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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無法無天 柳從今表情失控地看向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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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無法無天 柳從今表情失控地看向來人。……

“好, 我答應你。”

艾爾森話音落下,一場無形的對抗終於迎來了結局。

原徠高高懸起的心落下,繃直的腰背也放松了。

她不緊不慢地卷起單邊袖子, 擡眸看向始終沈默不語的陸曼。

“楞著幹什麽,快給她打針啊!”

艾爾森站起身吼了陸曼一句, 借機將不滿的情緒發洩出去。

陸曼提著藥箱的手抖了一下, 回過神後迅速走向了原徠。

她用鑷子夾住棉花,本想在滿是血汙的手臂上清理出一塊幹凈的地方來,可看著越來越多縱橫交錯的小傷口漸漸顯現, 她擦拭的時間莫名延長了不少。

“陸女士,這一次可別再手抖了, 現如今的我已經承擔不起任何小失誤了。”

原徠見陸曼磨嘰過了頭, 便低聲提醒道, 語氣裏帶著三分譏諷。

被汗打濕的劉海垂落在她猩紅的眼眸前, 借用恰好的陰翳修飾出了憎惡的輪廓。

陸曼頓住。

她沒有應聲,只是加快速度抽取毒素註射進原徠的身體裏,整個流程一氣呵成。

當與人類體溫相差極大的液體流入血管,蔓延開的寒意就如同一條蛇在手上爬, 令人不適又惶恐。

原徠沒忍住揚起下巴輕喘了一聲, 長眉微微蹙起。

即便已經是第二次了,她還是無法習慣這種怪異的感覺。

打完針後,原徠的心臟依舊震動如雷,身上一切糟糕的生理反應都並未伴隨著第二針的到來而離去。

就在她心生疑惑之際,那藥效卻在突然之間迅猛而起,折磨了她數日的痛苦就這樣被輕而易舉地轉化為強烈的精神快感,血肉與靈魂一同爽到戰栗不止。

“嘶......”

混沌的大腦漸漸恢覆清明,躁動的心不再亂了節奏, 四肢百骸輕快到不可思議。

原徠感受到了一種不可抑制的愉悅感在沖擊著她的認知,那種情緒美妙到有種被人拿刀一片片生剮了也能面帶微笑的程度。

真刺激啊。

也難怪令人上癮的違禁品跟蟑螂一樣,用盡手段也無法杜絕。

原徠任由毒藥入侵自己的每一條神經,將剛剛回籠的理智拱手讓出。

現如今的她,渾身上下都在釋放著一股子濃濃的墮落信號,那副唇角帶笑,鳳眸微瞇的病態模樣,再也找不到過去半分光風霽月,威嚴果敢的影子,怎麽看都像是一個徹底病入膏肓的癮.君子。

艾爾森在旁側靜靜地註視著原徠,胸腔中積蓄的火氣忽然就散了。

他笑呵呵地對著護衛招了招手,讓他們將行動不便的原徠送回房中去。

“不用,我自己走。”原徠聞言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副沒什麽大礙的樣子。

明確存在的傷口與毒素,在她的身上就如同一場海市蜃樓,看著可怕,實際上卻是誆騙傻子的假象。

艾爾森臉上閃過錯愕與畏懼,笑容一點點消失了。

他實在是沒辦法相信這個世界上居然會存在著如原徠一般硬骨頭的怪物。

這可是在試驗中奪走了上百條命的神經毒素啊!

一百多個小時了,原徠能夠強撐到現在跟他談合作已經是個奇跡了,結果她剛打完針居然還能安然無恙地走兩步!?

到底是他瘋了還是原徠瘋了?

心情覆雜的艾爾森攥緊了雙拳,忌恨之情充斥著整個胸腔。

然而還沒等他發作,不遠處就突然傳來嘭的一聲。

艾爾森扭頭看去,發現竟是原徠倒在地上昏死過去了。

“......”

