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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女花起源1 人類是無恥的竊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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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女花起源1 人類是無恥的竊賊。

星元400年12月13日, A區軍事前線。

已經28歲的花自來在戰場廝殺六年,立下不少戰功,卻始終只能坐在連長的位置上, 再難進一步。

面對她不甘的問詢,男上級永遠只會說, 你就算做的再多也遠不及男人優秀, 女人就不適合上戰場。

放他爹的爛狗屁。

這種性別歧視的言論,花自來從小到大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她之所以毅然決然選擇了參軍打仗,就是認定了生死之前無性別, 上升下降全憑個人本事,只要她敢於豁出性命去拼搏, 她就一定能打破男性絕對力量的謊言, 為女性闖出一條新的大道來。

可花自來沒想到的是, 即便她把自己練得壯壯的, 戰爭決策創新了一條又一條,幾拳就能撂倒一個嘴硬的小男人,她仍舊是舉步維艱,孤立無援。

為什麽呢?

花自來轉頭看向背後。

同樣費盡了努力才進入軍隊的女兵們, 她們明明清楚看見了她的渴望與不易, 卻......

僅是看著而已。

花自來對此有點失落,卻並不怨恨。

因為她知道,站在當下扭曲的社會角度來看,像她這種一頭紮進男人堆裏又爭又搶的女人,既是異類,也是精神病,更是潛在罪犯,誰敢不要命地與她為伍呢?

已經習慣了饑一頓飽一頓的人, 突然看見同類跟瘋了一樣大喊著要吃飽,要吃撐,要頓頓大魚大肉,並真的付諸了行動,免不了會嘲笑,會羨慕,會觀望,卻是絕不會加入的。

畢竟從饑餓到溫飽再到吃撐,這過程光是想想就已經累得夠嗆了,結果還不一定能成。

所以與其承擔不可估量的風險去跟強大的對手作鬥爭,倒不如安分守己先過好自己的日子。

處處被壓一頭,難道一點都不委屈嗎?

當然委屈,但也不是不能忍,反正以前不也都是這麽過來的嘛。

花自來放棄去期待同類的團結,只能想方設法再往死裏拼一次。

她想,只要她站得夠高,成為她人爭奪權力的榜樣與底氣,這個該死的現狀終究會改變的!

但。

花自來死了。

在十二月大戰中,她被忌恨她多時的男同僚們悄無聲息地推向了蟲兵的刀尖。

鮮血噴濺出來的那一瞬間,她看見了對方臉上猙獰又痛快的笑容。

周圍的男人們一擁而上為他打掩護,默契地將這一場謀殺變成她不自量力的意外。

“終於死了,早看她不順眼了。”

“曬得又黑又醜,把女人陪睡的資本都給弄丟了。”

“年年跟男人爭第一,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她爭了又有吊用?辛苦這麽多年不也只能當個破連長。”

花自來瞪大猩紅的雙眼,憤怒與痛恨將她一身鮮血燒得滾燙。

她死死地註視著那群泯滅人性的畜生,看著他們在得意之後,滿臉驚恐地被蟲兵撕成碎片。

她身為連長,本無需過分深入戰場。

是他們這群畜生所在的隊伍死傷慘重,她特意過來搭把手的。

在她的指揮下,本來大家都不用死的。

花自來笑了。

當仇敵的慘叫聲響起,血一灘又一灘地潑在她身上,她終於能夠安心地閉上眼了——

等等。

她怎麽還沒死?

身體素質過分強大的花自來,在不知第幾個小時後,忽然恢覆了意識。

她不敢隨意扯動腹部上的傷口,在反覆調整了好幾次呼吸節奏後,她才睜開眼睛。

三秒後,花自來又閉上了眼睛。她咽了咽口水,在做足了心理準備後,才再次睜眼。

花自來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眼前的場景,嚴格來講,她其實根本就看不清。

這種看不清不是高度近視的看不清,而是大腦無法對眼前信息作出正確解析的看不清。

四周色調艷麗豐富到像是打翻的顏料盤,入目的一切都是歪曲且詭異的,跟做夢沒什麽兩樣。

花自來沒看一會兒眼睛就脹疼得難受,只能暫時挪開視線。

結果一轉頭,她冷不丁看見了頭顱被削去一半,黏膩腦漿流了一臉的士兵。

饒是花自來心理素質再強,近距離看到這畫面心臟也忍不住咯噔一下。

等一下,這裏難道是......死人堆?

