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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hapter 15 他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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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hapter 15 他的白月光。

如果說“白月光”這個詞可以具象到某個人身上的話, 那麽按照許霽的寫法,“陶斯允”三個字在他的少年時期就已經完成了對它的全部想象。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直接摁掉。

下一秒又響了, 她又摁掉。

“……”

如此反覆了好幾次,陶潛終於不再打了, 直接發過來一條短信:【你這什麽毛病??????我又招你了?????】

陶斯允隨便找了個理由避開老師和同學,一個人躲在衛生間裏哭了一場。

她關上門, 就連哭都很小聲,生怕會被別人聽見。

剛才化妝間裏聽到的那些七嘴八舌的討論聲,如同魔咒般縈繞在耳邊,不斷重覆,總也揮之不去——

“誒,你們猜這到底是誰幹的?簡直太過分了, 這次演出可是關乎班級榮譽, 我覺得應該不可能是本班的人做的。”

“不一定, 女生的嫉妒心要比你想象中的可怕多了,才不管什麽集體榮譽呢。”

“我記得二班最先開始定的節目好像是孔雀舞吧,後來聽說其他班也報了舞蹈,他們老師覺得獲獎的幾率不大,然後才換的樂器獨奏, 這擱誰誰心裏舒服啊。”

“那也不至於往人衣服上倒墨水吧,再說了這都是老師安排的啊,又不是別人故意搶她節目,這種人心胸也太狹隘了,這麽惡毒的報覆方式也想得出來。”

“就是說啊,不過這都是我們瞎猜的, 雖然陶斯允很無辜,但萬一不是向怡芃幹的呢,那不是冤枉人家了麽……”

“校花又怎麽樣,長得漂亮有什麽用,背地裏還不是被人討厭,肯定是陶斯允平時太高調了,所以人緣才那麽差的,要換了我的話,都不想來學校上學了,差點丟那麽大一個臉,想想都難受。”

“你這話也不對吧,分明就是受害者有罪論。”

“……”

表面說是不在意,但真的聽到了這些話還是很不好受。

一個女孩子,表面再怎麽堅強,再怎麽說沒關系,遇到了這種事,對她來說內心受到的打擊和傷害都是很大的。

尤其被對方這麽惡意十足地針對,還不知道那人是誰,換做任何人恐怕都會或多或少留下心理陰影。

陶斯允擰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任憑手機在洗手臺上沒完沒了地響。

緩了好一會兒,她這才重新把電話撥了回去。

“你這丫頭脾氣越來越大了啊,還從來沒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掛我電話,你膽兒肥了是吧?!”

陶斯允剛才一直壓抑著,這會兒聽到陶潛的聲音以後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情緒宣洩口,再也繃不住了,眼淚劈裏啪啦掉個不停,哭聲卡在喉嚨裏抽。

電話那頭,陶潛的聲音一下子變冷,沈聲問道:“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沒有,沒人欺負我……”

“你最好給我說實話,到底怎麽回事,你現在人在哪兒?今天不是文藝匯演麽?”

“嗯……在學校裏……”陶斯允小聲哽咽,哭得越來越厲害。

“嘖,哭成這樣,”陶潛耐下性子,把自己所能想到的可能性都猜了一遍,“拉琴的時候出什麽意外了?弦斷了還是拉錯音了?該不會是緊張的連譜子都忘了吧?”

“沒有……都不是……”

“那你哭什麽?”

“我、我就是……就是……”陶斯允抽噎了一下,好幾次話到嘴邊,想了想又忍住了。

她不想讓陶潛擔心,於是撒了個謊說:“想爸爸媽媽了,還有哥哥……”

“得了,都多大了還因為想家哭鼻子,陶斯允,你小時候第一天上幼兒園也沒哭成這樣過,丟不丟人。”

“哥哥,我想回家了……”

陶潛聽到這話以後聲音立馬軟了下來,哄小孩似的哄她:“知道了知道了,不是馬上放暑假了麽,乖,考完試就去接你行嗎?”

“嗯……你別告訴爸爸媽媽他們。”

陶潛“嘁”了聲,“現在知道不好意思了?行了,你晚上回家給爸媽打個電話吧。”

“嗯。”

掛了電話,陶斯允抹了把眼淚,準備下樓,一個人去教室待一會兒。

這個時間,所有人都在禮堂看表演,教學樓裏空蕩蕩的,一點聲音都沒有,走到拐角處,一個黑影嚇了她一跳。

許霽站在下面兩階的樓梯上,後背靠著墻,長腿一伸,攔住了她的路。

她剛哭過一回,眼睛紅紅的,眼角還掛著淚,被他這一嚇,半天都沒回過神,整個人呆住,睫毛濕漉漉的,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陶斯允站在上面,要比許霽高出半個頭,她還是第一次以俯視的角度看他。

少年穿著白色的短袖T恤,身體匿在陰影裏,盯著她梨花帶雨的臉,吊兒郎當地說:“臉都哭花了。”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吸了吸鼻子。

“擦擦。”許霽將手裏的一包紙巾遞給她。

陶斯允接過,甕聲甕氣說了聲“謝謝”。

“知道是誰潑的墨水麽?”

