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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療養院》4 是療養院?不,是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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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療養院》4 是療養院?不,是地獄……

體檢的內容很清晰, 就像是學校每年給全校學生準備的體檢一樣。

沈漫先在上面寫下自己的性命和年齡,然後在護士一對一的安排下,走完整個體檢流程。

在走出體檢室之前, 護士問她:“你現在是不是還在讀高二,學習難不難?”

對護士這種突如其來的示好沈漫覺得有些奇怪, 但還是正常回答:“還好, 不難。”

護士說:“我高中的時候什麽都學不明白,每次考試都吊車尾,你呢?”

沈漫好像反應過來什麽, 說:“我一般都在第一第二名。”

護士發出羨慕的聲音:“真厲害啊。”

如果不是盯著一張詭異的臉的話, 沈漫會真的以為她在說真心話。

體檢完的玩家並沒有被允許離開, 而是讓她們排隊站在另一側,等所有人體檢完。

護士長才拿著一個名單出來, 身後跟著的是一個提著盒子的護士。

“21……43……37……”

每走到一個玩家面前, 護士長都會看一眼紙上,念出她新的代號, 然後由護士把號碼牌給別上去。

走到沈漫面前的時候,護士長看了眼紙,說:“04。”

護士長的個子很高,她手裏拿著的紙也非常厚, 沈漫什麽也看不見, 只能任由護士在自己衣服的胸口處別上04的號碼牌。

走到餘墨的面前,護士長給出新的代號是:“01。”

“我們就像是農場裏的雞, 需要先體檢一下, 確認各方指標後,然後按照某種規則,重新分配。”

餘墨先前的話再一次響在沈漫的腦海中。

她不會懷疑餘墨在正經狀態下說的每一句話。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 越靠近前面的號碼牌,是否寓意著一些更加迫近的不好的事情?

餘墨像是覺察到她的擔憂,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趁著護士長不註意,小聲在她耳邊說:“沒事。”

等全部人的新的號碼牌都被別上後。

護士長才宣布了解散允許她們自由活動,只是在自由活動之前,護士長說:“晚上七點開飯,介時請大家按時去吃飯,還有,晚上不要熬夜,大家盡量早點兒休息。”

沈漫又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

從進入副本到現在,沒有任何一個NPC說出做錯事的後果,她們永遠都是在說不要怎麽做,但是從來沒有說做了以後會怎麽樣。

但是沈漫來不及想這些,就被餘墨帶著朝七樓走去。

七樓的玩家依然少一些,好像是因為目前還沒有出現任何緊急的情況,所以其餘玩家雖然在查,但是並沒有那麽上心。

餘墨說:“一樓和二樓很難查,我們先查樓上。”

一樓和二樓的護士比較多,不太方便。

沈漫對此沒有異議。

繞過七樓其他的一些玩家,在餘墨打掩護的行為下,兩人很快鉆進雜物間裏。

想起頭發先前給她寫下的危險,在進門的一瞬間,沈漫就提起了萬分的警惕,但是等她和餘墨把整個雜物間全都翻了一遍後,都沒有發現任何有關於頭發的信息以及任何危險。

並且,頭發對此完全沒有任何表示。

沈漫把這一切都和餘墨說了一遍。

餘墨想了想,說:“所以我們其實可以用頭發的反應,來辨認一下哪個,才是她要找的雜物間。”

說到這裏,餘墨有些惋惜道:“我們剛才不應該遠遠看見雜物間就走,我們應該走到門口,這樣我們就知道哪個是頭發想去的雜物間了。”

不像現在還要重新走一次。

可惜不管怎麽樣,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兩個人只能一層層朝下周走。

成為掃雷機的頭發就成為了她們確認哪間是自己要找的雜物間。

但是,從七樓一直下到三樓。

頭發都一直安穩的在沈漫的頭上待著。

二樓的護士實在是太多了。

貿然湊過去大概率會打草驚蛇。

兩人對視一眼,決定先去一樓看看,左右一樓就只有一個護士。

一樓還有一些來查探的玩家們,但是數量不多,不足夠吸引護士的註意力,餘墨遞給沈漫一個眼神,示意自己拖住護士,讓她去看。

沈漫點點頭。

餘墨說走就走,直接走到前臺往上一靠,站在和雜物間相反的方向,問護士:“您好,我想問一下,你們這裏工資一般多少啊……”

趁著這個間隙。

沈漫悄無聲息的走到走廊盡頭的雜物間門口。

頭發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甚至在沈漫推門進去的時候,頭發依然乖順的待在原地。

“那結果就很糟糕了。”