一個恐怖的猜測油然而生,花自來瞬間頭皮發麻。

她不安地動了動身體,想要盡可能地將自己藏進去。

糟糕的是,一只熟悉的工蟲忽然朝著她的方向快速爬行而來。

花自來心一沈,瘋狂祈禱它不要發現自己。

就她現在這個身體情況,最好的下場就是多活幾分鐘,跑是別想跑了。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此處,應該是蟲族的老巢。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工蟲靠近了死人堆,努力搜尋著王可能會喜歡的食物。

在它的千挑萬選之下,最後成功選中了屍體最完整的花自來。

花自來:“......”

在冰冷的蟲足覆蓋上來的那一剎那,花自來直接屏住了呼吸。

她無法否認,她還心存僥幸,既然都已經進入死地了,她總該拼盡全力再搏一搏。

她不想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死去。

工蟲湊近確定了一番花自來沒有氣息後,才開始行動。

它的行進速度不快不慢,搬運的過程長達一分鐘左右。

花自來平時最長能憋個五分鐘,奈何她現在委實是太過虛弱,只憋了一會兒氣臉就有點泛著青紫色了。

所幸在她即將窒息前,工蟲將她放在平坦的地面上,畢恭畢敬地退下了。

花自來悄悄吸了兩口氣,還將眼睛瞇成縫偷瞄。

她瞄來瞄去,瞄到了身邊一座白花花的龐然大物,還瞄到了一個模糊的小金點。

不消片刻,那座龐然大物動了。

它朝著花自來揮舞出一條軟綿綿的白色觸手,用頂部的吸盤將她吸了起來。

而後,一張臭氣熏天的大嘴張開,安靜等候著食物的進入。

花自來差點被熏哭了。

她忍著幹嘔的沖動以及即將迎來死亡的恐懼,大腦飛速運轉了起來。

剛才模模糊糊的小金點,隨著花自來不斷被觸手擡高,竟漸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金點是個與彈力球一般大小的圓,在沒有任何科技的加持下,漂浮在半空中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花自來的直覺告訴她,即將吃掉她的龐然大物很可能是蟲族的領頭羊,而被領頭羊守護在跟前的,定然也是一樣對於蟲族來說十分重要的東西。

不管了!

橫豎她已經是個死人了,再死一次也不虧!

說時遲那時快,在花自來馬上就要被吞吃入腹的瞬間,求生的本能激發出了她的腎上腺素,使得她猛然獲得敏捷行動的能力,一個兇狠的蹬腿踢,踩著龐然大物掙脫開觸手,反身躍起將半空中的金球拿下。

她知道東西握在手中必然護不住,那麽——

花自來直接一口把金球吞下去了。

龐然大物僵住了。

而後。

它悲憤地嘶吼了起來。

隨著它的反應,不知在何處的蟲兵也接二連三地發出聲響,恍如魔音貫耳。

花自來跪在地上,崩潰地捂住緩緩流出鮮血的耳朵。

她看著不遠處瘋狂瘋狂奔來的蟲兵隊伍,死亡的陰影逐漸籠罩在了心頭。

算了,人終究難逃一死。

認命吧......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不準傷害人,我的孩子被人吃了】

【抓住人,抓住人】

一道溫柔到不可思議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花自來晃了晃腦子,以為是自己死前出現了幻聽。

什麽鬼東西,這裏到處都是蟲子,哪來的孩子。

【剛才你吃下去的,就是我的孩子】

花自來懵了。

她捂住隱隱發燙的胃部,難以置信地看向龐然大物。

她,她這回居然看清了!

