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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如若……他將雲綃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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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如若……他將雲綃帶到……

鐘離湛沒有這段記憶, 雲綃在知道何舜便是黑衣神秘人之後,對他也只有背叛鐘離湛的厭惡,不曾去細想過當時她看見的那些模糊畫面。

若非方才提起何舜, 她覺得何舜對鐘離湛的態度實在有些奇怪,也未必能想到這一層。

彼時將鐘離湛困在那座虛假宮殿裏的人, 雲綃記住了他們每個人的身形樣貌, 積恨尤深,卻忽略了細節。

那些身披黑衣蒙著臉,生怕被人看見的鬼祟叛徒們偷盜了那麽多孩童,在連玉州裏重新上演烹食人肉的事跡, 這些何舜好似都沒有參與過。

甚至圍捕鐘離湛時,那些黑衣人畏縮著不敢上前, 只有何舜大步朝彼時已經脫離了棋局桎梏,徹底昏厥過去的鐘離湛走來。他的身上沒披黑袍, 也沒有遮住自己的臉, 天青色的長衫在雨裏淋得透濕,神色也沒有半點慚愧羞恥。

雲綃想不通,何舜之前對鐘離湛一直是忠誠且傾佩的, 怎麽突然就背叛了他?但看見其他族的黑衣人, 她又覺得不需要過多的理由,全看他們背叛鐘離湛後得到的利益是否足夠多。

抵擋不住誘惑的人, 只需要一瞬間就能改變。

現在再想, 何舜當時未免太坦蕩了,他那個時候真的有那麽強大的內心,做了壞事就絲毫不覺得羞愧?若他真如此堅定,他又怎麽會在最後關頭後悔?不上前捅鐘離湛一劍確保他死得萬無一失都算他還留有人性了。

鐘離湛也在努力回憶而出神,水聲傳來, 幾點水花從他的魂魄中穿過,雲綃那張濕漉漉的小臉突然就朝他湊近。

她身上帶著的淺香也隨著水中蒸騰的熱氣撲面而來,鐘離湛方才究竟回憶到了哪裏這個時候也都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呼吸一瞬間停止。

雲綃的睫毛被水汽蒸得潮濕,她鼻尖掛著細小的水珠,嘴唇紅潤,一張一合的也不知說著什麽,反正鐘離湛全都沒聽見。

他喉結滾動,目光在水霧中迷離,正低頭想要吻上去,雲綃突然推開他的肩,掙紮著要起身。

鐘離湛回神,快速眨了幾下眼,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縮在了水桶裏讓雲綃有足夠的空間出去,還不至於她的腿亂碰亂蹭。

他有些尷尬地瞥開目光,咳嗽一聲:“你剛才說什麽?”

雲綃終於出了浴桶,正在屏風另一側擦幹身體,聽見這聲疑問踮起腳越過屏風,奇怪地看了鐘離湛一眼,在看見鐘離湛通紅的耳尖後心道真是怪了。

他摸她傷口的時候沒見他目色動情,現在突然害羞什麽?

雲綃重覆道:“我說……我要不要詐一下他?”

何舜在知道雲綃能夠和鐘離湛的意念於腦海中通話後,若他真的是為了覆活鐘離湛且沒有其他私心的話,一定不會甘心就將她留在皇宮,也定然會想方設法地了解更多關於鐘離湛的事,哪怕只是聽一聽他通過雲綃的口說出的話。

可若他也是想要利用鐘離湛的身體達成他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他就會盡量減少雲綃和鐘離湛的接觸,也很有可能將她困在皇宮不許她靠近神霄塔,直到他的目的能萬無一失的施行。

若何舜短期內再召雲綃去神霄塔,前一個推測就更有可能,那她順勢詐一下他,說不定能詐出何舜當初背叛鐘離湛的原因。畢竟他曾是鐘離湛最信任的人,雲綃以為,鐘離湛多少會有些在意的。

