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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 11 許霽這個心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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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 11 許霽這個心機狗……

空調開著冷風呼呼地吹了一整夜,陶斯允起床後覺得頭昏腦漲,就跟感冒了似的難受,身體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肩頸處更是酸疼得不行,但好在沒有落枕。

下午的時候她替出差的教授講評完了兩個班的小組作業,累得口幹舌燥的同時以其溫柔耐心的性格收獲了學弟學妹的星星眼無數。

然後又趁著課間休息去領了新補辦的學生證。

好不容易熬到了快下課,忽然想起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忘了交代。

周五的最後一節課,大部分同學雖然人坐在教室裏,實際上心早就已經飛了。

陶斯允擡手拍了拍講臺,示意底下已經收拾完書包,正交頭接耳地商量著晚上去哪兒浪的學生先安靜下來。

又將教授出差前看似順便提了一句實際上卻是特意讓她負責傳達的“出勤率不到百分之八十的學生沒有資格參加我的期末考試”這句話盡可能用最委婉的語言通知給了所有人。

說完以後便大手一揮,讓他們提前了三分鐘下課。

關了課件,陶斯允正在往包裏裝電腦,忽然聽到教室後排傳來一聲有氣無力的“學姐”……

她用了點力氣將卡到一半的電腦包拉鏈拉上,再擡起頭,聲音的主人已經站到了講臺旁邊。

面前的短發女生頂著黑眼圈,看起來疲憊極了。

陶斯允拿起放在桌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兩口,潤了潤幹得不行的嗓子,這才溫聲問道:“怎麽了?出勤率不夠?”

女孩擰著眉不說話,搖頭。

這時身後穿牛仔裙的同伴替她說:“就她組員,從開學就一直在劃水,什麽都不做,她現在想換到別的組,學姐,你能幫忙去和老師說說嗎?”

“現在換不了了,早兩個星期還可以,現在進度到中期了肯定是不行的。”

短發女孩嘆了口氣,聲音聽起來無奈極了,埋怨道:“我就知道會是這樣……每次分配給她的任務都沒完成過,上次我就讓她找一些圖片,然後排版,其他調研部分我來弄,結果講評小組作業那天她請假沒來。最後打回來重做,她也拖著不改。”

這件事陶斯允有點印象,好像是發生在兩個星期以前吧。

她記得教授當時的批評相當的不客氣,當著兩個班的人一點面子也沒給這姑娘留。

“學姐,這門課必須小組作業嗎?不能換組的話那我能不能一個人一組啊?”短發姑娘撅著嘴再次不死心地問。

“……”陶斯允手撐著講臺,有點為難地說:“小組作業最少也要有兩個人,一個人的話那還能叫小組作業麽。”

“可她什麽都不做啊!”女孩皺著眉頭抱怨道:“我之前就不應該和她一組的,原本別的小組都已經找我了,是她自己落單了,讓我和她一組,說什麽我們住一個宿舍,溝通起來也方便,誰知道她會……我看她就是想白嫖。”

大學的小組作業非常重要。

尤其是設計方法論這門課,通常需要幾個人共同定一個主題,圍繞著這個題目確定項目的設計核心,產品設計前期往往需要組員們一起做大量的調研工作,然後將自己的想法從一個細胞慢慢催熟,中間要經過無數的實驗,制作過程。

初衷是為了培養學生的團隊合作的能力,所以占期末成績的三分之一。

留學的時候每學期至少有兩門課需要小組合作,雖然和大部分組員相處得都比較愉快,但也會遇到一些不靠譜,什麽都沒做,一到期末還想來蹭作業的人……

怎麽說呢,這就很考驗人品了,遇到什麽樣的組員有時候真的完全看運氣,畢竟最後大家的分數都是一樣的。

這種情況下,付出多的同學覺得心裏不平衡確實也正常,她自己也體會過那種感覺。

“好了,走吧。”陶斯允收拾完東西和她們一起下樓,忽然想起曾經自己和小組成員用到過的一個類似於暗示老師的辦法。

“那就這樣,你們在PPT的每一頁下面都寫上名字,誰做的就寫誰的,我到時候去和教授說,讓他在班裏通知一下,期末成績就根據你們每個人做的多少給分,沒參與的直接讓他們補考,可以嗎?還可以避免你們直接產生矛盾。”

***

累了一天,剛回到家,秦舒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安安,你哥哥的生日要到了,下個星期能回來嗎?媽媽現在給你訂機票?”