那龐然大物縱觀首尾,也是一條蟲子的形態。

只不過它長得比花自來見過的所有蟲子都還要惡心百倍。

那不斷蠕動的乳白蟲體,上面布滿了藍藍綠綠的血管,粗的有人類手臂那麽粗,細的又細如絲線。

它就像是一棟被橫放在地的樓房,身體連接著無數根觸手,而頭尾都長著一張大嘴,不斷流出透明的粘液。

好醜,好惡心。

【你,毫無禮貌】

花自來這下確定了,在腦海中跟自己對話的聲音正是來自於眼前的白色大肥蟲。

她見周圍蟲兵遲遲不敢上前來抓她,便曉得自己吞下的確實是個不得了的玩意兒。

【孩子還給我,你可以不用死】

【我還可以接納你當我的部下】

“孩子可以還給你,但是,”花自來挺直腰桿,成功抓住了救命稻草後她眼不花腿也不軟了,甚至還生出了跟蟲族老大談判的勇氣,“我要你把我安安全全送回第四星去。”

【我答應你】

【孩子還給我】

“現在不行,得等我回到第四星後再還。”

【無恥之徒】

“過譽了。”

花自來掃了一圈蠢蠢欲動的蟲兵們,忽然大步朝著它們走過去。

以往在戰場上兇殘暴力的蟲兵,此刻就像見了老鷹的小雞仔般,跑得一個比一個快。

花自來眼睛一瞇,唇角一勾,無所畏懼地走出了蟲王的地盤,朝著下方俯視而去——

密密麻麻的蟲子,密密麻麻的蟲卵,密密麻麻的坑洞,一眼望去根本就看不見盡頭。

花自來臉色難看地退了回去。

囂張之後,她總算是再度想起自己究竟身處在一個多麽匪夷所思的地方。

【七天後,我的部下們會再度降臨第四星為我捕獵,屆時再送你回去】

【無法離開的這段時間就麻煩你配合一下,請勿四處走動,以確保我孩子的安全】

“好。”

花自來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無意再多求什麽。

就算她真的有機會將蟲巢逛個遍又有何用,這只會成為百年後陪她一同進入棺材的秘密。

人類應付蟲族低頻率的進攻就夠嗆的了,若是花自來將蟲巢的經歷與見聞全盤托出,先不說她能不能留住一條小命,萬一不慎觸怒了蟲族,人類恐怕真的會直接覆滅。

為什麽她會這麽說?

因為光是她所能看見的區域,蟲巢內部的蟲兵數量就遠不止外出作戰的那些,如果再加上未孵化的蟲卵,總數目保守估計得破上千萬。

人類對戰上百萬蟲兵都拼盡了全力,如果花自來到達第四星後,出爾反爾拿著蟲王孩子來威脅蟲王,對方一個勃然大怒讓蟲兵傾巢而出,那五個A區都不夠它們屠殺的。

可倘若蟲王這輩子只能產出一顆金色的蟲卵,那情況興許就大不相同了......

【我的確只能產出一顆王卵,所以,一旦你敢對我的孩子產生任何不好的念頭,我都會傾盡所有去毀滅你和你的族人們,不死不休】

花自來的想法在蟲王面前完全透明,一點隱私也沒有。

她幽幽嘆了口氣,找了個相對幹凈點的地方坐下休息。

片刻後,有只工蟲拿著一顆形如水滴的七彩果實走向她。

“這是什麽?”

【無需多問,吃下它】

“沒必要吧,我說過我會把孩子還給你,就一定會還,你用不著拿毒來威脅我。”

花自來在充斥著險惡謊言的人類社會待久了,下意識就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蟲王沈默了許久。

它安安靜靜吞著七零八碎的人類屍體,半晌後才給出回答。

【你們人,陰險,貪心,我不信你】

【你不吃,那我只能生剖了你的肚子取出孩子】

花自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拿過不知道是由什麽成分構成的七彩果實,一臉憋屈地咬了下去。

未曾想到的是,那玩意兒就薄薄一層皮,咬破之後裏面的汁水嘩啦一下就全湧進了嘴裏去。

雖然無法具體形容出是個什麽味兒,但是......還挺好喝。

【外皮也吃了】

花自來扁了扁嘴,苦哈哈地照做了。

未來的幾天內,她每天都要食用一顆七彩果實。

她沒感覺到什麽副作用,身子反而逐漸變得輕盈了起來。

而本該令她喪命的貫穿傷,也奇跡般地好了起來。

花自來不是傻子,她多多少少猜到了些果實的奇妙用處。

因此就算蟲王要求她食用果實的根本目的是為了供養她胃裏的蟲卵,她也無法否定自己借此占到了便宜。

“誒,你們在學會吃人之前都靠著吃什麽東西來生存?”

