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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 2 Are yo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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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 2 Are you ……

彼此四目相對,漫長的時光歲月通過一道眼神的傳遞被壓縮成了薄薄的瞬間,那是一個從少年到男人的距離,眼底藏著許久不見的陌生。

男人頭戴黑色棒球帽,皮膚稍顯蒼白,帽檐下的眉眼狹長細致,嘴角微微向下垂著,他穿著寬松的黑色襯衫,裏面是一件純白T恤。

許霽正拿著手機接電話,右手還摁在電梯的開門按鈕上,襯衣袖子隨意一卷,被推高,挽至小臂上方,露出線條結實的手肘。

陶斯允在怔楞中感到一陣恍惚。

他掛了電話,臉上沒有其他多餘的表情,就跟不認識似的,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後禮貌地往電梯裏面挪了一點點。

陶斯允壓下心裏慌亂的情緒,整理好表情,在許霽的註視下稍微遲疑了兩秒,然後大大方方地邁開步子,慢吞吞地走了進去。

打開的電梯門重新合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音後,整個空間仿佛一下子縮小了好幾倍,陶斯允覺得自己有點呼吸困難。

怎麽說呢,當你突然和一個七年沒見面的人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遇到了,兩人還單獨處在同一個封閉的空間裏互相沈默,不尷尬是絕對不可能的,尤其是這人還是曾經學生時代的緋聞對象。

電梯緩緩上升,中途在其他樓層停了好幾次,期間既沒有人進來,他也沒出去。

電梯門上面映出一高一低兩道模糊的身影,陶斯允一動不動地站著,餘光卻忍不住往邊上瞟,偷偷打量他。

許霽雙手插兜,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同樣是紋絲不動的狀態。

她站在靠近電梯按鈕的位置,等到再次按關門按鈕的時候,眼睛不經意一瞥,忽然後知後覺地發現上面只顯示了自己要去的樓層。

“?”猶豫了幾秒,陶斯允終於做好了心裏建設,輕聲問他:“你也去十九樓麽?”

幾秒短暫的靜默後,她聽見旁邊的人慢條斯理地從嘴裏擠出了兩個字:“負一。”

“……”

Are you kidding me

她剛剛擡起的手又默默地垂了下去,一瞬間內心無比糾結。

“你剛才怎麽不先按負一……”

這都上到十幾樓了你才說你要下去?

許霽挑了下眉,語氣懶散又理所當然地說:“我按了,以為你故意給我取消了。”

陶斯允:“?”

***

臨近中午,溫度漸漸高了起來,滾燙的風帶起一陣陣熱浪,南方的夏天好像永遠比北方要漫長許多,又悶又熱,這種天氣簡直要人命。

秦舒以前就說過,像她這種冬天極度怕冷,夏天又極度怕熱的嬌氣體質,走到哪兒都特別難熬。

陶斯允伸手撥開唇邊沾到的發絲,咬了咬牙往前面的公交站臺走。

還沒走幾步就接到了陶潛的電話問她現在在哪兒。

陶斯允站在太陽底下,手機貼著耳朵傻乎乎地轉了個圈兒,下意識回頭看,還以為她哥會像電影裏那樣忽然從天而降,出現在她面前。

結果人沒看到,倒是看到了不遠處有家挺大的超市。

“快遞員在你家門口。”

“啊?”昨天她無意在群裏提了一句咖啡機不好用,過了五分鐘,陶潛直接微信發給她了一張訂單截圖,沒想到這麽快就到了。

“哥哥,”陶斯允頂著烈日,舔了舔嘴唇,有氣無力地說:“我現在—”

陶潛語氣有些生硬地說:“不在家的話我就讓快遞員下午再送。”

掛了電話,陶斯允準備先去超市買點東西,然後再回家。

她站在樹蔭底下重新綁了下頭發。

那會兒著急給邊澄子送東西,出門的時候隨便紮了個低丸子頭,時間一長,皮筋變松,幾縷頭發散了下來,濡濕的發絲粘在脖子上特別難受。

一擡眼,正好看到剛才和她擦肩而過,現在停在公交站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改了線路的91路公交車。

這時不遠處的一輛黑色SUV慢悠悠地開了過來,穩穩地停在她面前。

陶斯允擡頭望去,車窗已經降了下來,露出許霽那張標志的,近乎完美的臉。

許霽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問:“去哪兒?”