“嗯……”陶斯允坐在玄關的椅子上換鞋,嘴裏別扭地說:“上次他生我氣,把我的微信拉黑了,整整一個月都沒理我。”

“你們兩個啊,都多大了還像小孩子一樣。你哥哥最近心情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工作有關,他一忙起來了也不怎麽在家裏住,你有空關心他一下,聽話,等回家媽媽給你做好吃的。”

“哦,知道了。”

晚上,陶斯允趴在枕頭上玩植物大戰僵屍,隨著游戲難度升級,過關也變得越來越困難,總是過不去。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無聊地放下iPad,開始刷起了朋友圈,給瘋狂高調秀恩愛的蔣圳和背地裏悄悄吐槽導師的李歡點了個讚。

過了一會兒,又想起了什麽,點開了陶潛的頭像,進入他的頁面後卻顯示——

“朋友只展示最近一個月的朋友圈”。

“……”

看來陶潛最近心情確實不太好,以前他的朋友圈都是全部公開的,從來沒有這麽藏著掖著的時候……

陶斯允猶豫著打開手機通訊錄,往下滑,最後指尖停在了“哥哥”兩個字上面。

想了想,還是按了下去,準備和陶潛談談心。

只響了一聲陶潛就接了。

陶斯允把頭悶在被子裏,隔絕了空調吹出的冷氣,叫了聲“哥哥?”

電話那頭只有極淺的呼吸聲,人卻沒出聲。

上次是誰拉黑完她以後又顛顛兒的轉零花錢,買咖啡機寄到家的,現在還不理人了。

陶斯允就當是他沒聽到,拖長語調,故意“餵”了好幾聲。

陶潛:“……”

半天後陶潛終於忍不住,不耐煩地打斷她:“餵什麽餵,你這丫頭半夜不睡覺打什麽電話。”

“現在還不到十一點,怎麽就是半夜了,難道滬西和京浮也有時差麽?”

“嗯,你過的是美國時間。”陶潛不鹹不淡地說。

“……”陶斯允裹著被子翻了個身,為自己主動走下臺階隨便找了個話題:“媽媽讓我下星期回家給你過生日,是你去機場接我還是讓爸爸接?”

陶潛哼了哼,冷漠道:“你沒錢?不會自己打車?”

陶斯允聽完猛地掀開蒙在頭上的空調被,不可思議道:“媽媽給我訂的是下周五晚上的機票,等我到京浮都快十一點了,你讓我大半夜自己一個人從機場打車回家?有沒有搞錯啊!”

陶潛語氣十分欠揍地說:“不好意思,沒搞錯,我呢和你有時差,你到的時候我已經睡了,接不了你。”

“那我要是路上遇到壞人怎麽辦?!”

“報警啊,打110,讓警察叔叔來救你,順便送你這個大齡兒童回家,省得我和爸再跑一趟了。”

“你!!!”

陶斯允忍了又忍,忽然想起下午秦舒說的,讓她有空多關心一下陶潛,於是包容似的原諒了他,大膽猜測到:“哥哥,你是不是失戀了所以情緒才這麽不穩定的?”

原本還在和她鬥嘴的陶潛忽然沈默了下來。

下一秒毫不猶豫地掛了她的電話。

至於麽,才問一句就破防了?陶斯允撇了撇嘴,重新返回到微信界面,心裏暗暗決定將給陶潛生日禮物的預算縮減至一半。

卻忽然看見朋友圈那一欄多了個小紅圈。

她下意識點開,然而點開卻發現這兩條消息和她並沒有什麽關系。

不過就是在她給李歡和蔣圳的朋友圈點完讚以後,許霽剛才也點讚了這兩條朋友圈……而已。

陶斯允心裏一陣微妙,盯著手機屏幕發了一會兒楞。

最後帶著幾分自作多情的情緒默默將這兩條和她沒什麽關系的消息通知給刪了。

這時李歡打來了語音通話,咬牙切齒的聲音跟炮仗似的劈裏啪啦從聽筒裏炸了出來——

“陶斯允我和許霽加了這麽多年微信我們就跟陌生網友似的壓根沒說過幾句話,結果他這個萬年不冒泡的人剛才居然莫名其妙給我點了個讚???WTF!你可能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就這麽說吧我曾經有好幾次私信他讓他給我的朋友圈點讚領奶茶券他一次都沒理過我!!!”