某天花自來在吃七彩果實的時候,沒忍住心中疑惑問了一句。

蟲巢存在的痕跡顯然早就超過了兩三百年,她很好奇蟲族突然對著人類發難的原因。

【吃你手中的東西】

蟲王的情緒穩定到可怕,從始至終語氣波動都不大。

它淡定地吞咽著不斷被蟲兵搬運過來的屍體,鑲嵌在肉/體裏純黑色眼珠隨著時間流逝慢慢變得深紅。

“為什麽不繼續吃這個?長期發動戰爭明明對你們沒有任何好處。”

蟲王的眼珠變得愈來愈紅。

它進食的速度加快,尾部縮緊的大嘴忽然濺射出了大量的粘液。

【這個問題,你該問你的族人】

兩三分鐘時間,大量的工蟲聚集在了蟲王的身邊。

它說完那句意味不明的話後便再無回應,而是專心產起了卵。

花自來蹲在不起眼的小角落裏,像個不受歡迎的外來客般,孤單單地註視著眼前獵奇的場景。

她看著蟲王的尾部大口張開,仿佛山羊排出小珍珠一樣,不斷排出半人高的蟲卵。

一個又一個,一個又一個。

工蟲熱火朝天地運輸著,雙足高高舉起蟲卵,姿態謹慎到好似舉起了明天的希望。

花自來揉了揉發脹的胃部,撇開視線不想再看。

蟲族族群構成可能只有君臣之分,而無雌雄、母子的概念,但她作為一個擁有生育能力的女性,看到這種場景多少還是有點不適。

生育本該是一種延續生命的神聖之舉,奈何擁有生育的人失去權力後,生育就逐漸與痛苦、迷信、繼承、單性選擇等等雜糅在了一起。

人類社會有部分群體所主張的主流觀念,認為是兩性婚姻中不得不進行的生育行為拖垮了女人。

那換個角度來想,難道......沒了生育風險後,女人就能頑強地站起來了?

花自來很迷茫。

她不想再去糾結沒有答案的問題,選擇眺望遠方換換心情。

她打量起了看過無數遍的蟲巢環境,看一遍便忍不住驚嘆一遍。

那泛著棕灰色澤的巢壁上,爬滿了形狀巨大的神秘植物。

那植物與人類社會裏的花有點相似,卻也僅是外表相似,實際生存能力相差甚遠。

蟲族的花就像霸道的君王,與它相連接的藤蔓與綠葉無論有多粗壯,都會在它有所需要的時候被當成養分吸得一幹二凈,而花吸得越多,顏色就越艷,花瓣就越堅韌,體型就越龐大,中心的花蕊如一柄柄豎起的尖刀,渾身上下都充滿著濃烈的危險性。

過去女人常常被比作嬌嫩脆弱的花,不被允許外出,只能待在男人的庇護下茍活。

花自來本是厭惡極了這種比喻,可如果那花是蟲族的花,她想,她會很樂意成為一朵堅如喬木的嬌花。

花。

女花。

冷靜、強大、自私、理智的女花。

女人若是都能變成像蟲族之花一樣的女花就好了。

三天三夜後。

蟲王還在產卵。

花自來清晰認知到了它與雌性沒有半毛錢關系,它單純就是一個維持族群繁衍之火的王,偉大的王。

她光是看著都看麻了,不敢想象它年覆一年做著這種事,心態得有多麽不得了。

【偉大,無需多言】

【我可以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放棄回歸人族,成為我的部下】

花自來:“......”

花自來:“謝謝,我還是選擇回家。”

要不是胃裏有個蟲質,她這個口糧早就被生吞活剝了,她可當不起什麽部下。

見蟲王有心情嘮嗑了,花自來稍微醞釀了一下,希望它能夠解答之前說過的話:“雖然有點冒昧,但我還是很想知道,你作為主動發起戰爭的一方,為什麽要讓我去找被入侵的人詢問原因?”