收到消息的餘墨朝著三樓走去:“二樓的護士太多了,我們很難逃過她們的眼皮子去雜物間。”

頭發說了雜物間是危險的,就起碼證明這件事不能當著護士的面做。

沈漫想了想,說:“這裏玩家一共有三十人,早上的時候每個人身邊都有一個護士陪著,而一樓還有三個護士,如果計算沒有失誤的話,這裏一共有三十三個護士。但是現在除了七樓,和二樓,每層各只有一個護士,也就是說,現在應該有二十八個護士在二樓,但是……”

餘墨終於意識到沈漫想說什麽:“但是剛才在二樓體檢的時候,根本沒有那麽多護士。”

二樓是一個非常大、非常寬闊的體檢區,每個區都是用透明玻璃作為分隔,所以一眼就能看見裏面到底有多少人。

既然如此,那剩下的護士去哪兒了?

回想那些護士怪異僵硬的面容。

餘墨的腦海裏只浮現出兩個字——

木偶。

只有剩下的護士變為木偶重新被放在某個角落裏,她們才會看不見她們。

沈漫點點頭,壓低了聲音:“我現在懷疑那些護士都是木偶,頭發說雜物間很危險,這個危險,很有可能就是在指那些木偶人。”

餘墨發散思路:“那木偶最怕什麽?”

沈漫毫不猶豫的否決了她的想法:“不能用火,用火肯定會驚動其他在外面的護士的。而且也不方便我們在裏面找東西。”

餘墨犯了難:“所以現在我們面臨兩個困難,第一是怎麽進二樓的雜物間,第二是怎麽處理可能在雜物間裏的木偶。”

“其實木偶還有另一種說法。”

沈漫斟酌著說:“傀儡,操控她們只需要一根線,或許我們只需要一根普通的線,也可能,我們需要找到那根專門操控她們的線。”

“這就有點兒意思了。”

餘墨點了點眉心,說:“如果是後者,我們就必須對護士動手,但是動手會出現問題嗎?”

沒有人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沈漫頓感棘手。

正當兩人不知所措的時候。

突然有一個女人朝她們所在的角落裏走過來,然後問:“請問二位玩家,介意交流一下嗎?”

女人看起來溫和親近,但是沈漫想起來餘墨先前和她說過的話,於是渾身都散發著對陌生人的警惕。

交談老手餘墨不動聲色把她和沈漫的位置進行調轉,由她變成主導人的地位,問:“交流什麽?”

“不用那麽警惕。”

女人自來熟的坐下來,保持著雙方的一個安全距離外,然後說:“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羅楚,早上的時候我就發現了,在其他玩家還一頭霧水的時候,你們似乎已經有了準確的目標。”

羅楚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們對天臺的事情感興趣,並且也知道你們上了天臺。”

餘墨沒什麽情緒的笑了下:“我們怎麽不知道我們上了天臺?”

“不用這麽警惕,我既然敢這麽說,我就一定是看見了,而且作為誠意,我也不會向你們撒謊。”

羅楚看了眼時間,說:“你們是兩點三十七的時候上的天臺,那個時候,我剛從六樓查完棋牌室。”

羅楚繼續道:“但是護士明確說過不允許上天臺,我擔心你們的貿然舉措會造成所有玩家的不幸,所以我去找了護士,但是我沒有說你們在上面,而是告訴她們,天臺上似乎有點兒聲音,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人要跳樓。”

難怪先前那三個護士極有目的的朝天臺上走。

餘墨的眼神已經冷了下來:“我應該誇你有團隊精神嗎?”

“我覺得你真的不需要對我有這麽大的敵意。”

羅楚笑笑:“我覺得換位思考一下,在護士明確說過不允許上天臺,但是你們在看見有玩家上天臺,想必也會阻止的,不是嗎?”

餘墨露出森然笑容:“不是。”

“冠冕堂皇的話不需要在我這裏說。”

餘墨說話毫不客氣:“都是千年的狐貍,你和我玩聊齋?前三個副本裏,我可從來沒聽說過一個玩家做錯事,要所有玩家來承擔。再者,就算需要所有玩家來承擔,那又怎麽樣?別人的死活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羅楚對她的冒犯並不以為然:“那你身邊的那位,你也不在意嗎?”