陶斯允在看到他以後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什麽都忘了,嘴裏不自覺喃喃道:“來新街那邊。”

車內開著空調,特別涼快,穿著裙子也不會冷。

陶斯允有些局促不安地坐在後座,一雙手規矩地放在腿上。

剛才稀裏糊塗上了他的車,反應過來以後SUV已經匯入了車流……

眼看超市越來越遠,她終於死心,把“你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行”這幾個字默默從喉嚨咽回了肚子裏。

如果現在說要下車的話……好像也不太好吧?

不過就是大腦突然宕機產生片刻模糊的茫然而已,竟然讓人有些分不清時間的順逆了。

陶斯允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往左前方的駕駛座上瞥去一眼。

許霽手腕上戴著塊黑武士手表,黑色的表帶和他略顯蒼白的膚色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單手把著方向盤,沈默地開車,看那樣子也沒打算要和她說話的意思。

陶斯允垂下眼,默默拉過了安全帶,“哢嗒”一聲系上了。

許霽:“……”

車子拐了個彎兒,進入濱江大道,行駛了一會兒後停了下來,路邊的一人一狗早已等候多時。

蔣圳走上前敲開車窗玻璃,腦袋往裏探:“媽的熱死了你怎麽才來,你兒子給你牽來了,你倆抓緊時間聯絡感情,你說你沒事養這麽個玩意兒幹——”

看到後座的人,蔣圳一下住了口,足足楞了好幾秒,然後“哎喲”一聲。

陶斯允猛地聽到這久違的,無比熟悉的聲音,心裏也跟著咯噔了一下。

蔣圳扒著車門,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八卦的眼神在她和許霽之間來回打轉,最後終於管不住自己那張賤嘴:“這茫茫人海的,你們倆怎麽遇上的啊?”

“……”

說是大馬路上遇到的你信嗎?

許霽靠在座椅上,斜睨了他一眼,右手一下一下敲著方向盤,“廢話這麽多,你還上不上車了?”

“上上上,必須上。”

“……”

蔣圳拉開後車門,一旁的狗狗早已經迫不及待,輕車熟路地上了車。

陶斯允看著和她並排,占了一大半位置,吐著舌頭一臉呆萌的阿拉斯加,有點想把安全帶給它系上。

“哎,陶斯允,”蔣圳麻利地坐上副駕,語氣熱絡得根本不像是好久不見的樣子:“高考完你去哪兒了?你Q.Q號是不是也沒用了,都沒見你上過線啊。”

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她悶了一會兒,沒吭聲。

過了半天才說:“我沒高考。”

“臥槽,你、你沒參加高考啊?不是——”蔣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臉的震驚,“我記得你高三就回京浮了呀,”他偏頭看向許霽,再次確認道:“是吧?”

許霽目視前方,連眼神都沒分一個給他,跟沒聽到似的。

陶斯允舔了舔嘴唇,輕聲說:“我後來出國了。”

車裏陷入了短暫的靜寂。

幾秒後,蔣圳忽然悶聲笑了起來。

人轉過去了還在繼續笑,他看向旁邊雙手把著方向盤正在認真開車的男人,笑得肩膀直抖:“不是,你倆白同桌了一年多,你曾經的緋聞對象出國了你都不知道,你他媽2G網麽?”

陶斯允:“……”

蔣圳笑夠了,點開微信二維碼,左手舉著手機伸到後座,殷勤地說:“咱倆加個微信唄,高中同學你是不是好多都沒聯系了,來來來我這兒全都有,回去就推給你啊。”

“……好。”

***

說起來陶斯允當年還是以借讀生的身份轉學到滬西一中的,她從小學習大提琴,高一那年在大學當領導的小姨就專門把她接了過來。

九月初秋,夏日的餘溫還未完全褪去,細碎的陽光慢慢匯聚,凝成一道道光柱,穿梭在校園的角落裏。

眼下正值上課時間,教學樓的走廊裏空蕩蕩的,很安靜,陶斯允穿著棉白短袖襯衫和及膝的百褶裙,有些拘謹站在校長室門口。

樓下的操場上有幾個班正在上體育課,籃球場那邊圍滿了人,像是在投籃比賽,她走到護欄前垂眼看了一會兒,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新學校的環境。