蟲王產下最後一顆卵後,肥碩的身體已經縮水得不成樣子。

它蔫蔫地趴在地上休息了一會兒,才波瀾不驚地給出答案。

【因為,你們是無恥的竊賊】

【我們本身並沒有戰爭的概念,自存在起便在這一方天地中自給自足】

【是你們,都是因為你們偷走了我們賴以生存的***,我們才迫不得已去尋找新的食物來源】

【我們也只不過是想要生存,想要延續罷了】

花自來的心臟狠狠一震。

她得到了一個想都不敢想的答案。

“我們,我,不是,人,人類究竟盜走,不,拿走了你們什麽東西?”花自來有些語無倫次,莫名其妙生出了點愧疚之情,“如果你告訴我的話,或許我可以——”

【明天你就隨我的部下們離去吧,切記將我的孩子完好歸還,否則,我會殺死所有人類】

蟲王的語氣變得冷淡許多,沒有正面回答花自來的第二個問題。

它說完這句話後,便合上眼睛陷入了沈眠之中。

花自來的情緒亂成了一鍋粥。

她盤腿坐在峭壁邊緣,俯視著下方的蟲兵們。

它們集體朝向蟲王虔誠地拜了拜,而後齊刷刷地擡頭看上空。

那些巨大無比的蟲花,忽然開始動了。

花朵像張血盆大口般瘋狂地吸收著綠葉的養分,不一會兒,花蕊中央就吐出一滴又一滴七彩的水......

這不就是她吃的玩意兒嗎!?

花自來錯愕地看著工蟲飛行到半空忙忙碌碌地采摘著果實,而後落回地面,將果實裏的汁液都淋在未孵化的蟲卵表面,約莫兩三分鐘後,新生的蟲兵便破卵而出。

更讓她震撼的是,工蟲不斷給新生的蟲兵餵食,在短短的一至五個小時內,新蟲兵便反覆經過蛻殼,變成了她所熟悉的完全體。

聞所未聞,驚為天人。

花自來看呆了。

她忽然對人類蟑螂般的生存能力有了個新的認知。

能從這種逆天的物種手裏活下來,人類還有什麽做不到的?

不過奇怪的是,目前來看蟲族的食物資源也不像短缺的樣子。

那蟲花明顯是能反覆結果的,為什麽會不夠吃?

人類偷啥了?偷花了嗎?

就在花自來開始質疑蟲王所言真假之時,在她視線範圍內的部分蟲花,忽然開始飛速枯萎了。

工蟲在餵食完新蟲兵後,毅然決然走到了枯萎蟲花的根莖旁,頗有一種視死如歸的感覺。

花自來起先沒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一只蟲子身上察覺出此等情緒來,下一秒她看見擁有攻擊力的新蟲兵將工蟲無情地砍碎餵花後,大徹大悟了。

枯萎的蟲花被澆灌了新鮮的血肉,很快就又恢覆成生機勃勃的模樣。

花自來看著枯萎了又被救活的蟲花,以及從始至終就完好無缺的蟲花,終於反應了過來。

根據蟲王的話,她推測蟲花最開始應該是無需以血肉供養的無限再生資源,蟲族也始終維持在一個相對平衡的數量裏,直到人類盜取走了某種供養蟲花的東西,導致部分蟲花失去了營養來源,逐漸變成了需要靠蟲族的血肉來供養。

而蟲族若是想要七彩果實,那就必須犧牲部分蟲兵,為此族群數量便會不斷銳減......

【你很聰明】

蟲王沒睜眼,卻說話了。

它在悄咪咪偷聽花自來的腦中想法。

【既然你如此聰明,那能否告訴我,人類為什麽會不知足到去覬覦不屬於他們的東西?】

這回輪到花自來無言以對了。

她也想知道問題的答案。

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後,有只蟲兵照例給花自來送來了七彩果實。

在見識到蟲族獲取食物所要付出的悲慘代價後,她身為人的同理心,讓她不禁產生了些許抵觸之情。

【吃下去,別餓著我的孩子】

花自來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一直覺得蟲族與山林中未開化的野獸別無二致,只懂得廝殺掠奪。

蟲王的存在卻不斷刷新了她的認知,它非但不似想象中的殘暴,反而十分坦蕩單純,連欺騙都不會。

花自來在蟲巢待得越久,心情便越沈重幾分。

不知幸或不幸,蟲族二次攻打人類的日子轉眼就到來了。

離開前,花自來的身體上再也找不到一點受傷的痕跡,連曾經在戰場上留下的陳年疤痕都沒了。

她本想和蟲王簡單告個別,卻冷不丁被偷摸湊近的毒蟲註射了微量的毒。

在徹底昏倒之前,她似是聽到了一聲哀傷的嘆息。

【如果能將東西歸還於我們,戰爭,也不是不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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