裹緊衣裳,雲綃鉆入了軟厚的錦被中,待了一會兒身上都涼了鐘離湛還在屏風另一邊的浴桶中沒動靜。

雲綃正欲開口,他便繞過屏風出來了。

鐘離湛臉上的紅暈還沒退去,但眉心微蹙,對雲綃道:“不要試探他,穩步進行就好。”

頓了頓,他又道:“我不在意他究竟為何殺我。”

鐘離湛不在意何舜究竟為何殺他,那已經是兩千多年前的事了,縱使知曉原因也無法改變事實,也就不必要為了這些無用的信息增添雲綃的風險。

雲綃往床榻裏頭擠了擠,拍著身邊的位置示意鐘離湛陪著自己躺下,鐘離湛將人抱在懷中,雲綃便在他的懷裏找了個舒適的姿勢。

其實她也不太在意何舜的心理動機,因為傷害已經成為事實,鐘離湛落得如今的下場,何舜是主要原因。

可若情況允許,雲綃也還是想要弄懂他當初背叛鐘離湛的理由,說不定這會牽扯到雲上巨人是如何聯系他們這些叛徒的,此舉是否違反了他們設立棋局的“游戲規則”?

只要回憶起九星連月陣將她帶回過去經歷的那些過往,雲綃就無比心疼鐘離湛,她是知曉了鐘離湛的結局才回到過去查看被他忘記的真相的,也正是因為她的出現,所以那個時候的他其實也早就猜到了自己的結果。

雲綃將鐘離湛抱得更緊了一些,她將臉埋在了他熱騰騰的懷抱中,臉頰貼著他胸膛的皮膚,像是能聽見他的心跳。

“別擔心,哥哥。”雲綃撫慰著他的背後:“我會救你的。”

她手臂上的傷與心口的傷比起她過去曾經歷過的又算得了什麽呢?雲綃能面不改色地承受,只要這一切,能讓她擁抱住真正的鐘離湛,那就值得。



何舜果然如雲綃所料的那樣,很快就再見了她一次,還是將她召到了神霄塔處的光盈殿。

雲綃也學著傀儡的樣子,假模假樣地說了兩句無關痛癢的話,但她並未表現得與鐘離湛意識相通。

“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能讓你主動找到他?”

何舜問完,雲綃的腦袋微微歪著,像是不明白他的指令。

幾次下來,何舜也洩了氣,他讓雲綃離開,而後自己上了神霄塔。

神霄塔的至高處可以鳥瞰整座京都,何舜也能看見雲綃獨自一人回到皇宮的背影。

日落西山,雲綃一身橙紅色的衣裳越走越遠,像是與火燒雲落在金磚玉瓦之上的光暈融為一體。

為何君上沒有再問她話了?

難道是因為他將雲綃制成了傀儡,她就不再是適合君上的身軀了?

不對,他為了避免這一點,所用傀儡術為活傀儡,雲綃的魂魄還是在她的身體裏的,她並未死去!

見雲綃的身影徹底與這世間其他顏色融為一團,何舜才有些恍然,莫非是因為她離得太遠了?

神霄塔屹立兩千多年,是壓在君上身軀和魂魄上的巨山,便是君上的魂魄蘇醒,可以借由夢境與雲綃聯系,可這墳冢對他的壓制仍然在。他靈魂力量不穩,雲綃離他太遠,或許真是他無法與外界相聯的關鍵!

何舜又想起來雲綃剛回宮的那一夜,她獨自離開了廣茗宮,如同被什麽聲音控制了身軀召喚著往神霄塔方向走,恐怕那已經耗費了君上太多力氣了!

再後來,是她在光盈殿聽見了君上的聲音,在知道她沒死後君上就一直沒有再現身,極有可能是他的意念不能離開神霄塔,可控的範圍也越來越小。

如若……他將雲綃帶到君上的跟前呢?何舜一直在找可以讓鐘離湛覆活的方法,多年苦尋和經營,也只有一個方式——便是尋到一個可以與他靈魂契合的載體,將君上的魂魄從禁地底下釋放出來。

合適的載體已經有了,現在他要做的便是破壞禁地底下捆縛鐘離湛的陣。

五行相克,結合神霄塔外圍的一應設施,何舜還沒找到萬全的破除之法,所以他住在了神霄塔,每日研究神霄塔內外的五行。

雲綃慫恿雲光憧推翻神霄塔,何舜當然不會應允!

