是問我玩游戲的時候在哪兒嗎,當時我和我暗戀的人在樹林裏,我對他表白了,然後我們在一起了,後來你的表白我也聽到了……”

男生瞪大了眼睛,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心情覆雜到了極點,不可置信道:“學姐,我……就差那麽幾分鐘,你就和別人在一起了?”

“……嗯。”陶斯允再次違心地點頭。

張宇皓紅著眼沈默了一會兒,抱著最後一絲期待,倔強又心有不甘地問:“如果我早一點說我喜歡你呢?你會不會對我……”

“不會……這種事不是誰先表白的問題,再說了,你再早也沒有我早啊,我暗戀了他八年,那時候你還不到十二歲,連小學都沒畢業,我都已經上高中了……”

陶斯允覺得自己這回用力過猛了,編著編著底氣就不足了,眼看越說越離譜,聲音也逐漸變弱,最後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所以你這是拒絕我了嗎,就因為年齡?”

“嗯,其實不光是因為年齡,主要是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你現在還小,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

張宇皓的失落很明顯地顯現在陶斯允的面前,思考了好一會兒,他忽然擡起頭,不死心地表示,“學姐,就算你有男朋友也沒關系,我不在乎,以後、以後我會盡量讓自己不那麽喜歡你。”

“……”

許霽默不作聲地聽了一會兒,沒事兒人似的走了過去。

***

袁曉一手烤串一手啤酒,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看了半天的戲,吃飽後滿足地扔了簽子,舉起喝了一半的啤酒,對旁邊的男人說:“碰一個吧梁老板,讓我們為了勇敢的張宇皓同學幹杯。”

梁盡拿起桌上的易拉罐輕輕和她碰了一下,“袁老師,你這是同情的表情嗎?”

“不是啊,不過這有什麽好同情的,不失戀的男孩兒永遠長不大,以後慢慢習慣就好了。”

“沒想到你倒挺會開解人的。”梁老板笑了一下,“你朋友剛把人小夥子給拒了,你正好現在去勸勸?”

聞言,袁曉豎起食指搖了搖,一副”這你就不懂了吧”的語氣:“男孩子自尊心很強的,也不是什麽大事,過幾天自己就好了。”

梁盡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袁曉立刻意識到了什麽,趕緊解釋:“你可別誤會啊,我弟也是這個年紀,從初中就開始談戀愛,分過的手沒有十回也有八回,這個年齡段的男生我簡直不要太了解。”

“呵,難怪你一副過來人的語氣,原來這都是開解你弟得到的經驗啊。”

“嗐,一頓打的事兒,就是欠揍,算不上什麽經驗,有弟弟的姐姐都這樣。”

梁盡的同情不像是演出來的:“都說姐姐和弟弟一般是主人和忠實的仆人的關系,不過你弟這個小仆人也太慘了點,本來小孩失戀就夠可憐了,回家還得被你揍,他真的不會出現什麽心理問題嗎?”

“開始的時候會反抗,後面挨打次數多了慢慢也就習慣了。”

“……”

***

比起剛剛拒絕過的張宇皓,陶斯允現在更不想面對的人是許霽。

她完全沒法形容三個人六目相對時的那種怪異的氣氛,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自己要比在樹林裏聽到表白時更加社死。

意識到許霽在她身後聽了半天墻角後,她的第一反應是:完了。

許霽全都聽到了。

早不來晚不來,為什麽偏偏現在來……

陶斯允低下頭,額頭抵著膝蓋,攥緊了手裏的樹枝,完全不敢去看他的臉色。

她真的不太想面對這個結果。

寂靜的夜晚,只有木柴燃燒時不時發出的劈裏啪啦聲。

兩人坐在火堆前,彼此沈默了近十多分鐘,許霽終於緩緩開口——

“陶斯允,你剛才算不算是毀了我的清白?”

“……”

陶斯允萬萬沒想到他居然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一下就漲紅了臉,耳朵連同脖頸的皮膚也紅了個徹底,傻傻地看著他,半天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總之現在就是非常後悔……

許霽烏黑的頭發在橙黃色的火光映照下顯出一種很好看的顏色,整個人也少了一貫的冷感,就連眼角眉梢都仿佛染上了許多情,可他的嘴唇沒什麽血色,看上去就非常冷。

背她回來的時候許霽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墊在了她的後腰上,現在身上就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單層面料,很薄的那種。

陶斯允剛想脫下外套還給他,就聽許霽罕見地叫她,“桃樂絲”。

夜晚寒氣重,男人的聲音不冷不熱,帶著不太正經的腔調,緩緩吐出一口白氣。

冷熱相撞,陶斯允心臟猝然一跳。

這個久違的稱呼讓她恍若隔世,仿佛忽然之間回到了高中那節英語課上。

當時他也是這麽叫她的,就連語氣都一模一樣。

相較於她此時的忐忑不安,許霽簡直可以說是過分極了,“小樹林表白,暗戀我八年……你喜歡我這麽久了麽?”

“……”

“沒有,不是,我剛才騙他來著!”

“我能知道你這是第幾次毀我清白了嗎?”

陶斯允覺得更無地自容了,捂著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我又沒有指名道姓,你別對號入座行不行……”

“行,不對號入座,可是,剛才小樹林裏好像就只有我和你兩個人。”

陶斯允張了張嘴,指了指地上的狗,補充道:“還有萌萌。”

許霽瞥了她一眼,輕嗤道:“你對狗表白?”

還不如對狗表白呢!

陶斯允被懟得啞口無言,指甲深深掐著掌心,整個人十分無措,“你這人怎麽這樣啊,我都說了是騙他的了。”

她埋著頭,然而這副樣子不禁讓許霽再次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許霽眼神揶揄,直勾勾的盯著她,不疾不徐地開始算起了賬,“那行,方便的話麻煩現在結一下賬吧,給你打個折,背你500,抱我加20,一共520,你看行嗎?”

“……”

陶斯允一張臉憋得通紅,偷聽別人說話就算了,還這麽不要臉!

見她不說話,許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地上不知什麽時候寫了一個大大的“火”字。

“你五行缺火?”

陶斯允頭也不擡,許久後才悶悶地說:“缺金。”

許霽勾了勾唇,輕笑出聲:“怎麽著,現在還想賴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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