艾爾森狠狠松了口氣。

他就知道,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怎麽可能會強大到遠超常人的認知範疇。

“原徠的事解決了,至於你們兩個。”艾爾森讓護衛把原徠帶走後,看向了面如死灰的張雅,以及還在嘶吼發瘋的艾蘭,“我雖然答應了原徠不殺你們,但你們身為艾家的人,卻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做出背叛艾家的事情,多少也該受點懲罰長長記性。”

“把他們兩個都給我帶到狼院去。”

--

星元498年9月18日,上午十點。

身心經歷了一場大磨難的原徠悠悠轉醒。

她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呆,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

結果手才剛擡起來,一圈又一圈裹得死緊的紗布就撞進了她的眼簾。

原徠從床上爬起來,三兩步沖到了等身鏡前。

她唰一下扒掉上衣,看著鏡中快被裹成繭的自己,臉色直接沈了下來。

原徠只記得自己失去意識前的場景,至於後面發生的事情,她則一概不知。

也不曉得是哪個庸醫給她整成了這幅鬼樣子。

原徠動了動手,發現自己不僅握不了拳,臂膀也僵硬得跟打了石膏一樣。

忍無可忍的她打開了門,想找張雅幫忙把紗布拆掉,奈何一轉頭看見的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張雅呢?”

“她,她身體不太舒服。”

“那你過來。”早有預料的原徠沒有追問什麽,而是將傭人帶進了房間,“把我身上的紗布拆了。”

“啊,那,那個陸醫生說,您需要好好養傷......”

“她算什麽狗屁醫生。”原徠神色不耐地看向傭人,“如果你更願意聽她的話,那我不介意換個人來替我做事。”

原徠心情好的時候,興許會給幾句解釋與安慰。

可惜她現在的心情很爛,沒什麽功夫跟無關緊要的人多言。

“對不起原司令,我,我馬上幫您!”

傭人一聽這話立刻慌了,急急忙忙沖上前來拆解紗布,一雙手抖得厲害。

隨著染血的紗布在地上越撂越高,原徠身上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傷口也全都暴露了出來。

她垂頭看了眼沒剩幾處好肉的手,不慎在意地挺直腰背,將早已備好的黑襯衫穿上。

她慢條斯理地扣著扣子,抽空用餘光掃了眼縮在角落裏的傭人。見對方始終維持著驚恐的表情,她便淡淡道:“你走吧,我暫時用不到你了。”

“好的原司令。”

如蒙大赦的傭人暗中松了口氣,一刻不停地擡腳離開。

怎料眼見著馬上就要跨出房門了,陸曼卻突然出現擋住了去路。

“陸醫生。”

“誰讓你把紗布拆掉的?”陸曼冷聲質問。

“對不起陸醫生,是原司令——”

“關你屁事。”原徠打斷了傭人的話,歪著頭語氣不屑地反駁。

“我需要確保你能健康地回到軍營。”

“健康?你一個瘋瘋癲癲研發毒藥的人有什麽資格說這種話?”

“我是醫生。”

“滾。”原徠心中殘留的最後一絲情分早在五天前就沒了,因此她毫不猶豫地驅趕著過去敬愛的長輩。

“如果你還想安穩拿槍的話,至少把手傷治好。”

陸曼就像是沒聽見原徠的話一樣,帶著醫療輔助機器就走了進來。

原徠嗤笑一聲,錯開她就要走。

“原司令,說吧,你想要什麽。”

陸曼淡定地準備著醫藥用品,頭都沒擡一下。

原徠停住。

三秒鐘後,她誠實地倒退了回去。

“既然你都主動開口了,那我也沒必要跟你客氣了。”原徠扯了扯唇角,笑容不含半點溫度,“我要自己用藥。”

“我要觀察你註射後的身體反應,避免意外。”

“比起意外,我更不想看到你。”原徠一步步逼近了陸曼,配合地舉起了傷痕累累的手,“一眼都不想。”

“......”

陸曼的臉如同塵封在地下多年的死水,一絲漣漪未起。

她動作利索地給原徠上藥包紮,比背後的機器更像一臺機器。

“隨你。”

走之前,陸曼終是給了原徠回答。

她輕輕碰了下三年前因為一場實驗事故而留下了大面積燒傷的右手,不願再多說一個字。

原徠望著陸曼清瘦的背影,情緒難辯。

等到對方完全消失在視野裏,她才收回目光,朝著不知為何一直沒走的傭人兇巴巴地嘖了一聲。

傭人一驚,匆忙告退。

房間恢覆了平靜,原徠一屁股坐回了床上去。

她拿起被放在了床頭櫃上的光訊表,上百條的消息看也不看,直接一個音訊打了出去。

“餵?”

“早上好啊艾司令。”

“原司令不妨有話直說。”

“你應該沒忘記我們昨天晚上談好的條件吧?”

“當然。”

“那希望我接下來在你的地盤無論做些什麽,都可以不用聽見‘得問問艾司令行不行’之類的話。”

“......”

