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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因軟弱而生欲望,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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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因軟弱而生欲望,因欲……

雲光憧的表情就像是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

殺神?

他是在說殺神就在神霄塔下?那個歷史中兩千多年前就已經死去的人物?

那不過是個傳說罷了。

雲光憧抽搐著嘴角還沒等他笑出聲, 仲卿便接著道:“陛下不相信?陛下若不信這世上有殺神,又為何會相信這世上有長生之術?既有長生,那傳說中便不再是傳說, 更何況他的確存在歷史裏。”

雲光憧聞言,尚未揚起嘴角的笑容已經收斂、僵硬, 他的眼神越來越凝重, 內心也愈發矛盾。

是啊,他的確相信這世上有長生之術,若信長生,怎就不信這世上曾真的有過殺神?

雲光憧無法反駁仲卿, 可他也無法勸說自己立刻相信這他聽起來十分可笑荒唐的話。

“證據呢?”

過了很久,他也才問出這句話。

“皇兄要證據?”雲綃開口:“將神霄塔推倒, 天祭臺挖開,你就能看見你想要的證據了。”

“呵!雲綃!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我怎麽可能因為你們口頭上的一句話就將神霄塔推翻?若真這樣做, 天下人如何看我?”雲光憧像是抓住了雲綃誆騙他的目的道:“所以你就是要我錯事, 你才好用我的錯處拿捏我!你當我那麽好騙的?!”

雲綃被他瞪著,不怒反笑:“皇兄何必這麽激動?我又沒讓你即刻推翻神霄塔,如若神霄塔下無長生的秘密, 那推翻它也不過是推翻一棟建築而已, 若有,你向如今住在那兒的國師提, 他會有何反應?”

雲光憧楞怔了瞬, 反應過來:“你是說,讓我在國師面前提出這個決定,是為了試探他。”

雲綃點頭:“你還不算太蠢,皇兄。”

雲光憧的心突然開始怦怦亂跳,激動了起來, 此時他也顧不得雲綃罵他蠢了!

和景妍糾纏,誠然也有景妍讓他愜意和快樂的原因,但更大的原因是因為景妍帶來了國師,而國師可以許他長生不老。

這些話他從未對外說過,甚至朝堂之上都無人知曉後宮得寵的敏美人就是先帝的妃子,是如今他們即將捧為聖女的十一公主的親生母親!

那雲綃又是如何知曉景妍和國師的關系的?景妍告訴她的?

景妍與雲綃不是死敵嗎?又如何會告訴雲綃這些?

雲綃似是看出了雲光憧的疑慮,她朝雲光憧笑了一瞬道:“你是不是在猜測我為何會知曉這些?呵,這些都得多虧你了皇兄,是你將這樣的驚天秘密送到我跟前的!”

雲光憧還沒反應過來,一旁的福營卻明白了,他在雲光憧耳側低語,雲光憧立刻驚恐地看向雲綃。

昨夜景妍去找雲綃,一夜未歸,今日雲綃便出現在了景嫻殿內等著他,還對他說這麽多,難道是因為……

“景妍死了?”雲光憧問雲綃:“你殺了她?”

雲綃點頭:“嗯,她半夜突然跑來找我說皇兄下令要將我處死,我心裏還覺得奇怪……不是皇兄與國師昭告天下我是天選聖女,怎得就要處死我?所以我懷疑她是為了我和她之間的私怨才假傳聖旨,我便將她捉起來了。

我捉了她當然不能輕易放她走,而她貪生怕死,便向我吐露了她和這位新國師之間的秘密向我求饒。”

“她說這位新國師之所以會出現在京都,就是為了神霄塔下的殺神身軀,而先帝之死也是他一力所為,因為皇兄你處處比不上父皇,但唯獨比父皇好騙也更好控制。”雲綃繼續:“那位新國師可以往他人的身上下蠱,讓他人變成自己的傀儡。三皇兄之前就是被他這樣操縱才擔下了所有罪名,不然憑著三皇兄那比你還不如的腦子,怎麽能布下這麽大一盤局?”