沈漫雖然不太懂成人世界的陰暗,但是這句話很明顯就是在挑撥離間,於是不等餘墨開口,沈漫就道:“我如果在意的話,就不會答應她。”

沈漫對自己突然變身小弟的位置接受的極為順理成章。

餘墨得意一笑。

羅楚也並不在意,只是繼續道:“好吧,但是我知道你們沒有在護士到達之前離開,但是你們並沒有被護士發現,我覺得單純的躲避似乎並不足以瞞過這些護士,所以我想知道,你們在上面發生了什麽?或者,你們在上面發現了什麽。”

“作為合作,我會提供我發現的信息。”

羅楚沒有任何猶豫,把自己的發現說出來:“剛才我潛入她們的辦公室裏,翻到了一些關於我們的一些資料。我知道療養院並非是面上看到的這樣,但是所有患者的前期記錄都沒有。”

“簡單來說,上面關於我們的所有資料裏,只有姓名、年齡和代號。”

羅楚說:“在第二個副本裏,我曾經潛入班主任的辦公室裏,查找了每一個玩家和NPC的資料,上面的記載都非常清晰,除去最基本的信息外,還有父母信息、過往經歷,這些經歷包括我曾經在現實中獲得的獎、拿到的學位、做過的兼職。”

“但是這個副本裏並沒有,當副本和現實、和之前存在出入的時候,就是信息所在。”

羅楚毫不吝嗇的給出自己的猜想:“這也就直接給出我們一個關鍵的信息點,在這家療養院裏,我們最重要的東西,就是那個代號。”

“女性,代號。”

羅楚含笑看著餘墨:“我覺得你應該能想到我想說什麽。”

當女性和代號掛鉤的時候。

就意味著女性被迫拋棄了過往的一切,包括她的合法身份,與某種見不得光的利益相掛鉤。

“找到我的書。”

“找到我的衣服。”

“找到我的一切。”

“找到我。”

墻壁上的刻痕在餘墨的大腦中閃過,結合者副本的一切,在她過往三十年的人生閱歷開始無形搜索。

餘墨的笑容淡了些。

“我承認我做這件事,確實犧牲了兩個人,不過她們都是自願的。”

羅楚像是想到什麽有意思的事情,突然笑出了聲:“倒是被發現以後,那兩個人並沒有死,而是被口頭教訓了一頓,關回房間裏了。”

“所以我覺得,在這個副本裏,合作才是最好的選擇。”

食堂的這一方角落裏陷入了沈默。餘墨在思考羅楚先前說的話,以及思考羅楚是否是一個合適的短期合作對象,思考完,餘墨找到了答案,她說:“你並不是符合我要求的合作對象,所以合作就算了,但是我們可以彼此互通一下消息,畢竟大家都是活下去不是嗎?”

羅楚對此接受良好:“我沒問題。”

餘墨只把在天臺上看到的字說出來,然後道:“這棟樓裏,還有潛在的空間,關著一些……”

餘墨斟酌著想找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但是她找不到:“……一些瘋子。”

“原來是這樣。”

羅楚若有所思:“難怪會有人跳樓。”

她看起來像是又要去找別的線索,留下一句:“那我就先走了,等有了新的消息會再來找你們的。”便轉身離開。

一直做傾聽者的沈漫看著羅楚離開三樓,才問:“她剛才說的代號,是什麽意思?”

“代`孕。”

已經得到答案的餘墨很快就疏通了其中的關系和關鍵地方:“這裏只是披著一層皮的代`孕基地。”

“那位大人,或者是藏在更深處的購買者,從某種方面來說,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他們想要一個健康的、高智的身體來孕育屬於他們自己的後代。”

“所以他們會從年齡、外貌、學歷方面來篩選。他們有自己特定的等級定位,於是對每一個進入這裏的受害者進行屬於他們自己的選拔,然後用代號進行分級。”

“只要想通這一點,就能解釋很多問題了。”

餘墨露出一抹冷笑:“為什麽每個房間的窗戶外都要設立一層密密麻麻的防護網,因為這裏的人都是被擄來的商品,在沒有獲取利益之前,絕對不允許她們尋死,所以不允許上天臺,所以即便有玩家犯了錯,也不會觸發死亡規則。所以,這裏都是女性。”

為什麽這裏沒有監控。因為他們要避免證據存留。

為什麽這裏雖然對玩家的監管似乎不少,但是又放任玩家們任意走動,甚至設置該有的娛樂活動以及營養均衡的餐食。

因為精神健康和身體健康都是被大人所看重的。

所以療養院看起來很兇,但又帶著不同程度的包容,可是撕開這些包容,就會發現比之前更加殘酷的內裏。

沈漫被震撼到長久沒有說出話來,等花費時間消化以後,她才開始繼續思考:“所以在地下室裏關著的,有可能是已經被榨幹了的、成了瘋子的女性。”