對面沈默了片刻,才咬牙切齒道:“不會的,既然我答應放權給你,那就絕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那可真是太好了。”總算找回了點好心情的原徠,笑容變得真心實意了起來,“對了艾司令,我還有一件事。”

“說。”

“給點錢花花唄。”

“......”

艾爾森直接結束了音訊。

原徠正打算再打個騷擾音訊過去,賬戶卻突然彈出來了一條匯款提示。

她點開一看,沒忍住哇喔了一聲。

八個零啊。

原徠的笑容又加深了一些。

她毫無心理負擔地收下了這筆錢,畢竟——

這可是她正式成為爛人的第一天啊。

吃了那麽多苦頭,她該拿的好處,一點都不能少。

--

星元498年9月19日,下午三點。

原徠舒舒服服修養了一天後,才去找連著兩天未出現在工作崗位的張雅。

聽說她沒受什麽傷,精神卻萎靡得很厲害,整個人縮在被窩裏不肯探頭,表現得極度缺乏安全感。

“張雅。”

原徠沒直接掀了被子,而是站在床邊低聲喚道。

床上隆起一團抖動的幅度肉眼可見得變小了,可除此之外就再沒什麽其他反應了。

正當原徠準備喊第二聲的時候,張雅才慢吞吞地露出一雙眼睛。

她盯著原徠看了很久,也不知道是在分辨什麽,等到確定眼前人真的不會危及到她的性命後,才猛地從窩裏竄出來。

“原司令!”

張雅一時激動失了分寸,竟跳進了原徠懷裏。

她似是生生憋了兩天的眼淚,直到看見信賴的人才舍得放開水閘。

原徠伸手將人穩穩托住,並未排斥她突如其來的情緒。

“艾爾森又對你做什麽了?”

擔驚受怕了多日的張雅吸了吸鼻子,想起了被帶到狼院的那一夜。

當時她被套上了一身厚厚的防護服,與艾蘭一同被推進了狼圈裏。

裏頭六七匹狼都跟餓死鬼投胎一樣,流著長長的哈喇子猛地撲向了他們。

張雅自是跑不過行動敏捷的狼,很快就被壓在地上瘋狂地撕咬著。

她雖沒有受到實際性的傷害,可尖銳的牙齒隔著布料一次次試圖穿透進她身體的恐怖體驗,還是讓她嚇到尖聲驚叫了起來。

痛苦無力,難以喘息,熱汗黏膩,撕扯不斷。

淚水糊滿了張雅的臉龐,她的內心就像未著寸縷泡進了全是黑色吸血水蛭的浴缸一般煎熬。

更令她畏懼的是,她不過是一轉頭,就看見了嘴上不停喊著徠徠徠徠的艾蘭,面目猙獰地掰開狼的嘴巴,靠著蠻力直接粗暴地撕裂開,大量的血差點都把黑漆漆的天給噴紅了。

那一剎那,張雅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心臟差點停止了跳動。

遠站在高臺之上的艾爾森,臉上全是扭曲的欣賞與快意。

隨便動動手指就能把人的性命剝奪的他,在那一刻起成了強權的化身。

張雅的恐懼並未消減,內心卻不可抑制地湧出了憤怒。

過去的她可能會就此被逼瘋,可現在的她,大腦卻從未如此清醒過。

她這麽一只卑微的螻蟻之所以沒被艾爾森弄死,正是因為她的身上套著一件名為原徠的防護服。

好無力。

為什麽在清晰認知到這一點後,她竟比懵懂無知之時還要痛苦百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爾森笑出了聲,看到興頭上時甚至鼓起了掌。

又怒又懼的張雅最終在看見艾蘭用嘴撕爛了狼的喉嚨後,扛不住昏死了過去。

“沒事的原司令,我就是受到了點驚嚇而已。”

張雅結束回憶後,選擇把委屈都咽回了肚子裏去。

她受過的這點小磋磨,跟原徠的經歷比起來根本就不算什麽。

再者,原徠已經幫了她太多太多了,她不能總像個累贅一樣去牽絆對方。

“好。”

原徠不愛刨根問底,更不喜歡自找麻煩。

她將恢覆冷靜的張雅放下,非常幹脆地進入了正題。

“你想不想離開艾家?”

“啊?”話題轉折太快,張雅有點懵。

“回答我。”

“我想!”張雅不再猶豫,擡起頭堅定地望著原徠,“可是原司令,艾,艾爾森那邊恐怕不會輕易放過我的。”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原徠拍了拍她的腦袋,輕描淡寫地為她開辟出新的未來,“只要你確定想走,那我就會在A區給你準備一份工作,無論未來艾家如何,我如何,我都能確保你在不脫離A區的情況下,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張雅聞言瞪大了眼睛。

巨大的驚喜哐當一下砸昏了她的頭,使得她短暫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

“我,我真的,我可以嗎?可是我之前,對您說那麽過分的話,我值得您這麽對待嗎......”