她雖然出生在這裏,但從小到大一直在京浮上學,十幾年都沒離開過家,來了滬西以後特別不習慣。

不久身後的門開了,秦如走出來,身邊還跟著一個女老師,她們交談時說的是滬西話,語速稍快,對於她這個初來乍到的人來說根本聽不懂。

陶斯允心裏沒來由地一陣緊張,手不自覺地揪緊了書包帶。

“李老師,我家孩子就拜托您了,她在京浮的時候成績不錯的,尤其是英語,基本都能考滿分,以後您多費心。”

“喲,是嗎?”李老師眼含笑意地看向她:“我剛好就教英語。”

“老師好。”陶斯允走上前禮貌地打招呼。

軟聲細語的。

李老師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自覺放軟了聲音,用普通話對她說:“我們南方在教學上會和北方有一些差異,不過別擔心,有什麽不懂的下課來問老師,問同學也可以,知道了嗎?”

其實作為老師來說,不管願不願意承認,反正都有一個被大家默認的,板上釘釘的通病,就是對成績好的學生會特別寬容有好感。

尤其是陶斯允這一類的學生,小姑娘長得白白凈凈,斯斯文文的,看上去模樣特乖,成績好有禮貌,簡直就是老師心中的寵兒。

“嗯,知道了,”她靦腆一笑,剛才緊張的情緒一下放松了不少:“謝謝老師。”

滬西一中是市重點,早前秦如托朋友幫忙找關系耽誤了點時間,她剛好不用參加軍訓,報完到就直接開學上課。

下節正好是英語課,陶斯允跟著李老師一起去教室,下課時間,教室裏一個人也沒有。

李老師指了指第四排裏面的位置,對她說:“你就坐那兒吧,昨天剛好有一個同學轉去特長班了,對了,考完試會根據名次排座位,每個月都會調一次。”

“好的。”

“哎呀!我差點忘掉了,”李老師一著急,帶著滬西口音的普通話就飆了出來,語速稍快地說:“後勤老師下午不在的,你得先去領一下校服,明智樓三樓找張老師就行,卷頭發,瘦瘦的那個就是了,記住了嗎?”

“嗯,”陶斯允乖巧點頭,“記住了。”

由於班主任臨時被通知去開會了,英語課順理成章地改成了自習,陶斯允在走廊裏就聽到了歡呼聲。

推門進去,裏面幾十道視線齊刷刷看向她,原本吵鬧的教室立馬就安靜了下來。

“那個,同學,你是不是走錯班了呀?”班長是個紮著低馬尾的女生,長著一張學霸臉,叫李歡,正在講臺上管紀律,目光有些錯愕地看著她。

“我今天剛來報到,剛才去領校服了。”

“哦?新同學啊!”李歡眼睛一亮,露出俏皮的小虎牙,二話不說就把她拉到了講臺上:“你叫什麽名字?”

“陶斯允。”

“歡迎陶斯允同學來到我們高一(2)班,大家小聲鼓掌歡迎一下。”

教室裏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看得出來不是很熱情。

陶斯允暗暗猜測,自己今天才報到,大概他們是把她當成中考差幾分,走後門被塞進來那種關系戶了吧?

“好了,噓!安靜,說話都小點聲,等會又該把檢查老師招過來了,”李歡轉頭小聲對她說:“先回座位吧,你缺了兩天課,我等會兒把數學筆記借你看。”

“謝謝。”陶斯允感激地對她笑了笑,然後在一道道陌生目光的註視下抱著新領的校服,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到了第四排,她停下腳步。

座位在裏面靠窗的位置,而現在外面坐了個男生。

他仰頭靠在椅子上,用攤開的英語書蓋著臉,睡著了。

窗外,樹影婆娑,枝繁葉茂的大樹被風輕輕一吹,陽光尋著樹葉的縫隙,過篩子似的湧進了教室裏。

圓圓的小光斑落在他的黑色T恤上,像落日餘暉時,平靜的湖面上映出的亮晶晶的倒影。

波光粼粼,影影綽綽的。

幾處光點正隨著他一深一淺的呼吸小幅度地移動著,似乎是在靜靜等待太陽西沈。

這個畫面簡直讓人不忍打擾。

陶斯允看向後桌的蔣圳,不太好意思地說:“你能幫我叫一下他嗎?”