雲光憧越聽,越心驚。

“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麽?”雲光憧深知,如今的雲綃早就不是過去的小可憐,她告訴他這些一定是有所求。

“做什麽?當然是為了護住我雲氏江山啊!難道我都已經知道這些秘密了,還能眼睜睜地看著賊人猖獗?你死了於我有何好處?便是我當上了聖女,也不過是國師手中的傀儡聖女而已。”雲綃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雲光憧的腦子一團亂麻,極度緊張無助之下,他甚至朝福營看了好幾眼。

福營也是被迫聽了秘辛,他覺得自己的腦袋在脖子上隱隱作癢,像是快呆不住了似的。

長生之說,他一直都覺得是假的,是新帝被騙。

可京都多一個國師又或是少一個國師並無區別,這位國師至少能給新帝帶來些利益,分一些京中勢力過來。

現在聽十一殿下這麽說,對方所謀極大,非但是要長生,還要整個淩國的江山!

“那……”雲光憧剛開口便察覺到,他好像是被雲綃牽著鼻子走了。

可若他不聽從雲綃的話,難道自己就是自由身了嗎?他不也照樣在聽國師的話?左右……他都是被人掌控不得自由的。

可有意識的被掌控,和完全成為他人傀儡,也是有區別的。

“那我就憑你的一面之詞開罪國師?我又要哪種理由去推翻神霄塔?”

雲光憧動搖了,便說明他心裏已經信了雲綃七分。

雲綃暗嘆一聲,還真是好上鉤啊,隨便說說都能相信,難怪會被景妍那樣的蠢女人玩弄掌心。

“放心,我不會讓皇兄為難的,神霄塔屹立兩千餘年,年久失修,多有損塌,得需挑選個良辰吉日重建,皇兄可以以此為借口請國師測算吉日先試探一番,以證明我說的神霄塔下才有真正的長生之術是真是假。”仲卿順勢接話:“國師若以會破壞神仙塔陣咒為由拒絕,陛下便也有理由可以質疑他了,若他守護不了神霄塔,又有何資格做這個國師?若他無法控制神霄塔被推翻後帶來的後果,陛下又如何能相信,他可以給予你長生?”

雲光憧又問:“若我真的推翻了神霄塔,你們又能向我保證什麽呢?縱使塔下真的有殺神的身體,你們又要如何讓我長生?”

他說出心中疑慮:“而你們若真有此本領,怎麽不用在自己身上?反而要用在我身上?”

“我可沒說要讓皇兄長生。”雲綃抿著嘴角笑了起來:“我要的是,我自己能長生。”

“什……”雲光憧不可置信地看向雲綃,她真是一遍遍刷新他對她的認知。

雲綃沈著眼色道:“我要長生,但我可以許皇兄,在你活著的時期裏讓你做足皇帝的癮。我不會把控你,畢竟若我得了長生,在你死後我還有大把時間可以去做我想做的事情,這算我和皇兄之間的交易,如何?”

不如何!

雲光憧想反駁,又不知要如何開口,他這個皇帝當真當了如同白當!他竟可以被所有人拿捏,竟……也能被所有人說動。

“皇兄好好考慮。”

雲綃說完,轉身就走。

福營突然提醒了雲光憧一句什麽,雲光憧立刻詢問:“那國師為何要給你尊榮,讓你回來當什麽聖女?!”

雲綃臉色一冷,她像是自言自語,輕飄飄地留下一句:“我也想知道。”

她也想知道,這才是讓雲光憧相信她沒有欺騙他的最終原因。

她是回到皇宮後發現景妍沒死,又從景妍那裏得知了國師的秘密,而她一直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被國師選中成為聖女,她也害怕自己會有性命之憂,所以她就只能和雲光憧站在同一邊。

既如此,雲光憧就信雲綃不敢騙他,因為唇亡齒寒,他如今還是名正言順的皇帝,淩國上下就還是他說了算!

他若出事,下一個倒黴的就是雲綃了。



出了景嫻殿,雲綃揉了揉做表情做到有些僵硬的臉,長舒一口氣:“我很快我就能再見到你啦,哥哥。”

鐘離湛瞧她輕松的模樣,眉頭微蹙:“你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這句話也是仲卿想問的:“十一殿下,你到底是如何計劃的?”

仲卿雖陪著雲綃演戲,增加雲光憧的信任度,可他也完全不知道雲綃是怎麽想的。

今晨天才剛亮,雲綃便來找了他,與他說起要一起誆騙雲光憧之事。

仲卿和徐容靳演練幾次,還有些得瑟他回宮之後還有事可做,不必在屋子裏發呆。順便向徐容靳炫耀一下自己雖然在連玉州沒有得到特殊對待,但在皇城他還是很有威望的。

然後雲綃私下與徐容靳說了番話,仲卿就沒見到徐容靳,他懷疑徐容靳很有可能已經離開皇宮了。

徐容靳好似在雲綃這兒討了個更大的活兒。

雲綃對仲卿道:“你覺得若雲光憧突然去找那位國師,說自己要重建神霄塔,國師會怎麽想?”

