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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 借由雲綃的身體,讓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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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 借由雲綃的身體,讓鐘……

那四個人終究還是沒能活成。

在殺死他們之前, 幾人還為自己求饒拖延死期,說雲綃明明答應了只要他們回答了她的提問,就會不殺他們。

雲綃一臉無辜道:“我只是說我會考慮, 又沒說我一定不殺,況且, 我沒動手啊。”

殺人這麽殘忍的事, 她年紀太小,仲卿年紀太老,還是交給身體和年齡都比較適中的徐容靳吧!

從小連只雞都沒殺過的徐容靳:“……”



把屍體就地以符化去之後,雲綃幾人便繼續趕路了。

入夜到了渡仙城, 一靠近便能聽見雲綃留在那裏的石符發出的鬼哭狼嚎的聲音,不過因為知曉此地外的陣法是他們留下來的, 幾人便就近找了個能遮風擋寒的地方暫且度過一夜。

仲卿冷,吃完晚飯就和那兩只小野雞搶占徐容靳懷裏最佳取暖位置。

他甚至因為嫌棄兩只小野雞長大了太占地方, 把咕咕和啾啾丟去一旁, 面對徐容靳控訴的眼神,理直氣壯道:“我是你爹你不抱我你抱誰?”

這話一出,直接把徐容靳臉都給說熱了。

他耳鬢通紅, 瞪大了眼睛道:“你能不能到了這個年齡就拿出點年長的沈穩來?別總老不正經了!”

仲卿嘆氣:“傻點兒好, 傻點兒不和我老人家計較。”

徐容靳呵呵:“傻的時候我喊你大哥,現在我可喊你義父呢。”

“你要是願意, 我也不介意重新當回大哥。”仲卿心想他都這把年紀, 早知天命,都沒幾年活頭的人,回到京都連國師都當不了了,要那麽多臉皮做什麽?

徐容靳想了半天,只能憋出一句:“我只抱我未來媳婦兒的!”

仲卿:“……那讓你爹我靠著也行。”

雲綃聽那二人日常互貧, 甩了甩洗凈的手,幹脆走出去,沿著焦黑的街道吹了會兒冷風,消消食,給他們倆私人相處的時間。

究竟是要當父子還是當兄弟又或是夫妻,他們自己想好了再說。

鐘離湛自聽那幾個人提起此番京都關於雲綃傳言的變化,便有了許多猜測。

他雖然失去了一部分的記憶,直至此時也沒有找回來,可這不代表鐘離湛不記得何舜了。

在渡仙城,他附身於雲綃,用誅神劍殺死謝堯鈺的那一刻,何舜的傀儡站在隴山頂上遙望著他,鐘離湛與他有過短暫地交鋒。

傀儡之相,傳自於其本體。

彼時鐘離湛扯下了傀儡黑色面紗,看見的是一張猙獰的、爬滿了疤痕的臉。那張臉被燒得面目全非,完全辨別不出其本來樣貌,所以當時鐘離湛雖然覺得對方似乎有些眼熟,卻也沒有往何舜的身上去想。

一來,何舜是個凡人,他是五族中的人族,沒有通天的本領可以讓自己長生至兩千多歲。

二來,何舜的身形與那個神秘人也不像,他沒那麽高。

可九星連月陣中,雲綃看見的畫面告訴鐘離湛,那個人就是何舜無疑。

他之所以面目全非,是因為鐘離湛在死之前被困在那座虛假的宮殿裏,火符焚身之際,何舜呼喊著他沖入了火海。

而他能活到兩千多歲,甚至連身形都更改了,便是因為蒼穹雲端之上那些目睹這一切,滿心惡劣的神明,對他的獎賞,也是懲罰。

鐘離湛因何而死,死前經歷了什麽,雲綃都在她從過去回來之後便告訴了鐘離湛。而鐘離湛在她的靈魂和身體重新融合的那一覺裏,也打開了卷軸,看清卷軸上的內容,窺見了天界人間的真相,找回了部分回憶。