“在那種情形下選擇自保本就是人之常情,更何況你刻意與我割席,顯然是不想讓艾爾森借著你來脅迫我。”原徠淡淡嘆了口氣,“我又不是傻子,我看得出來。”

“原司令......”

“好了別哭了,你去把那個王蘭叫過來。”

“王蘭?好的我馬上去!”

張雅眼淚一抹,噠噠噠就跑出了房間。

兩分鐘後,一道畏畏縮縮的身影跟著她回來了。

“原,原司令。”

王蘭沒想到原徠居然還能記得她,一顆心跳得極快。

原徠沒打算廢話,將剛才對張雅說的話又重覆了一遍。

“我,我可以離開這裏!?真的嗎!”

王蘭的眼眶很快就變紅了。

原徠點頭。

“太好了!”王蘭與張雅對視了一眼,互相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喜悅與感激。

但是她在高興過後,卻又突然猶豫了起來。

“我走了,那,那我的家人呢?”

好問題。

原徠勾唇一笑。

她昨天就差人簡單調查過了張雅與王蘭的背景。

她們兩個的出身很像,家庭不富有,且還都有一個年齡差巨大的弟弟。

“我只會對你一個人負責,其他人統統與我無關。”原徠坐在了一旁的小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淡淡道。

“你在猶豫什麽啊!是他們把你送進艾家來的,你為什麽還要管他們的死活!”張雅難以置信地拽了王蘭一把,苦口婆心地勸告,“只要聽原司令的安排,我們就不用再受到任何脅迫,還可以去A區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你好好想清楚啊你!”

張雅的思想與眼界可能沒那麽開闊,但她很清楚,她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攀上了原徠這根高枝。

從前她可能會優柔寡斷,現在的她則會毫不猶豫地拋棄吸血鬼家人,獨自遠走高飛,去嘗試著爬上更高的地方。

她的行為看起來冷漠,可實際上只要原徠不倒,她的血親就大概率不會遭受什麽生命危險。

所以只要明白個中道理,並堅定不移地信任著原徠,再笨的人都知道該怎麽選擇。

可惜王蘭對眼前人的分量顯然是沒有清醒的認知。

她依然在糾結,半天都做不出決斷來。

“這樣,如果你不想去A區,那我就直接給你50萬,此前的事情就當兩清了,如何?”

原徠托著下巴打量了王蘭一眼,忽然給出了新的選擇。

對方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這,這樣可以嗎?我,我不用50萬,太多了......”

“你的行為值不值50萬由我說了算,你無權置喙。”原徠垂下眼簾,語氣變淡了不少。

“那,那就謝謝原司令了!”

“出去吧。”

張雅看著王蘭雀躍的背影,乳腺都快被氣出結節了。

她總算是體會到了一把什麽叫做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原徠心態倒是依舊平和。

她雖然會對同性多一些寬容,但還沒到見一個就拉一把的地步。

張雅和王蘭在她這裏都屬於特殊情況,前者是無故被她牽連,後者是在她至暗時刻貢獻了點善意,所以她給予對方一些特殊對待無可厚非。

可惜不是人人都能像張雅那樣識時務。

艾爾森囚禁原徠,用特殊手段逼迫原徠的事情,整個艾家上上下下無人不曉。

他那麽死要面子一個人,能夠與人共享秘密的情況只有一種,那就是他牢牢掌握著對方的命脈。

原徠遲早是要回A區的,屆時艾家會發生什麽誰也預料不到。

因此想要好好地保住項上人頭,那就只能把人弄到她的手底下去護著。

哎。

“說說吧,你都會點什麽,我讓人準備一下。”

“嗯......我大學其實學的是計算機,只不過還沒讀完就......”張雅臉色暗淡地低下頭。

“哦?”原徠意外地挑了下眉,想起了張雅怒解項圈的樣子,“那要不你先繼續把書念完,等畢業之後,若是你對我給你安排的工作沒有興趣,那你也能有足夠的底氣去做別的選擇。”

她說話的姿態很隨性,半點沒將這些揮揮手就能辦到的事情放在眼中。

可這些話對張雅來說,卻猶如一記又一記的重錘,將她的心敲得稀巴爛。

但是爛歸爛,等她鼓起勇氣拼拼湊湊後,她就能得到一顆重塑後更加堅不可摧的心了。

“謝謝......原司令。”

張雅哽咽到無法說出更多的話,於是她幹脆直挺挺地跪下了。

“別跪我,要跪就對著鏡子跪你自己。”原徠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撂下最後一句話後便離開了,“收拾收拾,過兩天就走。”

“好的原司令!”

