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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十八樓》十四樓 我們終於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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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十八樓》十四樓 我們終於見面了……

一層用來遮掩的薄紗窗簾隨風飄動, 夕陽斜著灑進來,整個屋子都蒙上了一層金色。

這樣的場景對周五放學回家的沈漫來說太過習以為常了。

她熟練的換好拖鞋,把背上的書包扔在沙發一腳, 先去廚房從冰箱裏拿了一瓶提前冰好的水,邊喝邊往客廳走, 然後把紗簾拉開, 下面是小區新建的籃球場,裏面有小孩在打籃球。

一個漂亮的三分球。

沈漫看著籃球進去,這才轉身坐在沙發上, 掏出手機習慣性打開短視頻, 邊看邊樂, 等把自己關註的幾個博主的更新視頻全看完後,她才放下手機, 坐在沙發上碎碎念:“點外賣還是自己做?今天太累了, 不想自己做,不然點外賣吧, 外賣有什麽好吃的?不想吃漢堡了,麻辣燙還行,有單人份烤魚,嘶, 不然吃米線吧。”

沈漫重新拿起手機, 一邊刷外賣軟件,一邊思考自己該吃什麽, 在耗費將近半個小時後, 沈漫還是選擇了漢堡。

她這個人不愛做選擇,如果沒有人強迫她選擇別的,她就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那個最保守、最不會出錯的食物。

點好外賣。

沈漫這才開始掏書包, 她打算今天先把數學作業寫完,剩下的時間就自己支配。

作業寫到一半,外賣送上門來。

但是和外賣一起來的,還有拎著打包飯盒的餘墨。

“當當當當——”

餘墨一只手拎著飯盒一只手把墨鏡扶起來:“驚喜嗎?”

沈漫確實很驚喜,但是少年人嘛,總是害羞做太多的情緒,她主動把門打開,問:“你今天怎麽來了?”

“你平常上課,我又不好意思去學校打擾你,只能蹲你周末時間了。”

餘墨把沈漫點的外賣一起拿進來,然後輕車熟路的穿上沈漫給自己準備的特定兔耳朵拖鞋,把餐食放在客廳沒有堆著作業的另一角:“你在寫作業啊,我本來還想和你一起玩游戲呢,這樣,你寫完咱們再玩。”

沈漫點點頭,她對游戲也很感興趣,但是她不喜歡先玩游戲再寫作業,這種主次不分的行為會讓她覺得很不痛快,刷視頻例外。

但是現在是吃飯時間,吃飯時間是可以休息的。

沈漫把電視打開,之前在追的電視劇早就完結了,但是因為上學的原因,她一直要落後半拍。

餘墨把自己打包的家裏飯菜打開,又搶了沈漫的兩根薯條吃:“正好現在就咱們兩個人,讓我八卦一下,上次我給你送書,做你旁邊的那個男生是你什麽人?”

餘墨一臉壞笑:“別想敷衍我,我可都看的清清楚楚,你倆頭湊頭,他主動給你擰水,還給你買了早餐。”

“……”

沈漫夾了一筷子餘墨帶來的蝦仁炒蛋,她就知道這件事兒瞞不過她:“他在追我。”

“叫什麽?”

“徐周。”

“哦~”

餘墨拖長語調:“看樣子,你是不是也喜歡他?”

沈漫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少年人真的無法清晰的分辨某種成年人的感情,他們只知道自己對對方有一種朦朦朧朧的好感。

這種好感讓她不會拒絕男生的任何事情。

如果是和別人聊,沈漫會覺得有點兒羞恥。

但是餘墨已經成了她的好閨蜜,說起來負擔就沒那麽重:“他那天向我表白,我同意了。”

餘墨笑的更壞了:“剛才還說是追,現在就在一起了,小沈同學,你不誠實啊。”

沈漫的耳朵有些紅:“我還沒習慣。”

沒習慣什麽?

這次餘墨善良的沒有繼續問,因為她看見沈漫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亮起來了。

是徐周發來的信息。

餘墨幹脆一屁股坐在沈漫旁邊,問:“我能看嗎?”

都這樣了。

還能不讓看嗎?

沈漫打開手機,徐周向她報備到家了,問她晚上吃什麽。

餘墨問:“他怎麽這麽晚才回家?”