即便如此,他和雲綃都沒有就何舜的話題深入交流,二人之間的默契讓他們都知道彼此心中所想。

雲綃怕鐘離湛會難過,因為是她親眼看著鐘離湛一點點為何舜鋪好了今後的道路,好讓他成為下一任五族之首、人間帝王時,可以游刃有餘地度過很長一段世間。

至少在他在位之期內後顧無憂。

卻也是何舜一紙八百裏加急,用無數人的血肉和性命,堆砌成了封鎖鐘離湛神魂的宮殿,他和那些曾經受恩於鐘離湛的人,將鐘離湛殺死在了蒼生黎明之前。

何舜之所以會這麽做的理由雲綃想不到,她只看到了他最後沖入火海喊著“君上”,或許有那麽一瞬間他是後悔的,可他仍然是叛徒。

“一個叛徒而已,不值得你傷神。”

見鐘離湛就連他們倆獨處時都是沈默著的,雲綃到底還是戳破了這層默契,開口安慰他。這也是繼她醒過來潦草地對鐘離湛說了一番他死前之事後,第一次提到何舜。

鐘離湛聞言朝雲綃看去,一垂頭對上了一雙擔憂的眼睛,他的心中忽而生出了酸澀,又有幾絲欣慰的暖意。

小仙女越來越會愛人了,她的所有體貼和溫柔,都付出在他的身上了。

“我不是在為他傷神,我只是——”

鐘離湛不知要如何訴說他覆雜的心緒。

命運如此相似,曾經的他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千萬裏之遙從曦族奔赴連玉州,而今的雲綃又是如此。過去是雲綃看著他一步步走向命定的結局,而今是他陪著雲綃朝那明知是陷阱的陷阱靠近。

命運牽連,都因何舜的計謀。

鐘離湛傷神的不是何舜的背叛,而是雲綃接下來要面對的險境。傷神的是他還沒有重新獲得自己的身軀,還沒有足夠的力量能夠保護她,便要讓她去迎接何舜給她設定好的危機。

“他看中了你的身體。”鐘離湛說出了心中猜測。

雲綃當真是意外了,她瞪大雙眼,故意低頭朝自己身上看去,甚至還扭胯轉了半圈:“我已經這麽漂亮了?何舜那個被火燒成癩蛤蟆的醜東西也不在乎男女,想要從此變成我?”

雲綃雙手捧起自己的臉,湊到鐘離湛的面前看向他,一派認真地問:“你幫我看看,我是不是貌美如花國色天姿?”

她在搞怪。

她在哄他。

鐘離湛俯身真誠且仔細地看了看,而後一吻落在雲綃的鼻尖上,又往下挪了點兒,親一親她柔軟的嘴唇,發自內心道:“真漂亮,叫人忍不住想親近。”

雲綃捧著自己臉的手換了個方向,捧上了鐘離湛來不及撤開的臉龐,踮起腳也用力地在他唇上回吻了一下。

他們都知道,何舜想要雲綃的身體,不是因為他想要成為雲綃。

京都裏,他占據了有利的位置,可以將愚蠢的新帝耍得團團轉,讓所有輿論都按照他想要的方向施行,還要把雲綃的身份推向一個類比當年聖仙一樣的至高無上的位置,便是為了讓鐘離湛的魂魄附身在雲綃的身上。

借由雲綃的身體,讓鐘離湛覆活。

他不是在給雲綃洗刷冤屈,他是想為鐘離湛造勢。

真是個瘋子啊。

雲綃想到這裏,又忍不住笑彎了眼:“如果他知道,你的魂魄早就和我綁在一起了,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鐘離湛瞧她頂著一張小白兔一樣單純的臉,笑出了小狐貍一樣狡黠的笑容,便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腮上的軟肉,又揉了揉:“你怎麽一點兒也不擔心?”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一直都是如此活下來的。”雲綃對鐘離湛挑眉:“況且我有你啊。”

到時候誰設計誰,誰欺騙誰,誰殺死誰,還真說不定。

鐘離湛掌心下,雲綃的臉蛋已經被夜風吹得冰冷,他眉頭微蹙,開口道:“回去吧,別吹凍著了。”

雲綃撇嘴:“我才不想回去看他們倆打情罵俏。”