--

星元498年9月19日,晚上九點。

原徠進入了艾蘭的房間。

屋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這陰森森的場景跟他想餓死自己的那天有點像。

“艾蘭。”

原徠揪住被子的一角,唰一下就掀開了。

身上驟然一冷的艾蘭彈起來,兩顆尖尖的犬牙兇神惡煞地露了出來。

但等到看清來人模樣後,他非常自然地用牙齒咬住嘴唇,擺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憐神情。

“徠徠。”

艾蘭頭上的狗耳朵耷拉下來,兩只眼睛淚汪汪的。

他後背新傷疊舊傷,痛得整夜都睡不著,現在真的真的很需要原徠的愛撫與安慰。

可,可是。

“徠徠,痛嗎?”

艾蘭還記得原徠在地下室那渾身是血的狼狽模樣,可怕到他只要一入睡就會做噩夢。

他已經無力再承受失去喜愛之人的痛楚了,他真的會徹底瘋掉的。

“痛。”

原徠的忍痛能力較之尋常人高出不少,但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承認,專門針對她研發出來的毒素確實有兩把刷子。

艾蘭一聽到這個回答,金豆豆立刻就從藍湖水裏滾了出來。

他緊緊環抱住原徠的腰,仰著頭愧疚地說道:“是我,沒用,沒,護著,你,我,傻狗,太笨。”

“哪能呢,你不是為了我都敢朝著你爹發起攻擊了嘛。”原徠垂眸輕撫著艾蘭金色的頭發,“我知道的,你很害怕他。”

“我,我,我,不怕,他!”

“你你你你你不怕他,好了別逞強了,下次碰到他記得躲遠點,省得又弄出一身傷。”

“不行!我要,保護,你!”

“真的嗎?”

“真的!”

“不怕你爹了?”

“不怕!”

“那走吧,我現在就帶你去揍他。”

“......”

艾蘭縮了縮脖子,老實了。

原徠不留情面地嘲笑了他一聲。

“看給你嚇得。”

艾蘭眨了眨眼睛,嗷嗷叫著把頭埋進了原徠懷裏。

等到用狗鼻子狠狠嗅夠了原徠的味道後,他才饜足地長舒了一口氣。

“蘭蘭。”

“嗯?”艾蘭姿勢乖巧地跪坐在床邊,擡起下巴眼神清澈地望著原徠。

他那沾著晶亮淚滴的濃密長睫配上濕紅的眼眶,又嗲又軟,越看越惹人憐愛。

哭得真漂亮。

原徠捧住了艾蘭的臉龐,緩緩低下頭去。

他福至心靈,聰明地閉上了眼睛。

“徠徠,可以,輕輕,戳,臟臟,嗎?”

原徠頓住,笑著搖了搖頭。

“這段時間我不會碰你,你好好養傷。”

“啊?我,不疼!我,可以......唔嗯。”

艾蘭想要拒絕原徠的這份溫柔,奈何吻先一步落下了。

原徠含著艾蘭柔軟的唇瓣,親得很慢。

她用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面龐,如同在對待著易碎的珍寶。

艾蘭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直接被迷得亂了心智。

他不自覺地拱起了腰,一左一右地扭動著,妄圖將自己深深嵌入原徠的懷中。

喜歡,喜歡喜歡。

多親一點,再多親親他。

艾蘭黏黏糊糊地抱著原徠,將整個人都掛到了她身上去。

他將兩團圓潤豐滿的翹臀塞進她寬大的掌心,無所畏懼地勾著她心底的火。

原徠收緊了手掌,將舌頭探入了這個無法無天的家夥口中。

怪了,艾蘭今夜怎麽有點燒得慌。

難道是她那天副作用發作得太狠,不小心把人家的底線給幹穿了?

原徠腦袋後仰,放開被親到意亂情迷的艾蘭。

未曾料想的是,他竟不依不饒地抱住了原徠的脖子,主動把嘴唇又送了上來。

“要,還要,吸吸。”

原徠迅速將臉撇開了。

“不親了。”

再親下去可就要發大水了。

她既然都說了不給艾蘭治水,那她就絕不會越過那條線。

“徠徠。”艾蘭動作青澀地啄吻著原徠的臉頰,軟著聲音撒嗲,“親嘛,親嘛。”

不為所動的原徠猛地松開手,任由這只毫無防備的清純尤物跌回床上去。

“......”