她手裏緊緊揪著襯衣袖子,搖頭。

安靜的教室裏只有粉筆摩擦黑板的沙沙聲,特別具有催眠效果,讓陶斯允緊繃已久的神經頓時放松不少,她趴在桌子上休息,臉埋進手臂裏,不知不覺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霽突然敲了敲黑板。

他的這個舉動就像是課堂上老師在提醒底下打瞌睡的同學一樣,多年的學生生涯使得她一聽到這個聲音就立馬形成了條件反射。

陶斯允下意識坐好,擡起頭,挺直了背。

她的意識還沒完全恢覆過來,眼睛迷茫地看著他。

許霽扔了粉筆,見她小學生一樣的標準坐姿,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

他站在講臺上,兩只手撐著講桌,打眼一看還真像個老師……

陶斯允眼神慢慢聚焦,目光被他身後的黑板吸引了。

黑板的正中間用粉筆畫了一個一身黑裙子的美少女,她的脖子上戴著白色的領結,右手輕輕撫著臉,眼睛很大,緋紅色的頭發被編成了兩條長長的辮子。

右下方寫了一個單詞,連筆的花體字。

陶斯允仔細辨認,是她的英文名。

Dorothy。

***

晚上,枕頭邊的手機忽然“嗡嗡”震動。

陶斯允劃開屏幕。

手機壁紙是許霽在教室黑板上畫的美少女——《魔兵傳奇》裏的女主角之一,桃樂絲。

那天晚上她趁著許霽去衛生間悄悄拍的這張照片,本來還想再拍一張橫屏的,結果許霽正好回來了,她手忙腳亂地收起了手機。

許霽一進教室就見她手裏拿著黑板擦,微微蹙眉,“我畫的有那麽難看嗎?”

“……”陶斯允反覆擦著課代表在角落裏留的作業的那一小塊地方,欲蓋彌彰地說:“你想畫畫,下次去美術組一起畫黑板報好了……”

許霽走上前:“給我吧。”

那個星期輪到他們組做值日,陶斯允眼睜睜地看著許霽當著她的面一點一點把黑板擦幹凈了……

想到這裏,陶斯允將亮度調低了一點。

許霽發來一個字:【在?】

她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二點多了,許霽電腦在線,還以為他有什麽英語方面的問題要問她,於是立馬回了:【嗯,有什麽事嗎?】

許霽:【沒有,看你現在還在線,就問問。】

陶斯允:【哦,我忘記隱身了。】

說完就把Q.Q從“在線”調成了“隱身”狀態。

許霽:“……”

許霽:【現在還在嗎?】

陶斯允誠實地說:【在的,我晚上一般都隱身。】

許霽掃了一眼她那一個太陽兩個月亮和三顆星星的等級,莫名其妙打出幾個字:【你升級還挺快的。】

【……】陶斯允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動靜很小,但還是被嚴芷如使勁蹬床板警告。

“你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陶斯允立刻不敢動了,保持一個姿勢過了好一會兒,直到下鋪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才長出了一口氣。

許霽頭像還亮著,半天也沒說話,她回了句“我要睡覺了,晚安”,然後關了手機。

***

陶斯允心裏“怦怦怦”亂跳個不停,手裏捏著的紙巾都被揉成了團。

許霽怎麽在這兒?

那,剛才她和向怡芃的對話他不會都聽到了吧……

四目相對,兩人之間的氣氛忽然變得很尷尬。

走廊窗戶被外面的風吹得嘩嘩響,許霽擡手關上。

陶斯允抿了下唇:“你怎麽在這兒?”

“陪人上廁所,順便抽支煙。”

“……哦,那你,”她張了張口,艱難地問道:“你什麽時候來的?”

許霽微微挑眉,不緊不慢道:“就在你說‘我喜歡就行’和‘主要看臉’的前一分鐘。”

陶斯允:“……”

這時,男衛生間裏忽然傳出了一陣斷斷續續,混著嘩嘩流水聲的劇烈幹嘔——

“老許……嘔……”

曹文正有氣無力的叫喚響徹了整個走廊,“你人呢……你他娘的說是陪我上廁所……現在死哪兒去了……你、你這個冷漠……無情的狗男人……我都這樣了你還出去浪……嘔……噦……”

“……”

陶斯允指了指隔壁衛生間,有些擔心地說:“曹文正他還好嗎?你要不要先進去看看他?我聽著好像很難受的樣子。”

許霽撩起眼皮,在煙霧中散漫地看了她一眼,臉上淡淡的:“沒事,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陶斯允:你確定???

“許霽、廁、廁所好像……沒、沒紙了……噦…………你去拿來……嘔!!!”

“……”

等到酒足飯飽,一行人晃晃悠悠去了對面的KTV。

包廂裏嘶吼震天,幾個五音不全,喝得醉醺醺的麥霸徹底放飛了自我,勾肩搭背開起了演唱會。

李歡喝了點兒酒以後簡直是個話癆,一直拉著陶斯允不停說話:“你這袋子裏裝的什麽啊,一晚上都不離身,給你哥買的生日禮物麽?什麽好東西寶貝成這樣,別藏著掖著的,讓我看看嘛……”

“這不是給我哥買的,你別打開……”

“不會吧陶斯允,你給你哥買的生日禮物就一個棒球帽?你說你好歹也是一個富二代,要不要這麽小氣的啊!給哥哥花點錢怎麽了,買個貴點的禮物都不行啊!”

陶斯允:“……”

李歡靠在沙發上,打了個酒嗝,暈暈乎乎地說,“我跟你說,現在網上好多男的都喜歡戴帽子口罩,在網上立那種‘老子是全宇宙超級無敵神秘大酷哥’的人設吸引小姑娘的註意,覺得自己可他媽帥了,就非得裝個逼你知道吧……”

“你說你送這個不是罵人麽。”李歡說著說著身體就軟軟地往一旁倒,躺著睡著了。

“……”

紀遙唱歌唱到一半,把麥塞到蔣圳手裏,然後走到休息區,一屁股坐了下來。

陶斯允和紀遙剛認識沒幾個小時,兩人還不太熟,她有點不太自在,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吃嗎?”紀遙率先開口,隨手剝了一半青皮橘子給她。

“謝謝。”陶斯允接過來,吃了一瓣,眉毛立馬皺成了一團。

紀遙看著她的表情,笑了,“嫌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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