“……哦。”

“不是,”李歡拔高了音量:“你光‘哦’一下就完事兒了?”

陶斯允把臉深深地埋進枕頭裏,語氣無辜道:“不然呢?他可能手滑吧。”

“啊呸!你以為這是刷微博呢還手滑,許霽這個心機狗為了引起你的註意已經完全不顧我們這些共同好友的死活了好不好!反正我不管,今晚我睡不著你要負全責!”

“……”

不就順手點了個讚麽……

而且共同好友的消息通知也讓她有一種被打擾到的感覺好不好。

陶斯允趴在床上深吸了口氣,嘴唇動了動,帶著懺悔一般的語氣小心翼翼地說:“那要不我現在就把讚取消你看行嗎?”

李歡“呵呵”兩聲:“不行,我本來打算以後發朋友圈都屏蔽許霽的,但現在改變了主意,你下次記得給我秒讚,我就想看看他還會不會繼續像你說的那樣手滑了!”

陶斯允翻了個身,無語地盯著天花板,燈光亮得有些刺眼睛,她起身關了,只留下床頭的小夜燈,躺了下來,終於忍不住道:“你無不無聊啊。”

“不無聊啊!我現在充滿了期待!”李歡歡快地說。

“……”

許霽的微信頭像在列表其他人的襯托下顯得有幾分漫不經心的敷衍,但反而因為過分的“突出”又讓人第一眼就能註意到——

純白色的背景上面用鉛筆勾畫出的兩道弧線輕輕向下彎,嘴角流暢的線條微微上揚,撇出一個漫不經心的笑臉。

從顏色,裁剪尺寸,以及放置的位置來判斷,這應該是一張證件照的背面。

光面相紙上的三筆弧線松松散散,鉛筆顏色不深不淡,正好介於灰黑兩色之間,像是無聊的時候隨手畫上去的。

他最近一次發朋友圈還是四月份的時候,定位是在京浮的某個公園。

許霽一米八幾的個子,身形輪廓被陽光勾勒出來,暗影清晰地投在水泥地面,邊緣細膩得就連頭發絲的走向都一清二楚,光是兩條長腿就占據了大半個屏幕。

雖然只是一個影子,拍照的方式也直男了些,但這麽一看,好像還……挺有型的。

整張照片裏唯一露出來的部位就是他拉著牽引繩遛狗時意外出鏡的右手,陶斯允默不作聲地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不自覺地將照片放大了點。

許霽戴著黑色腕表,指甲的邊緣修剪得整整齊齊,皮膚透著冷白,因為抓握牽引繩,手背上已經隱隱浮現出了凸起的青筋。

評論區裏蔣圳和曹文正兩個損友蓋樓調侃:“北漂的單身老父親又帶孩子散步呢?” “你兒子越長越像你” “父子情深” “五公裏跑完了不給火腿腸還是親爹麽你”……

陶斯允聯想到蔣圳說這話時的語氣,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許霽任由他們兩個一唱一和,始終擺出一副“老子懶得理你們這兩個sb”的高冷姿態,竟然一條都沒回覆。

陶斯允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屏幕上那張沒有加任何濾鏡修飾的影子照上。

北漂……

許霽在京浮上的大學,畢業了就一直在京浮麽?

他很少發朋友圈,相冊裏大部分都是他養的那條阿拉斯加調皮搗蛋的照片,除此之外幾乎看不到他別的日常。

很快就翻到了最後面。

他發的第一條朋友圈是兩年多以前。

阿拉斯加當時還是一只小狗崽,乖乖趴在許霽腳邊,從他擼狗的手指縫裏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鏡頭。

文案只有四個字——“就叫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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