艾蘭摔懵了,也摔清醒了。

他不太開心地撅起嘴巴,滿眼都是控訴。

“蘭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玩?”原徠淡定轉移話題。

“出去,玩?”艾蘭不是很懂這句話的概念。

他從小到大都被關在艾家不得外出,連這棟大宅子都不曾逛完過。

“你就說你想不想。”

“徠徠,一起?”

“嗯。”

“蘭蘭,想!”艾蘭高高地舉起了雙手表示讚同。

“好。”

原徠握住了他的手,笑得意味深長。

--

星元498年9月20日,中午十二點。

養了三天傷,好不容易能下地走兩步的艾因,突然接到了一通要命的音訊。

“原徠要去天海,把該處理的都給我處理好了,別讓她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艾爾森不容拒絕的話語聲從光訊表裏傳出,楞是給艾因驚出了一身冷汗。

“父親......原徠她,不是已經變成我們的人了嗎?”

“蠢東西!你以為她是你這種沒用的軟骨頭嗎?她雖然答應了跟我合作,但這並不代表她能接受除了替我拿到傑出指揮以外的東西!如果被她發現了六七樓的事情,保不準她又要發瘋找事!總而言之,在她覆職回A區前,你給我註意好她!”

“好的父親!”

結束音訊後,艾因煩躁地揉亂了頭發。

他隨手拿起一件高領薄衣套上,將身上刺眼的傷痕全都遮擋住。

“大少爺,原司令要出門了!”艾因的得力助手急匆匆地傳來了訊息。

“蠢貨,給我攔住她!!!”艾因對著光訊表怒吼了一聲後,也顧不上這疼那疼,一瘸一拐地就沖出了房間。

他一邊聯系著各個樓層的負責人,一邊馬不停蹄地往天海酒店趕去。

艾因一到達目的地,率先沖向的就是最重要的八樓。

將八樓徹底封鎖後,他才有條不紊地一層一層往下安排著。

七樓。

六樓。

五樓。

四樓。

“大少爺,原司令到了!”

疼得臉色蒼白的艾因看到了助手的最新消息後,正巧來到了四樓。

他快步走過造景輝煌的長廊後,氣勢洶洶地邁進了紙醉金迷的歡樂場之中。

場中有數百號人像是待宰的肉豬一般圍在賭桌前,瘋狂地吶喊著屬於自己的勝利號碼。

女的男的少的老的,各個年齡段應有盡有,他們雖相貌不同,眼睛裏卻都流露著如出一轍的貪婪。

有個一小時內輸光了半輩子打拼的資產的賭徒,此刻正蹲在角落裏焦躁地打著音訊。

見無論如何都籌不到錢還上賭債,他左右看了一眼,見無人註意自己,便躡手躡腳地準備逃跑。

“想去哪兒呢?”

伴隨著裹了劇毒糖霜的聲音落下,一道風情萬種的身影出現。

身著艷麗紅襯衫的柳從今,居高臨下地看著嚇得跪倒在地的賭鬼,垂落到肩上的銀色耳鏈輕輕搖晃著。

他擡起戴著黑色手套的左手,朝著背後的彪形大漢揮了揮,妖冶的桃花眼中盡是殘忍與冷厲。

“不,不要,柳老板,柳老板求求你放了我,我會還的,我一定會啊啊啊啊啊————”

淒慘的尖叫聲響了起來,賭場裏的人恍若未聞,依舊玩得入迷。

艾因看都懶得看一眼捂著斷手滾來滾去的賭徒,只是皺著眉頭走到柳從今身邊。

“有貴客要來,趕緊讓人處理一下。”

貴客這種說法,是他們之間常用的暗號,通常都出現於政府派人來找事的時候。

“貴客?”柳從今偏過頭去,不慎在意地聳了聳肩,“前段時間不是才剛檢查過?更何況,哪位貴客值得你大少爺親自來——”

“原,原司令!????”

賺得盆滿缽滿,正準備離開賭場的男人,突然在門口撞見了一個顯眼的白毛。

他瞇著眼睛認真一看,當即震驚地吼叫出聲,腿差點都給嚇軟了。

旁邊死了人都無動於衷的賭鬼們,忽然全都安靜了。

柳從今猛地轉過身,表情失控地看向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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