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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退圈第一百二十天 勞煩讓讓,今天該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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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退圈第一百二十天 勞煩讓讓,今天該輪……

吞掉了單學林跟巢松的燼天比起先前強上不少。

但這樣的他, 在面對蔣玉山時,依舊選擇了用最為妥帖、見血量最小的辦法。

他用蔣玉山的女兒做威脅,企圖不費一兵一卒、 不流一絲血, 就將蔣玉山化作自己的養料。

他知道蔣玉山一定會同意。

而事實也如他所想象的一般。

黑霧凝聚成一把寬敞的高椅,椅子的模樣十分特殊且威嚴, 蔣玉山一眼看出這椅子就是酆都大殿那把象征著權力的椅子翻版。冷眼目睹著燼天狀似優雅落座, 他心中浮起幾縷嗤笑,卻沒再開口,而是聽燼天漫不經心地說著他這些年的心路歷程。

“聞鄲比起單學林這種虛偽無能又可笑的家夥, 厲害得可不止一丁半點。更別提我於聞鄲有救命之恩, 他對我是絕對的忠誠, 這份忠誠是單學林這種背主之人怎麽也給不了的。”

蔣玉山聽得發笑。

一個背主之人在指責另一個背主之人,多少有點諷刺了。

“所以……”他扯了扯唇, 露出了個沒什麽感情的笑容, “當你發現即便吞食了我也打不過段綏的時候,你會選擇吞食你口中那位忠誠無比的同伴嗎?”

燼天沒有回答。

但蔣玉山卻從中輕易便知曉了答案。

燼天當然會, 他都能殺了將他當成兄弟的尋滄,當然也不會把這位忠心耿耿的同伴放在眼裏。

蔣玉山從高椅上起身,他高大的身形被寬大的長袍攏在其中,冕旒在他額前碰撞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響, 屬於五方鬼帝的強悍氣勢從身體內迸發出來, 他擡手揮退了一直纏繞著他並試圖吸食他身體的黑霧。

燼天很給面子地將封鎖的門窗全部打開。

蔣玉山走至窗口,透過窗框, 他的視線緊緊鎖著某一處的方位。

但那裏什麽都沒有。

許久, 他擡起了手。

呼嘯的嘶鳴從嶓冢山的深處而來,一只通體漆黑的大鳥張開翅膀呈現俯沖的姿勢降落至蔣玉山的手臂上,巨大的黑鳥形似角雕, 鋒利的兩爪勾出幾道黑色的霧氣痕跡。蔣玉山擡手拂過角雕的腦袋,沈默中再度將手臂一揚,角雕飛出去的瞬間,一縷屬於燼天的鬼氣悄無聲息地纏繞在了角雕的身上。

蔣玉山並未錯過這一幕,他偏頭去看燼天,燼天嘴角一咧,露出了個帶著血腥氣的惡劣笑容。

“非常抱歉,但我們畢竟幾十年沒見了,某些方面我還是得註意一點。”

蔣玉山轉身。

他知道燼天的擔憂,無非就是擔心他的角雕去找的並非心腹而是段綏。雖說如今守在他女兒身旁的是五方鬼帝之一的聞鄲,戰力確實拿得出手,但段綏手下能人也不少,韓延、隗營,甚至是辛汲、彭肅都不是什麽簡單角色,四人合力想要對付一個聞鄲,或許也不在話下。

但……

蔣玉山扯了扯唇,冷笑道:“你隨意。”

角雕張開翅膀盤旋在嶓冢山的山間,低啞的嘶鳴很快引來了嶓冢山山間鬼怪的註意。數道鬼影緩緩從漆黑的山影間現身,角雕猩紅的眼睛註意到這一幕,迅速下沈。

同一時刻,一只純黑的烏鴉單腳站在樹葉茂盛又顯得無比隱秘的樹幹上,歪了歪腦袋。

-

抱犢山與嶓冢山一樣的陰冷,幾道鬼影沈默地走在山間,很快繞過冥河抵達了恢弘的大殿。

抱犢山鬼帝的大殿大門緊閉,蔣玉山座下護衛邵莆沈著臉上前一步敲響了大門。咚咚咚的沈悶聲響在寂靜的山間回響,一下一下撞在了邵莆的胸膛上。

跟在蔣玉山身邊多年,他比誰都清楚自家上司成為燼天’走狗‘究竟是怎麽回事,正是因為知道,所以對燼天恨到了骨子裏。

加重了敲門聲,邵莆粗聲粗氣地喊道:“聞鄲!給老子滾出來!”