仲卿恍然:“他一定會猜到陛下是在何處聽說了什麽,從而警惕起來,這於你不利啊,殿下。”

雲綃挑眉:“不,恰是如此,才於我有利。”

與仲卿作別,雲綃和鐘離湛並肩而行回去廣茗宮。

一路上薄雪瀟瀟,細膩的雪花染白了雲綃的肩頭,雲綃牽著鐘離湛的手,還不怎麽覺得冷。

仲卿離開前心中還是疑惑的,可他沒有多問,但鐘離湛幾乎猜到了雲綃是想要做什麽,這一路回來,他看雲綃的眼神越來越沈,心也越來越亂。

她膽子真大!

眼看廣茗宮就在跟前,宮中的宮女都是何舜的眼線,到時候雲綃有任何舉動都會被告知何舜,而她也不能對那些宮女施法。

所以有些話,不能在廣茗宮裏說。

鐘離湛拉住了雲綃的手突然走入了一旁的小路,石子鋪成的道路兩旁都是一些樹葉落光了的玉蘭花樹,光禿禿的枝椏上堆著白雪,不一會兒就隱去了人影。

鐘離湛心煩意亂地把雲綃帶到了一處空置已久的涼亭處,涼亭周圍長了大半人高的水植,水植已經枯黃了,落了一層雪後徹底遮蔽了涼亭內的人影。唯有淺水另一頭幾株臘梅花展現生機,在一片冰天雪地的白中點綴幾抹鵝黃。

“你是故意想要讓他對付你的?”鐘離湛的聲音有些啞,雖是問出口,卻也篤定。

雲綃點頭嗯了聲。

鐘離湛有些氣惱:“你每次都是這樣!不論如何設計,總要以自身為局!你可知你這樣會有危險!我如今不過魂魄一縷,處處受限,未必是何舜的對手,也未必能護得住你!”

雲綃有些楞住了,那雙明亮的眼突然有些滯地望向鐘離湛,她昂著頭沒動,整個人都像是被嚇傻了一樣。

鐘離湛心下一疼,一把將人摟住,手掌不斷地安撫她的脊背道:“對不起,我沒有要兇你的意思,我只是擔心你,他、他或許會殺了你!”

雲綃感受著鐘離湛懷抱的溫暖,也感受著他紊亂的心跳和沈重的呼吸。他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安撫她脊背的手也不穩,這讓雲綃突然想起了昨夜她半夢半醒間和鐘離湛的對話。

所以,他昨天夜裏心跳加快,輾轉不安,是因為這個啊。

因為他看到了陌生又強大的何舜,他有了愛人也有了軟肋,便有了惶惶不安。

鐘離湛不是害怕失控,而是害怕關於雲綃的一切變得失控。

他回來京都前,明明沒有這麽多愁緒,一切不安都源自於半途遇見傳聖軍,知道京都是一場針對雲綃的鴻門宴,縱使雲綃做足了準備,也有可能最終成為和他當年一樣的結局。

一路歸途與曾經何其相似,而他以為他那一次是失敗了的,即便解除了雲上巨人對曦族的詛咒,可這世間仍然是與兩千餘年前一般模樣,五族分裂,仍被蒼穹掌控生死。

雲綃會是第二個鐘離湛嗎?

他用愛意教養的姑娘,也會因為一招行差踏錯,最終萬劫不覆嗎?

鐘離湛沒有兩千年前的他那麽堅定,他也因為內心的不安變得患得患失,因軟弱而生欲望,因欲望而生占有。

多種曾經他不曾有過的覆雜且負面的情緒,在知道雲綃真正計劃的這一刻如決堤的洪水,傾瀉而出。

“你不能有事,綃綃。”鐘離湛將臉埋在雲綃的肩窩裏:“有時候我寧可你不要這樣聰明。”

雲綃緩緩擡起手,撫摸著他的後背道:“原來是這樣啊,鐘離湛,原來這就是你半夜鬧得我睡不著的原因,你對自己不自信啊?”

雲綃學著鐘離湛愛人的方式,用力捏了一下他因擁抱而鼓起的手臂,笑嘻嘻道:“你兇起來的樣子好有氣勢哦~”

鐘離湛聞言,呼吸一窒,紊亂的心像是突然被她的手掌溫柔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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