沈漫對著茶幾拍了張照片,說:“他的作文寫的很好,班主任留他在辦公室補課,參加今年的省內作文比賽。”

頓了下,像是意識到餘墨想要問什麽,她又繼續道:“他讓我先回家,我就回來了。”

餘墨覺得沈漫有點兒榆木腦袋。

然後又忍不住驚奇榆木腦袋居然還能動心。

於是今天的游戲沒能打成。

在八卦這件事上,兩人進行了一個晚上的討論。

最後是以餘墨收到公司臨時出差電話為句號結束。

餘墨臨走前對她說:“我們下次再玩這個游戲,先放你這裏。”

沈漫點頭說:“嗯。”

沈漫回去簡單補覺後,趕在中午起床,又趴在桌子前寫了一個下午作業,然後晚上的時候出發去了心理醫生的家裏。

心理醫生對她很好,周末的時候會經常邀請她來家裏聚一聚。

所以當沈漫按照約定時間準時抵達敲響門的時候。

林與秋滿臉笑的把她迎進來,舉動就像是對待某種衣食父母一樣。

沈漫剛開始的時候是很不習慣的,但是後來發現林與秋的行事風格一向如此的時候就習慣了。

於是兩人就像一家人一樣坐在餐桌前吃飯。

吃完飯,林與秋照例問了兩句沈漫現在的狀況。

沈漫每次都會認真回答,這次也不例外:“最近睡眠狀態很好,很少有胡思亂想的時候,這次我看見插座,不會想把帶水的手指伸進去了。”

林與秋誇道:“真棒,有進步,一定要放松心情,多休息休息。”

然後在臨走前,沈漫又拎著一大包零食回了家。

周日早上七點。

沈漫被鬧鐘吵醒,迅速洗完臉,起身就拿著車鑰匙騎車往張婕家趕。

她倆上周約定這周一起在家玩解密卡牌游戲。

沈漫的記性不好,關於這裏上一次的不太正常的記憶已經被遺忘的差不多了。

所以她此刻毫無顧忌輸密碼直接進的行為看起來就像是吃一塹吃一塹吃一塹吃一塹……

沈漫推開門,站在玄關處換好鞋,然後和剛完事兒、光裸著從房間男人對視。

誰也沒尖叫。

沈漫默默移開目光,這個新上門來的陌生男人又回房間低語了兩句,穿好衣服從沈漫身側路過離開。

然後張婕才帶著滿身的痕跡從房間出來:“你先坐客廳歇會兒,上面有水果,我去洗澡。”

沈漫覺得自己應該習慣張婕的每個不同的男人,於是她拿起果盤裏的青提一個又一個的吃著。

直到張婕洗完澡裹著睡衣出來:“吃過早飯了嗎?”

沈漫誠實的搖搖頭。

張婕很快的笑了一下,拿出手機點了外賣,然後從櫃子裏翻出上次玩了一半的游戲碟,等外賣送過來的間隙,沈漫在看張婕家裏擺放著的各種在她看來格外高深莫測的書,選了一本看起來不是很難懂的書《理想國》隨意翻看著。

張婕也安靜的半躺在沙發上看手機,直到外賣送過來。

吃完早飯。

兩個人開始玩游戲,張婕對這個游戲非常感興趣,這一款卡牌解密游戲中會穿插著一種隱晦的世俗理念和運轉規律,所以每次當她開始沈默的時候,沈漫就知道她在思考。

沈漫雖然不懂,但有時候也會偶爾好奇問一句,從中得到一句高深的理念,但這樣的理念看似來對目前的她毫無幫助。

兩人打游戲打了一天。

晚上沈漫是被張婕開車送回去的。

周末就以這樣的時間飛速走過。

然後開啟新的一周。

沈漫背著書包走進教室,桌上已經放著一袋熱氣騰騰的煎餅,旁邊的男生像是有某種雷達一樣,從她進來的一瞬間,就迅速擡頭看向她,然後一笑。

沈漫也抿唇笑了下,走過去把書包放在背後,小聲道:“怎麽來這麽早?”

