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隱秘 不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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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隱秘 不愧是你
每個試圖搞事卻被突然抓包的人, 都會像一個合格的npc一樣，為追尋真相的眾人揭露許久不知的過往，填補上幾塊拼圖。
讓初笙開團帶人堵在了淩霄閣的齊谙自然也一樣。
說不郁悶是假的, 但另外幾個人把事情做絕到這個程度，齊谙也的確沒有什麽辦法。
正如凪麟游所說，劍宮弟子修為的梯隊建設早在很多年前就出現了問題。
從凪麟游離開劍宮以來，諸位劍主名下的弟子修為停滯不前，耽於享樂放縱，一定程度上引發了宗門之中的憂慮情緒。
宗門弟子的修行乃宗門立身之本，且不說劍宮作為劍修宗門之中的執牛耳者, 本應擁有的超然地位，只談這劍宮所鎮守的邊境位置, 也需要強而有力的後備力量支撐一方的安寧。
修真者年歲悠遠, 無懼時光流逝，但距離上一任霜華劍主隕落至今，劍宮內部的長老、劍主們竟並無很大變動，這就是一件非常不正常的事情了。
修真者的確擁有很長的壽命，但卻並非是沒有盡頭。
渡劫期大能隱世不出，大乘期尊者就是明面上各宗門的最高戰鬥力。
可即便是上上之人的大乘期尊者，壽命也是擁有極數的，更別提每年還有為了突破境界而意外隕落的修真者了。
不僅門內弟子們紛紛卡在金丹和元嬰期未能有些許寸進，就連上面化神期的劍主長老們竟然也沒有可以突破至大乘期的……
這種現狀也著實是讓人感到不容樂觀。
事關傳承大事，劍宮內部心中焦灼, 卻又不可輕易對外人言。
宗門此刻所面臨的困境, 轉世重修後再度投入劍宮門下的齊谙，對此卻看的一清二楚。
他與元祁和葉子清都發現了相同的問題。
修真界之中，可以突破到化神期境界的修真者已經越來越少了, 更別提從化神期向大乘期過渡、而大乘期又要向渡劫期突破。
為何合歡宗此前雲夢子應劫之時，會有無數目光明裏暗裏地予以註目？
也正是因為可以突破的機會太少，而未有進境的人太多，才使得大家對此表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關註。
對於修真界的各大宗門而言，一面是混沌暧昧的正魔之分，一面是將要兵臨城下斷絕傳承的存亡危機……
兩廂對比一番後，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妥協於魔道，居然是很可以理解的事情了！
“也就是說……”齊谙平靜地看向凪麟游。
“不止是劍宮，事實上，有很多其他宗門也已經正在這樣做了，麟游。”
凪麟游面無表情地聽齊谙這樣說道。
“你沒有做錯什麽，只是過於超前，所以在當時不被理解，僅此而已。”
或許是已經燃起過怒氣，此刻的凪麟游在面對與自己更為相熟的齊谙時，竟無法宣洩情緒，只能感受到十足的空虛與淡淡的無趣。
果真是……可笑至極！
初笙分出一絲神識去敲內府裏闔眸打坐的宗山，把自家安靜很久的師尊喊醒。
“齊谙師兄所說的，確有此事麽，師尊？”
【出現這些問題的，都是可以收到命箋的宗門。】
端坐在金蓮上的宗山睜開眼睛，對初笙的這縷神識回覆道。
【上界不寧，眾生難平。之前的袖手旁觀是因為他們以為在這件事上可以事不關己……
如今發現不對的苗頭便開始著急，想要為自己找點出路，也是可以理解的。】
“命箋到底是什麽？”初笙蹙眉，“為什麽這些人……在修真界內可以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卻無一例外都對命箋唯命是從？”