“……行。”蔣圳爽快地答應了。

陶斯允暗暗松了口氣。

只見下一秒……

蔣圳一腳踹向許霽的椅子,同時把自己的桌子往後拉,對他喊:“許霽,你新同桌來了,別他媽睡了趕快起來讓人家進去!”

陶斯允嚇了一跳,萬萬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叫法。

這麽大的動靜引得全班同學都朝他們這兒看,她尷尬極了,站在過道不知所措,臉一下就紅了起來。

“蔣—圳!”許霽似乎是沒睡醒,拖長音調警告地喊了他一聲,聲音懶懶的:“你再踢一下試試!”

“……”蔣圳立馬慫了,看向陶斯允:“要不,你試試?”

“……”

陶斯允被周圍的目光註視著,心一橫,鼓起勇氣上前,手扣在桌上敲了敲:“同學,請讓一下好嗎?我要進去。”

聲音很輕,像是一根羽毛輕輕劃過臉頰,許霽一下就醒了。

拿開臉上的書,他在睡眼朦朧中看到了一臉局促站在桌子旁邊的陶斯允。

兩人一高一低,一上一下地對視了幾秒。

許霽是男生裏少有的俊秀。

他的皮膚偏白,睫毛很長,鼻梁窄挺,五官輪廓利落分明,眉眼細致地像是特意用工筆畫出來的。

許霽歪頭看向後面的蔣圳,一時有點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情況。

蔣圳扶額:“咱們班新來的同學,你同桌,趕緊起來吧讓人家進去。”

“……”

陶斯允想,他應該有一米八幾,站直後比自己要高得多,看上去和陶潛差不多的樣子。

恰好這時李歡也把筆記拿了過來,她道了謝,從書包裏掏出新本子開始認真抄數學筆記。

“哎,”蔣圳輕輕踢了踢許霽的椅子,好奇道:“你昨晚幹嘛去了,都等你打游戲呢,怎麽沒上線?這才剛開學兩天,你可別告訴我現在就開始挑燈夜戰準備三年後的高考啊。”

“我需要挑燈夜戰麽?”許霽轉著手裏的筆,心不在焉道:“我從小到大都是保送生。”

“行了吧,”蔣圳哈哈大笑起來:“就你那從幼兒園一路保送的經歷,換個說法也叫九年義務教育,可牛逼死你了。”

“滾。”

陶斯允本來好好地抄著數學筆記,沒想聽他們說話的,直到蔣圳說出“九年義務教育”這幾個字,她實在是沒忍住,抿著嘴在一旁憋笑,這一幕恰好被旁邊的許霽逮個正著。

這時蔣圳突然從後面戳了戳她:“新同學?”

陶斯允筆尖一頓,身體僵了僵,還以為自己剛才的小動作被發現了,她尷尬地回過頭,內心忐忑,小聲問:“你,有事嗎?”

蔣圳支著下巴,笑嘻嘻地問她:“哎,你初中是在哪個學校上的啊?三中還是附中?也是保送的嗎?”

陶斯允沒聽出他話裏的調侃,老實地搖了搖頭,側著半個身子小聲回答他的問題:“我不是保送生,也不是本地的,我剛從京浮轉學過來。”

聞言,許霽停下了轉筆的動作,目光中帶著一絲好奇,瞥了她一眼。

“你北方人?”蔣圳說:“看著不太像啊。”

“我爸爸是北方人,不過我媽媽是滬西的。”

蔣圳恍然大悟,“哦”了一聲。

“你好你好,我叫蔣圳,和你旁邊那位一樣,今年都是以優異成績從初中部畢業直升本校的保送生——”

許霽輕嗤一聲,抄起桌上的英語書往後一扔:“閉嘴行不行。”

“哦不對,雖然我和你,”蔣圳接住書,卷了起來,指了指周圍經過半個月的軍訓差不多已經熟悉的同學,“還有他們,都是通過九年義務教育考驗的保送生,但你同桌不一樣,人家是正兒八經的中考狀元。”