地下室裏的房間關著那些被榨幹了女生,其中一部分可能已經瘋了,瘋了就會想死,那麽她們就會想辦法離開地下室,然後走向天臺,結束自己半生明艷又結局黯淡的人生。

而為什麽會有人能離開。

因為護士不在那裏守著,為什麽不守著,因為她們知道,那些被關在這裏的人,大部分都走不出去。

“走吧。”

餘墨站起身:“我先去二樓,我去把那些人引開,你到時候趁機進去。”

四目相對。

沈漫已經明白了餘墨想做什麽。

她嘴動了動,但勸阻的話沒有說出來,而是道:“要小心。”

餘墨點點頭,在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拎著一個凳子下了二樓。

步伐平靜,但她的背影已經蓄起了一股力。

伴隨著哢嚓一聲。

餘墨揮舞著凳子砸碎了二樓玻璃,同時,她的怒吼聲響徹整個大樓。

“畜生!人渣!”

“知道隨便抓人是犯法的嗎!”

“把我們的東西還給我們!”

“都滾開!想死就過來!”

“我都給你們砸了!”

所到之處,幾乎都被餘墨砸了個稀巴爛,但是護士們只敢發出驚呼聲,因恐懼餘墨手裏亂揮舞的凳子而不敢靠近。

於是餘墨便順理成章的到達了雜物間,她一腳踹開門,就看見裏面被擺放在地上,只有巴掌大的一群木偶,那些木偶在門開的一瞬間,眼珠子詭異的轉動起來,肢體也開始緩慢動作,伴隨著哢噠哢噠的聲響。

但是餘墨半點兒都不怵。

她不是案板上的魚肉嗎?

現在還沒剖腹取卵,誰敢動她?

這樣想著。

餘墨撿起門邊的木棍,毫不留情的把那一排木偶砸了個稀巴爛,然後揮舞著凳子再次穿過走廊,上到三樓,開始一層層砸。

其他玩家不明所以,但跟著做總是錯不了的,於是加入砸東西行列的人就越來越多。

趁著混亂的間隙。

沈漫閃身進了雜物間裏,她跨過地上亂七八糟的木偶,走到書桌後面的櫃子上,把所有人的文件盒都拿出來。

擺在最上面的,就是方識玉的東西。

裏面一共三樣東西。

方識玉的大學錄取通知書,方識玉的染了塵土的衣服,以及被壓在紙盒最下面的方識玉整個過往人生的調查。

原本藏在沈漫頭發裏的頭發有些顫抖著順著沈漫的胳膊爬下來,百倍珍貴的摸著那個錄取通知書,做出回頭一樣的動作。

一瞬間,沈漫好像看見調查紙上照片裏的人,流著眼淚看著她,說:“這是我的錄取通知書,姐姐,這是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我本來……應該是個大學生的。”

-

把雜物間裏所有的紙盒都翻了一遍後。

沈漫發現這裏的受害者,有剛考上大學、還沒來得及入學的女生,有成績優秀的女生,有白領工作的女生。

這些人都本來該擁有非常光明美好未來的人。

沈漫的心裏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毀天滅地的沖動,她絲絲捏著紙盒邊,片刻後,轉身朝外走去。

在她開門離開後,一些好奇留下來的玩家才紛紛進去。

沈漫站在樓梯口朝上面看去,一個被砸碎的玻璃飛落下來劃破了她的眼角。一邊的視野被血液染紅,沈漫覺得自己此刻是想說些什麽的,但是她到底什麽都沒有說,而是默不作聲的下樓,去雜物間拿了一把錘頭,走到那扇被她一眼瞥過的大門。

砸開門鎖推開門。

森然冷氣是她最先感受到的,然後才是對未知的恐懼。

從樓梯上走下去。

能聽見嗚咽的低泣,然後是詭異的尖銳婉轉的歌聲。

走到最下面。

又是一扇柵欄門。

而從這裏朝裏面看,能看見像監獄一樣布局的內裏。

以及每個被關在裏面的女生。

有女生晃動著欄桿咿咿呀呀的唱著歌,有女生捂著肚子低聲說話,有女生面對著墻壁一下又一下的撞著頭,有女生就安靜的坐著。

但無論是安靜的,還是吵鬧的。

她們的形象都完美的和瘋子相契合。

但是,當她們轉頭看見沈漫出現門口的時候。

所有人都靜了一下。

下一秒,淒厲的慘叫聲便響起,伴隨著她們瘋狂拽動欄桿的銳利聲響。

一瞬間,沈漫以為自己身處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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