教室裏零星有幾個提前來的學生,他們都在安靜的學習。

徐周也小聲道:“今天醒的早,你呢,你也來的挺早。”

沈漫說:“我也是。”

兩人四目相對,又沒忍住笑了下。

藏在桌下的手偷偷牽在一起,很快徐周就松開了:“先吃飯,冷了就不好吃了 。”

沈漫吃完,把袋子扔進垃圾桶裏,從桌兜裏拿出濕巾把手擦幹凈,然後開始專心學習。

只是會在偶爾一個心有靈犀的時候對視一眼,放在下面的手又重新牽在了一起。

每天就這樣重覆著走過,沈漫又一次迎來了周末。

在周五放學回家後,打開手機的沈漫突然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餘墨沒有給她發任何一條信息。

如果是往常,餘墨一定會把自己的所見所聞拍下來發給沈漫的。

這是一種不論何時何地的騷擾。

沈漫覺得自己應該早早就能覺察到異常的,但是她不願意往這個方向想。

一直到今天,已經晚上十點了,餘墨都沒有上門或者給她發一條信息。

再也無法掩飾太平。

沈漫的某些情緒湧動著,最終促使她做出決定。

她要去找餘墨。

沈漫穿好衣服,騎著自行車先去了餘墨的公司,如果餘墨不在公司,那她再去餘墨家裏找。

可惜,餘墨在公司。

而且剛剛好,就在公司門口。

沈漫騎自行車過來的時候,剛好能看見餘墨和另一個同齡的美艷女人從公司裏往出走。

沈漫感受到了某種無法言說的局促,她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離開這裏,可是潛意識又告訴她,她應該上去打招呼的。

但是老天沒有給沈漫糾結的時間。

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餘墨看了過來。

沈漫下意識想要用笑來打招呼,可是當她看清餘墨那雙平靜、甚至夾帶著幾分冷漠的、是她專屬用來看陌生人的眼神後。

沈漫遲疑了。

她一腳踩著腳蹬,一腳踩在地上,維持著自行車的平穩,看著餘墨收回目光,繼續和旁邊人說說笑笑,然後絲毫沒有停頓的路過她的身邊。

沈漫有些茫然,她後知後覺想要回頭,卻連車尾氣都看不到。

怎麽突然就走散了呢?

沈漫失魂落魄的騎著自行車回家,眼眶裏不斷蓄滿淚水又不斷恢覆平靜,她抓著手機,連在上面詢問一聲理由的立場都沒有。

而在她和餘墨的聊天框裏,最新的一條信息還是七天前。

沈漫無處訴說,她無法想林與秋訴說這種私人的,毫無理由的情感關系,也無法向張婕詢問自己是否做錯了什麽。

面對徐周的時候,她更是習慣於粉飾太平。

然後又是重覆的一周。

在這個新一輪的周末裏,她發現自己又和張婕失去了聯系。

很突然,很突兀,在她準備上門的時候,被門口保安告知張婕已經搬家了。

所以她沒有進這個小區的權利。

而對此一無所知的沈漫又一次失去了她的另一位朋友。

日子還在繼續往前走。

一周又一周的輪換著,終於在她逐漸接納消失的一切、努力適應現在生活的時候,她又一次和林與秋走散了。

林與秋宣告她的病情已經得到了穩定,再不需要每周來治療後,林與秋對待她就像是對待一個非常陌生的病人。

那種細微的冷遇是只有擁有過親密關系的經歷才能覺察到的。

而一切情緒的崩潰,在高考結束後,和她提出分手的徐周。

現在,是沈漫窩在家裏的第一個月。

這一個月裏,她一直閉門不出,門窗緊閉,像是要把自己困在這裏一樣,所以她其實記不清徐周當時說了什麽。

但是她很痛苦。

痛苦。

為什麽明明很親密的兩個人會突然走散?

為什麽會在某一個瞬間失去聯系?

為什麽明明沒有爭吵卻還是像有矛盾一樣?

為什麽呢?

沈漫想不明白。

她的痛苦日覆一日的醞釀中變得可怖。

她開始討厭這一切。

她生出一股想要毀滅的欲望。

這裏實在太痛苦了。

她要摧毀這裏的所有。

然而就在這個想法生出的一瞬間,周圍的景象一點點褪色,最終幻化成一片熟悉的、虛無的白色。

她回到了十四樓。

不,她一直就在十四樓。

沈漫擡眼,在不遠處的前方,站著一個身穿白色長裙、披下及地長發的漂亮女人。

女人的五官和她有種覆雜的相似。

可是相比情緒寡淡帶來的平和,面前的人因為久處於極致拉扯情感中所蘊含的平靜的聲嘶力竭與扭曲,這讓她帶著殺人般奪人的色彩。

女人:“我們終於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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