啪。

緊閉的大門從內被推開,一陣從殿內而來的狂風擦過邵莆粗糙的臉,在後者始料不及的情況下,幾乎擦去了他的臉皮。剎那間,劇烈的疼痛扭曲了他的表情,他擡手捂住臉,耳膜與腦袋在屋內一聲冷沈的“你算什麽東西,也敢配跟我這般講話”後,徹底炸開。

嘭。

膝蓋狠狠砸在地上,邵莆努力睜大眼睛想要保持清醒,但他能清晰感覺到身上的鬼氣正在瘋狂流失。

咬了咬牙,他喉間溢出粗啞的嗓音:“將蔣枝交出來。”

“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低沈滿含氣勢的嗓音緩緩在耳側響起,邵莆只覺得身體似有騰空之感,等反應過來時,他卻已經雙膝跪在了地上,那些潰散的鬼氣也在此刻重新聚合,回到他的身上,令他崩潰的腦海重新變得清晰起來,他擡起頭,就見聞鄲正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而他的身後則站著瘦瘦高高的女生。

幾十年不見,蔣枝的模樣與邵莆印象中已然有了天差地別,曾經七八歲、臉頰帶著嬰兒肥的小女孩,此刻雙頰凹陷,瞳孔無神,像跟木頭似的嵌在地面上。

她像是渾然不覺有人為她而來,呆呆地望著腳邊的地面,嘴唇翕動間無聲地自言自語。

驟然見到這一幕,邵莆的眼瞳裏泛起絲絲縷縷的血絲。

“別這麽憤怒。”聞鄲緩緩道,“今天你就有機會將她帶回去了。”

話落罷。

聞鄲的身前忽然出現了一面由黑霧凝聚而成的鏡子,鏡子的體積非常大,幾乎占據了半個大殿。而隨著鏡面上覆蓋著的那層流淌的黑霧被風一點點吹散,鏡中的畫面也落入了邵莆一行的眼中。

燼天自鏡中轉身,露出了他那沒有遮掩的恐怖的醜陋的長相。

隔著一面’鏡子‘,他清晰地看到了抱犢山大殿中的一切,笑著說了句“看來你們已經會面了,而我們的合作夥伴並沒有耍什麽心眼,我很滿意”,隨即身體往邊上一側,將完整的鏡面留給了蔣玉山。

透過鏡面看到女兒的蔣玉山努力維持著平和的表情,但那顫抖的手指以及逐漸濕潤的眼尾都在訴說他不平靜的內心。

他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女兒的臉,但指尖觸及到鏡面時那鏡子卻好似有自我意識一般,忽的轉到了其他的地方。哪怕是隔著鏡面的撫摸,都未讓他達成。

憤怒的蔣玉山扭頭望向燼天,而燼天卻只是聳了聳肩膀:“我說過會留你一絲意識讓你見到女兒,真正的、親眼見到你的女兒,屆時你想觸碰她、擁抱她都沒有關系。但是現在……”

他笑起來:“請你履行我們的交易。”

蔣玉山捏緊拳頭,再度深深看一眼鏡子,閉上眼睛,洩了氣。

也是同一時刻,鏡中傳來熟悉的嘶鳴,巨大的角雕鉆入抱犢山大殿,緩緩落在了蔣枝的肩頭。對於這一幕,不管是燼天還是聞鄲都沒當回事,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是蔣玉山豢養的寵物,說句難聽點,就是一只沒有腦子的畜生,而這樣一只寵物的戰力還沒邵莆強,難不成它掉在蔣枝的肩膀上,還敢抓著蔣枝逃離這片區域嗎?

那聞鄲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讓這只角雕灰飛煙滅。

但他們誰也沒想到,角雕它真敢。

落在蔣枝的肩膀上後,它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下兩只爪子的角度,隨後,在所有人不把它當回事的那一刻,雙爪猛地用力,發出一聲中氣十足的嘶鳴,抓起蔣枝就是一個極速升空。

蔣枝的身影從聞鄲的眼角餘光中消失的剎那,聞鄲臉色一變,迅速擡手。

鬼氣帶著眨眼不及的速度刺向角雕,同時分成幾股企圖纏上了蔣枝的四肢。但就在鬼氣觸碰到角雕與蔣枝的剎那,有人的速度卻更快。

一只五指修長、膚色冷白的手突兀地橫在了鬼氣與角雕的中間,那鬼氣像是有自我意識,在感知到危險時倏地繃緊,並如一根長長的針試圖刺入掌心。可惜,手掌掌心浮起的濃霧輕易擋住了它的攻擊,只聽哢啦一聲,鬼氣如有實質,被寸寸敲碎,散落成灰燼,被叫囂的霧氣吹散幹凈。

與此同時,一抹虛影自透明的空氣緩緩現身。

男人身材修長,俊美的五官籠罩在陰影中,一雙狹長犀利的眼眸夾雜著冷淡望來。他揭開巨大的黑色兜帽,露出了在場每個人都無比熟悉的臉。

“段綏!”