【是因為我的緣故麽，你已經很久都沒有去探查過雲水玄天了，笙兒。】宗山輕嘆一口氣，【否則你不會對我問出這樣的話。】
師尊果然知道雲水玄天之中的玄奧！
初笙對此略微驚詫，卻並不是非常震驚，因為在見識過昆侖墟後，她便意識到了雲水玄天的本質究竟是為何物——
如今像空間芥子一般被自己所持有的雲水玄天，擁有濃厚靈力與時間流速差異的上古宗門，正是遙遠的萬萬年前，在神女隕落、神主鎮魔後，同步崩毀的昆侖墟遺跡！
初笙並不願意再度打開雲水玄天，哪怕她知曉，那其中或許隱藏著一切修真界之人求真若渴的真相，但是……
註視著宗山平靜的神情，初笙鬼使神差地放下了原本幾乎要觸摸到芥子的手掌。
“不。”她說。“我不感興趣，因為命箋與我無關……我大概猜的到，失蹤的這群老怪們究竟去了哪裏。”
最後的半句話，初笙收回了神識，用自己的聲音對在座的幾人說道。
“其實你們大約都猜的到，只是一時之間未能想起來罷了。”
在所有人或若有所思，或面色凝重的神情中，初笙隱晦地看了玉娃娃一眼，緩緩說道。
“萬獸山的玉大供奉，是目前唯一傳出了消息，以渡劫期之身將要飛升上界的修真者！”
“這樣絕密的消息，你是如何得知？”聽到事關萬獸山，年輕的狐王突然精神了起來。
禦獸宗的萬獸山，在妖族與人族之間，乃至魔修之中，都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妖族並無修仙修魔之分，而未開神智的妖獸更是如此。
萬獸山的地位特殊，源於與萬獸山的修真者契約的妖獸，有相當一部分會基於此而獲得蛻變為妖族的機遇。
妖獸歷劫成妖後，原本的主仆契約會在天道作用下自動解除，倘若雙方依舊想要一同戰鬥，便可以締結平等的召喚契約。
在這個過程之中，人類修真者獲得了彼此信任的戰鬥夥伴，加快了提升修為的速度，妖獸獲得了本源的精進提升，以及蛻變到妖族的可能，原本是屬於可以雙贏的好事。
可人心難測，有修真者曾經惡意傷害妖獸的先例在前，終究是對二者之間的關系產生了不可磨滅的深刻影響。
雖然有妖族大能牽頭作保，與人族諸多渡劫期與大乘期尊者簽訂了妖族永不為奴的群山之盟……但人和妖之間依舊維持在一種岌岌可危的狀態之中。
即便時至今日，依舊有心懷叵測之人試圖打破這一平衡。
終南道宗的法修大比上，半步化神的龍蛟受人操控暴亂，便說明原本就沒有多麽堅不可摧的聯盟，在此刻已經出現了裂痕。
在這個十足微妙的節點上，萬獸山所發生的任何事情，哪怕只是風吹草動，都會被有心之人放大無數倍去解讀。
年輕的狐王雖然尚未能完全肩負起族群傳承的責任，卻擁有著相當不錯的大局觀，知曉倘若此時出現差錯，會帶來何等嚴重的後果。
他註視著初笙，聽到她回答道。
“合歡宗的莫愁長老，是禦獸宗大供奉靈雎道尊的友人……”
“也是你師尊莫言長老的師妹，大無相寺曾經的了悟法師。”
年輕的狐妖抖了抖耳朵，臉色一如既往的淡定。
“沒印象。都說了，我是妖，你們大概是認錯人了吧？”
“你……”淩風致對他的態度有些不滿，略帶幾分情緒的看過去，卻被初笙按住了肩膀。
“或許的確是我們認錯了。”初笙微笑。
“不用擔心，接下來我們前去萬獸山的路上會途經百萬群山中你們狐族的領地，會將你原原本本送回去的。”
狐妖聞言，瞬間十分為難地皺了皺鼻子，“不行，你們不能丟下我！我也要和你們一起去萬獸山！”
“這又是為何？”初笙挑眉，“倘若不及時將你送回族中去，造成妖族和人族原本融洽關系之間的又一起誤會，那我豈不是罪大惡極？”
“我是妖王，除非其他族群的妖王，亦或妖皇，否則沒有其他妖可以違背我的意願。”
年輕狐妖仿佛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咕嚕嚕轉了兩轉，很是討巧的回答道。