陶斯允臉皮薄,被蔣圳隨便逗了幾句後特別不好意思,匆匆“嗯”了聲,然後轉了過去繼續抄筆記。

許霽翹著腿靠在椅子裏,瞥見她慢慢漲紅的耳朵,輕輕彎了彎唇角。

***

回到家,陶斯允把收到的新咖啡機拍了張照發給陶潛。

那會兒路過超市,她沒好意思讓許霽就近停車,在路邊放下她,而是等回家簽收完快遞以後自己又頂著烈日打車去了趟超市。

剛才在車上的時候李歡就通過群聊迅速加上了她的微信。

高中的時候她們關系一直挺不錯的,雖然許多年沒有聯系了,但時間好像並沒有帶走兩個女孩子的友誼。

李歡是個急性子,得知她在滬西後迫不及待就約了見面的時間。

下車前蔣圳給她分享了一個微信名片,還對她一陣擠眉弄眼,她不用想都知道這是許霽的微信,也沒矯情,大方地發送了好友申請。

本以為還要等一會兒,沒想到立刻就通過了。

陶斯允有點輕微的強迫癥,這個習慣幾乎已經延伸到了生活中的各個方面,微信列表裏的人除了備註名字以外,還要統一在前面加一個數字用來分組。

同學朋友前面一般都是“O”開頭。

點開頭像,剛想給他備註,結果不知怎麽,莫名其妙手抖了一下,下面立刻顯出一行小字:【我拍了拍seven↑的肩膀喊了聲爸爸】

“……”

陶斯允兩眼一黑,心跳都漏了一拍。

這都設置的什麽呀!

她捂著臉嗚嗚了兩聲,有點想死。

還沒等她尷尬完,手機忽然冷不丁響了一聲。

seven↑:【?】

陶斯允滿臉通紅,咬著唇深深吸了一口氣,手忙腳亂地打字回覆:【手剛才不小心滑了一下。】

seven↑:【哦】

“……”哦什麽哦!

seven↑:【下次不要這麽不小心。】

“?”

陶斯允強忍著才沒把他拉黑。

許霽放下手機,頂著半濕的頭發走到廚房門口問:“媽,我剛換下來的衣服呢?”

宋靜正拿著湯匙嘗湯的鹹淡,詫異道:“怎麽了,那衣服都臟了你還要穿啊?”

“不是,我褲子口袋裏還有東西沒拿出來。”

“哦,我給放洗衣機了,”宋靜放下手裏的湯匙,把火調小了點,“你等會兒打個電話給你舅舅,問他的車修好沒。”

“修好了,他今天在酒店吃飯和人談生意,我中午就去把車開回來了。”

“那就好,你也真是的,你爸狗毛過敏,你可倒好,非弄只狗回來,家裏又養不了。”

許霽一邊往洗衣房走一邊說:“舅舅最近已經在幫我找房子了。”

“工作了哪兒還有時間養狗呀,你讓你舅舅幫你先養著。”

“知道了。”

洗衣機裏只有兩件他剛換下來的衣服,許霽從褲子口袋裏掏出寫著“滬西大學藝術設計系”的學生證回了房間。

***

晚上九點,陶斯允破天荒給自己煮了杯黑咖。

她瞅了眼視頻裏無精打采的人,低頭繼續擺弄咖啡機,隨口問道:“參加前暗戀對象的婚禮感覺怎麽樣?”

“完全沒感覺,就一點也找不到以前那種……”邊澄子抓耳撓腮想了一會兒,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只好放棄,“你明白我意思吧?”

“不明白。”陶斯允正忙著給煮好的咖啡倒牛奶調濃度,連頭也沒擡。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

邊澄子毫無形象地翻了個白眼,哼了哼,繼續嘆氣:“我今天見到他才發現,原來學生時代喜歡過的人只適合藏在心裏,一旦再見面,青春期那層濾鏡立馬就碎了,後半生怎麽都拼不起來……”

陶斯允心神一晃,手裏的咖啡灑了一大半。

她抽出幾張紙巾,迅速把桌上的咖啡液吸幹,不可思議道:“你也太誇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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