驚呼從聞鄲的口中溢出,他的身體幾乎是瞬間就緊繃起來,做出了防備的姿態。

怎麽會?

段綏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不去找燼天,竟跑來了抱犢山大殿!

聞鄲滿含錯愕的目光從段綏的身上轉移到身旁的鏡子上方,透過鏡子,他同樣註意到了表面浮起震驚的燼天。甚至於,連蔣玉山的眼中都有幾分意外。

顯然,誰也沒想到段綏會在此時此刻,出現在抱犢山大殿!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我壓根沒有感覺你的存在。”聞鄲沈下臉,心知他想要再將蔣枝控制在手已然成了奢望,而對上段綏……聞鄲並不確定段綏的身體在這些年裏是否已經痊愈,如果答案是肯定,那麽毫無疑問,他將成為段綏的手下亡魂,如果答案是否定,那他就有反抗的能力與機會。

可他不敢做試探。

二分之一的幾率他不敢賭。

利用問題轉移段綏的註意力,聞鄲不動聲色地挪動腳下的步伐。

段綏將他的小動作全部看在眼裏,他猜到了聞鄲想做什麽,但他並不在意。薄唇噙起一絲夾雜著嘲諷的笑,他隨意彈了彈黑色長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反問:“所以你認為你可以感知到我的存在?既如此,酆都之主的位置為什麽不是你的?”

這話就差當面指著聞鄲的鼻子說,“你也配?”

聞鄲的臉色果然黑沈下來。

他像是氣急,身上的黑霧開始劇烈地湧動,大殿內漂浮的鬼氣也在瞬間聚攏到他的身上,化作一張張可怖的鬼臉大張著嘴叫囂,刺耳到極致的聲音穿透耳膜,直射人的腦中央,並進行了瘋狂地攪弄。

即便邵莆幾人已經有所防備,提前支起了黑霧凝聚的屏障,但那聲音還是無孔不入地刺進了他們的腦海中。

在一雙雙眼睛變得猩紅、充滿痛苦之際,段綏擡手,從他身體裏蔓延出來的鬼氣迅速彌漫整個空間,並牢牢地覆蓋在那屏障之上,加強的防護終於起了作用,邵莆等人混亂的腦袋有了片刻地清晰。

但也就是在這段空檔裏,聞鄲靠近了鏡面,身影化作黑霧瞬間凝入鏡中。

他想跑!

可惜想象與現實是總有幾分區別。

當聞鄲的身體沖進鏡面時,他像是撞到了一塊堅硬的石頭,並被強制性反彈回來。

“怎麽會!”

聞鄲的身影倒飛出去,轉為黑霧,又在幾米之外凝聚起來。他的眼眸死死盯著本是通道的鏡面,心中的不安和駭然一點點浮起,背後洇出了一身的冷意。

而段綏就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註視著他驚慌失措的表情。

一鏡之隔的嶓冢山大殿。

同樣註意到這一幕的燼天已然不再面帶笑臉,他瞇起眼睛,無比清晰地知曉他想要吞食聞鄲來壯大自己力量的可能性已經降為零,但是沒關系,此時此刻的大殿內,還有一份比起聞鄲更強大的食物。

他想通過蔣玉山的女兒逼迫蔣玉山,不過是不想自己費力,但這並不代表他與蔣玉山打起來他會落於下風。

頂多,就是需要多費一點時間。

而他,則可以趁聞鄲牽絆住段綏的這段時間先幹掉蔣玉山,有了蔣玉山填補空虛的肚子,整個地府除了段綏無人是他的對手,屆時,他完全可以在地府大殺特殺,吸收更多的鬼魂。

想到這裏,燼天已然不再有半分猶豫,身形立刻暴漲,鬼氣如蛇尖銳叫囂著刺向蔣玉山。

可如今蔣枝已被段綏救下,蔣玉山已無弱點,又怎麽會允許自己在面對燼天時無動於衷?

他一甩寬大的袖口,冷哼一聲,同樣準備以鬼氣與燼天相撞,可令誰也沒想到的是,就在此刻,周圍瞬間墜入一片漆黑的濃霧,蔣玉山偏頭躲過燼天的攻擊時,一聲輕輕地’嘖‘自漆黑角落的一角響了起來。

光線從狹窄的角落亮起,照出了一道影子。

略顯陌生但明媚的五官,充滿惡意的杏眼,她就抱著雙臂站在角落中,用一種打量垃圾的目光打量著燼天。

片刻。

她轉而望向蔣玉山,道:“蔣叔叔對吧?勞煩讓讓,今天該輪到我把他揍成爛泥了。”

她跟段綏一人揍燼天一次,很公平,也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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