“不過，你的擔心也有道理，所以不如拜托這位道友給胡姬去一封信便是了，怎樣？”
凪麟游抱著斷空劍，聞言有些懵逼的指著自己，“誰去送信？我嗎？”
看著狐妖一副理所當然點頭的神情，凪麟游氣笑了。
“叫你爺爺的爺爺來指揮我還差不多，說送哪裏去就送哪裏去，你想得倒美！”
“我天生地養，沒有爺爺。”狐妖認真糾正道，“而且幫我這個忙對你來說也有好處，你並不吃虧。”
“你能給我什麽？”凪麟游根本不把對方放在眼裏。“你也只是個剛入道的妖王，甚至不是化神期大妖王，你有什麽是能打動我的？”
自己堂堂化神期道君，若是因元嬰期真君的幾句真假不知的恐嚇便心生怯意，那他凪麟游也不用在道上再混了！
聽到這裏，淩霄閣的少閣主紫霄微不可查地抽了抽嘴角。
一旁的婭歌看到好友這個表情後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於是聖女當即捂住嘴背過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似乎是在強忍笑意。
“不是，你笑什麽？”紫霄的動作一開始足夠隱蔽，所以並沒有被發現，婭歌的動作卻很是明顯，凪麟游便有些惱了。
“我雖然出來做了拿錢辦事的散修，但也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普通角色……”
變相被人擺了一道的齊谙，目光在眾人之間打轉了一圈，精準的釘在了淩風致身上。
“麟游，我還未來得及問你，你是如何找到淩師弟的？”
“那當然是初笙她用信物在空間引路……”
凪麟游的聲音頓住，齊谙的表情從思索變得了然起來。
“你又惹事了。”
“我沒有！你少血口噴人！”凪麟游下意識張口回懟道。
“我也只是無意中過去看看，誰能想到這群妖族神秘兮兮關起來的霜華劍主就是這小子！
好賴到最後還是我出手把他救出來的呢，總比你這半路出家的師兄，只是帶人出宗門做了一趟任務，結果就把孩子丟了強！”
“……”
明明自己並不是有意把人給丟了的，但卻實實在在將霜華劍主這口鍋給扣在了師弟頭上的齊谙，此刻面對人家的正牌師兄，不由得有了三分氣短。
“……我懂了。”一直在邊上神游天外的玉娃娃突然說道。
“如果凪師兄不幫方圓送這封信，妖族還有妖族背後的人，就會覺得是凪師兄劫走了淩師兄……”
“救自己師弟的事，那能叫劫嗎？！”凪麟游還在嘴硬。“那叫解救無辜群眾！”
“還順便劫走了他們的小狐王。”玉娃娃啪的一聲，雙手合十，用恍然大悟的語氣說道。
“也是呢，凪師兄可是化神期的厲害魔修，方圓怎麽可能會是他的對手？換誰來，恐怕都覺得方圓大概兇多吉少——”
“……信物，口訊，傳音珠。”凪麟游好似方才的爭執都並沒有發生過一樣的站在了方圓面前，對他伸出了一只手。
“楞著幹什麽？別看我啊，你要讓我來拿，指不定讓你家大人以為我給你綁票嘍！拿點能證明你是自願跟著走的證據出來。”
狐妖恍惚一瞬，腦海裏短暫劃過的畫面之中，似乎有人類修真者曾經懷抱著年幼的狐崽，笨拙地哄唱過什麽歌謠。
“把這撮毛給胡姬就可以了。”
他回過神來，將一撮毛打了一個特殊的結，遞給了凪麟游。“她會知道我是什麽意思的，不會給你找麻煩。”
“開玩笑，找麻煩的話，我打不過難不成還跑不過嗎？”凪麟游接過那狐毛輕嗤一聲，斷空劍一劃，閃身便踏入了空間之中。
“快去快回，麟游師兄。”淩風致望著他說道。
凪麟游大為意外地回過頭來看了一眼他，“你……”
“如果你不來的話，等我們這一群人到萬獸山的地界，大概已經遲了。”淩風致一板一眼地說道，“我們需要你，師兄，請盡快回來。”
黑色的裂縫消失了，淹沒了凪麟游那張神情覆雜的臉。
即便是面對從未仔細相處過的親師兄都能這麽耿直，真是久違的熟悉作風啊……
初笙感慨地拍了拍淩風致的肩膀。
“淩風致，不愧是你。”