因為這地底五行相輔相成,一旦破壞其一,便很有可能更改其他陣咒的排列,那他這麽長時間的研究被打亂不說,還極有可能觸發禁地底的六殺陣和攝魂咒,再一次對鐘離湛好不容易覆蘇意識的殘魂進行第二次絞殺!

更有可能……叫那雲端上的神明察覺,以雷霆降罪,讓鐘離湛灰飛煙滅。

他命不久矣,恐怕只剩短短數十年,他不能拿這唯一的機會去賭,但他能讓鐘離湛自己選擇!

若他將雲綃帶到禁地裏,鐘離湛可以直面這個最適合他靈魂的載體,是不是他會更快地活過來?

哪怕何舜害怕見到鐘離湛,哪怕他心中有無盡的愧疚和悔恨,哪怕他會直面鐘離湛的憎惡和失望,哪怕鐘離湛會指責他壞了他和雲綃原有的交易,他也要把鐘離湛從那布滿怨氣的血泥裏拉出來!



雲綃剛回到皇宮便迫不及待地去找雲光憧。

雲光憧聽見動靜一怔,只見雲綃堂而皇之地闖入自己整理政務的金殿,闊步疾行,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聲音顫抖喘著粗氣道:“你必須得弄死他!弄死那個國師!”

雲光憧不明所以,但見雲綃如此失態,他也知道事態嚴重。

“他……怎麽了?”

“他會妖術!近來我總是會忘記一些事情,莫名其妙就離開了廣茗宮,且我的記憶裏似乎沒有見過國師,可周圍的人都告訴我,我已經面見他許多次。”雲綃說出這句話後,雲光憧的臉色驟然煞白了。

因為在他的記憶裏,雲綃也已經見過許多次國師,甚至她此刻出現在這裏,很有可能是才從神霄塔出來。

“皇兄,神霄塔下絕對有秘密!且不論那秘密是否真的是殺神身軀可以長身不老,便沖著國師將神霄塔內外把持森嚴,且用各種理由推諉你的提議,便足以證明那神霄塔下絕對是對他重中之重的東西!”雲綃繼續道:“若那是他的軟肋呢?我們總不能一直被動,今日是我,明日就是你,皇兄!你如今可還是淩國的帝王!”

他只要還是淩國的帝王,就不該被一個由他親封的國師所控制。

更何況這幾日他每每提起神霄塔,國師都用各種借口搪塞他,雲光憧也問了仲卿,若真是重建神霄塔,這幾日都可動土絕無忌諱。

或許真的如雲綃所說的那樣,是他自己惹禍上身,心性不堅被景妍迷惑,吃了也不知對身體有無害處的丹藥,還將一個狼子野心之輩推上了國師之位。

他如今還是淩國的帝王!他不能和雲綃一樣,有朝一日連自己做過什麽,去過何地都無法控制!

若他拿住了國師的軟肋,是否也可以反威脅對方一把?便是不能長生又如何?他總要先活下來!至少得守住他雲氏的祖宗基業吧!

雲綃在雲光憧跟前的一通亂演,的確讓雲光憧輾轉難眠。

她也不管雲光憧半夜做了幾回噩夢,又偷偷跑去仲卿那邊請了多少張安神符。算著時日,她讓徐容靳做的事應當也已經有了眉目了。

比徐容靳的動作更快的,是何舜。

雲綃又一次被他用傀儡之術召喚到了神霄塔,這一次不是在光盈殿與他碰面。

雲綃終於穿過了那道將神霄塔與外界阻隔的圍墻,真正站在神霄塔的面前。

鐘離湛看著近在咫尺的高塔,已經感受到了他身體的方位,甚至能聽見靈魂與身軀共顫的心跳聲。

只要能讓他的身體重見天日,他的魂魄再回到身體裏,他便可以真正的蘇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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