不明所以的淩風致轉過臉來看著她，緩緩的打出一個問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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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初笙開團帶人堵在了淩霄閣的齊谙自然也一樣。
說不郁悶是假的, 但另外幾個人把事情做絕到這個程度，齊谙也的確沒有什麽辦法。
正如凪麟游所說，劍宮弟子修為的梯隊建設早在很多年前就出現了問題。
從凪麟游離開劍宮以來，諸位劍主名下的弟子修為停滯不前，耽於享樂放縱，一定程度上引發了宗門之中的憂慮情緒。
宗門弟子的修行乃宗門立身之本，且不說劍宮作為劍修宗門之中的執牛耳者, 本應擁有的超然地位，只談這劍宮所鎮守的邊境位置, 也需要強而有力的後備力量支撐一方的安寧。
修真者年歲悠遠, 無懼時光流逝，但距離上一任霜華劍主隕落至今，劍宮內部的長老、劍主們竟並無很大變動，這就是一件非常不正常的事情了。
修真者的確擁有很長的壽命，但卻並非是沒有盡頭。
渡劫期大能隱世不出，大乘期尊者就是明面上各宗門的最高戰鬥力。
可即便是上上之人的大乘期尊者，壽命也是擁有極數的，更別提每年還有為了突破境界而意外隕落的修真者了。
不僅門內弟子們紛紛卡在金丹和元嬰期未能有些許寸進，就連上面化神期的劍主長老們竟然也沒有可以突破至大乘期的……
這種現狀也著實是讓人感到不容樂觀。
事關傳承大事，劍宮內部心中焦灼, 卻又不可輕易對外人言。
宗門此刻所面臨的困境, 轉世重修後再度投入劍宮門下的齊谙，對此卻看的一清二楚。
他與元祁和葉子清都發現了相同的問題。
修真界之中，可以突破到化神期境界的修真者已經越來越少了, 更別提從化神期向大乘期過渡、而大乘期又要向渡劫期突破。
為何合歡宗此前雲夢子應劫之時，會有無數目光明裏暗裏地予以註目？
也正是因為可以突破的機會太少，而未有進境的人太多，才使得大家對此表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關註。
對於修真界的各大宗門而言，一面是混沌暧昧的正魔之分，一面是將要兵臨城下斷絕傳承的存亡危機……
兩廂對比一番後，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妥協於魔道，居然是很可以理解的事情了！
“也就是說……”齊谙平靜地看向凪麟游。
“不止是劍宮，事實上，有很多其他宗門也已經正在這樣做了，麟游。”
凪麟游面無表情地聽齊谙這樣說道。
“你沒有做錯什麽，只是過於超前，所以在當時不被理解，僅此而已。”
或許是已經燃起過怒氣，此刻的凪麟游在面對與自己更為相熟的齊谙時，竟無法宣洩情緒，只能感受到十足的空虛與淡淡的無趣。
果真是……可笑至極！
初笙分出一絲神識去敲內府裏闔眸打坐的宗山，把自家安靜很久的師尊喊醒。
“齊谙師兄所說的，確有此事麽，師尊？”
【出現這些問題的，都是可以收到命箋的宗門。】
端坐在金蓮上的宗山睜開眼睛，對初笙的這縷神識回覆道。
【上界不寧，眾生難平。之前的袖手旁觀是因為他們以為在這件事上可以事不關己……
如今發現不對的苗頭便開始著急，想要為自己找點出路，也是可以理解的。】
“命箋到底是什麽？”初笙蹙眉，“為什麽這些人……在修真界內可以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卻無一例外都對命箋唯命是從？”
【是因為我的緣故麽，你已經很久都沒有去探查過雲水玄天了，笙兒。】宗山輕嘆一口氣，【否則你不會對我問出這樣的話。】
師尊果然知道雲水玄天之中的玄奧！
初笙對此略微驚詫，卻並不是非常震驚，因為在見識過昆侖墟後，她便意識到了雲水玄天的本質究竟是為何物——
如今像空間芥子一般被自己所持有的雲水玄天，擁有濃厚靈力與時間流速差異的上古宗門，正是遙遠的萬萬年前，在神女隕落、神主鎮魔後，同步崩毀的昆侖墟遺跡！
初笙並不願意再度打開雲水玄天，哪怕她知曉，那其中或許隱藏著一切修真界之人求真若渴的真相，但是……
註視著宗山平靜的神情，初笙鬼使神差地放下了原本幾乎要觸摸到芥子的手掌。
“不。”她說。“我不感興趣，因為命箋與我無關……我大概猜的到，失蹤的這群老怪們究竟去了哪裏。”
最後的半句話，初笙收回了神識，用自己的聲音對在座的幾人說道。
“其實你們大約都猜的到，只是一時之間未能想起來罷了。”
在所有人或若有所思，或面色凝重的神情中，初笙隱晦地看了玉娃娃一眼，緩緩說道。
“萬獸山的玉大供奉，是目前唯一傳出了消息，以渡劫期之身將要飛升上界的修真者！”
“這樣絕密的消息，你是如何得知？”聽到事關萬獸山，年輕的狐王突然精神了起來。
禦獸宗的萬獸山，在妖族與人族之間，乃至魔修之中，都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妖族並無修仙修魔之分，而未開神智的妖獸更是如此。
萬獸山的地位特殊，源於與萬獸山的修真者契約的妖獸，有相當一部分會基於此而獲得蛻變為妖族的機遇。
妖獸歷劫成妖後，原本的主仆契約會在天道作用下自動解除，倘若雙方依舊想要一同戰鬥，便可以締結平等的召喚契約。
在這個過程之中，人類修真者獲得了彼此信任的戰鬥夥伴，加快了提升修為的速度，妖獸獲得了本源的精進提升，以及蛻變到妖族的可能，原本是屬於可以雙贏的好事。
可人心難測，有修真者曾經惡意傷害妖獸的先例在前，終究是對二者之間的關系產生了不可磨滅的深刻影響。
雖然有妖族大能牽頭作保，與人族諸多渡劫期與大乘期尊者簽訂了妖族永不為奴的群山之盟……但人和妖之間依舊維持在一種岌岌可危的狀態之中。
即便時至今日，依舊有心懷叵測之人試圖打破這一平衡。
終南道宗的法修大比上，半步化神的龍蛟受人操控暴亂，便說明原本就沒有多麽堅不可摧的聯盟，在此刻已經出現了裂痕。
在這個十足微妙的節點上，萬獸山所發生的任何事情，哪怕只是風吹草動，都會被有心之人放大無數倍去解讀。
年輕的狐王雖然尚未能完全肩負起族群傳承的責任，卻擁有著相當不錯的大局觀，知曉倘若此時出現差錯，會帶來何等嚴重的後果。
他註視著初笙，聽到她回答道。
“合歡宗的莫愁長老，是禦獸宗大供奉靈雎道尊的友人……”
“也是你師尊莫言長老的師妹，大無相寺曾經的了悟法師。”
年輕的狐妖抖了抖耳朵，臉色一如既往的淡定。
“沒印象。都說了，我是妖，你們大概是認錯人了吧？”
“你……”淩風致對他的態度有些不滿，略帶幾分情緒的看過去，卻被初笙按住了肩膀。
“或許的確是我們認錯了。”初笙微笑。
“不用擔心，接下來我們前去萬獸山的路上會途經百萬群山中你們狐族的領地，會將你原原本本送回去的。”
狐妖聞言，瞬間十分為難地皺了皺鼻子，“不行，你們不能丟下我！我也要和你們一起去萬獸山！”
“這又是為何？”初笙挑眉，“倘若不及時將你送回族中去，造成妖族和人族原本融洽關系之間的又一起誤會，那我豈不是罪大惡極？”
“我是妖王，除非其他族群的妖王，亦或妖皇，否則沒有其他妖可以違背我的意願。”
年輕狐妖仿佛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咕嚕嚕轉了兩轉，很是討巧的回答道。
“不過，你的擔心也有道理，所以不如拜托這位道友給胡姬去一封信便是了，怎樣？”
凪麟游抱著斷空劍，聞言有些懵逼的指著自己，“誰去送信？我嗎？”
看著狐妖一副理所當然點頭的神情，凪麟游氣笑了。
“叫你爺爺的爺爺來指揮我還差不多，說送哪裏去就送哪裏去，你想得倒美！”
“我天生地養，沒有爺爺。”狐妖認真糾正道，“而且幫我這個忙對你來說也有好處，你並不吃虧。”
“你能給我什麽？”凪麟游根本不把對方放在眼裏。“你也只是個剛入道的妖王，甚至不是化神期大妖王，你有什麽是能打動我的？”
自己堂堂化神期道君，若是因元嬰期真君的幾句真假不知的恐嚇便心生怯意，那他凪麟游也不用在道上再混了！
聽到這裏，淩霄閣的少閣主紫霄微不可查地抽了抽嘴角。
一旁的婭歌看到好友這個表情後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於是聖女當即捂住嘴背過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似乎是在強忍笑意。
“不是，你笑什麽？”紫霄的動作一開始足夠隱蔽，所以並沒有被發現，婭歌的動作卻很是明顯，凪麟游便有些惱了。
“我雖然出來做了拿錢辦事的散修，但也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普通角色……”
變相被人擺了一道的齊谙，目光在眾人之間打轉了一圈，精準的釘在了淩風致身上。
“麟游，我還未來得及問你，你是如何找到淩師弟的？”
“那當然是初笙她用信物在空間引路……”
凪麟游的聲音頓住，齊谙的表情從思索變得了然起來。
“你又惹事了。”
“我沒有！你少血口噴人！”凪麟游下意識張口回懟道。
“我也只是無意中過去看看，誰能想到這群妖族神秘兮兮關起來的霜華劍主就是這小子！
好賴到最後還是我出手把他救出來的呢，總比你這半路出家的師兄，只是帶人出宗門做了一趟任務，結果就把孩子丟了強！”
“……”
明明自己並不是有意把人給丟了的，但卻實實在在將霜華劍主這口鍋給扣在了師弟頭上的齊谙，此刻面對人家的正牌師兄，不由得有了三分氣短。
“……我懂了。”一直在邊上神游天外的玉娃娃突然說道。
“如果凪師兄不幫方圓送這封信，妖族還有妖族背後的人，就會覺得是凪師兄劫走了淩師兄……”
“救自己師弟的事，那能叫劫嗎？！”凪麟游還在嘴硬。“那叫解救無辜群眾！”
“還順便劫走了他們的小狐王。”玉娃娃啪的一聲，雙手合十，用恍然大悟的語氣說道。
“也是呢，凪師兄可是化神期的厲害魔修，方圓怎麽可能會是他的對手？換誰來，恐怕都覺得方圓大概兇多吉少——”
“……信物，口訊，傳音珠。”凪麟游好似方才的爭執都並沒有發生過一樣的站在了方圓面前，對他伸出了一只手。
“楞著幹什麽？別看我啊，你要讓我來拿，指不定讓你家大人以為我給你綁票嘍！拿點能證明你是自願跟著走的證據出來。”
狐妖恍惚一瞬，腦海裏短暫劃過的畫面之中，似乎有人類修真者曾經懷抱著年幼的狐崽，笨拙地哄唱過什麽歌謠。
“把這撮毛給胡姬就可以了。”
他回過神來，將一撮毛打了一個特殊的結，遞給了凪麟游。“她會知道我是什麽意思的，不會給你找麻煩。”
“開玩笑，找麻煩的話，我打不過難不成還跑不過嗎？”凪麟游接過那狐毛輕嗤一聲，斷空劍一劃，閃身便踏入了空間之中。
“快去快回，麟游師兄。”淩風致望著他說道。
凪麟游大為意外地回過頭來看了一眼他，“你……”
“如果你不來的話，等我們這一群人到萬獸山的地界，大概已經遲了。”淩風致一板一眼地說道，“我們需要你，師兄，請盡快回來。”
黑色的裂縫消失了，淹沒了凪麟游那張神情覆雜的臉。
即便是面對從未仔細相處過的親師兄都能這麽耿直，真是久違的熟悉作風啊……
初笙感慨地拍了拍淩風致的肩膀。
“淩風致，不愧是你。”
不明所以的淩風致轉過臉來看著她，緩緩的打出一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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