“打情……”鐘離湛一時竟無語凝噎,仔細想一想,雲綃的措辭似乎也不是那麽不準確。

他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仲卿和徐容靳也算是忘年交,二人若是知道雲綃心裏是這樣想他們倆的,恐怕得被對方惡心得三天食不下咽。

見鐘離湛終於笑了,雲綃的心情也變得晴朗了許多。

自從她於鐘離氏老宅裏蘇醒了到現在,他們的心情一直都挺沈重的。鐘離湛的神色總凝著,狀態也緊繃著,他將兩千多年前那時他身上背負著的責任和壓力,一並穿在了今時今日的身上了。

雲綃仔細回想,她回到過去時見到的鐘離湛似乎沒什麽笑的時候,諸多繁雜瑣事,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而她在神霄塔下喚醒的鐘離湛,肆意,自信,是正直陽光的樣子。他忘記了那些令他煩擾的東西,很容易就體會到了活在世間的快樂,還會耐心地哄著雲綃,教她如何開心。

美目中倒映著鐘離湛那張其實一點兒也不老成的臉,笑起來時多出幾分恣意少年的模樣,雲綃心跳加速了幾分,忍不住踮起腳去嗅一嗅他魂魄的味道。

“再多親幾下吧!哥哥。”說著,雲綃的嘴已經撅起來了。

多親幾下,再回去。

鐘離湛攬住了雲綃的腰,肆無忌憚地將她抱起,摟入懷中,叫雲綃輕輕一跳便跳到了他的腰上。

一只手掌撐在她的臀下,鐘離湛汲取著懷中少女的呼吸,於黑夜裏無人的街巷中,抱緊滾燙的柔軟的身體。

唇齒相依,呼吸交纏,氣息相融,鐘離湛有些失控地咬了一下雲綃的舌尖。

雲綃睜著迷離含霧的眼,面紅耳赤地盯著鐘離湛濕潤的嘴唇。

四目相對,他的聲音低啞:“喜歡哥哥吻你?”

見雲綃點頭,鐘離湛又問:“想要哥哥吻你哪兒?”

不等雲綃回答,鐘離湛便掐著她的腰隨意跨入一間空屋,吹去桌案上的灰塵,將她按躺在上頭。

鼻尖蹭過雲綃腰帶上的穗子,繼續往下。

靈魂深處的躁動,讓鐘離湛幾欲沸騰的血液無處可去。

不可滿足又被壓抑過後的情念,皆化成了唇舌中的喟嘆與哼吟。

還是要回到他的身體裏,待他回到身體裏,他非得——



雲綃回到那間被燒毀了一半的屋子裏時,仲卿已經靠著徐容靳睡著了,兩只可憐的野雞臥在幾乎熄滅了的火堆旁互相取暖。

鐘離湛忍不住朝兩個人瞥了一眼,難免又想到了雲綃說的“打情罵俏”,一時有些不忍直視,幹脆抱著雲綃背對著他們休息。

一覺醒來,天光大亮。

雲綃這次難得醒得比較早,仲卿和徐容靳洗漱的時候,她已經在餵野雞吃她剛從石頭縫裏翻出來的蟲子了。

徐容靳對雲綃不算十分了解,可也知道她的為人。

以前只想著要吃掉他的咕咕和啾啾,怎麽可能這次主動餵食了?

他才走近,雲綃果然無利不起早地朝他發布了一個任務。

“你……能指派烏鴉傳信的,對吧?”

徐容靳點了點頭。

雲綃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兩匹馬朝連玉州的方向急速前行,一行人在途中半點也沒有耽擱。

期間他們也遇上了從京都分派到各地的“傳聖軍”,雲綃幾人故技重施,將他們綁住了之後問了相同的問題。幾批人的回答都大差不離,可見京中關於雲綃的名聲的確是往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了。

這也就更方便雲綃行事。

她不介意何舜給她架起了一個走上去就下不來的高臺,她只怕何舜架的戲臺子不夠高,怕那些傳言只在京中發展,可能連連玉州都沒出。

這怎麽能行?

雲綃心道,她可是天命所歸!生辰八字和淩國的國運綁在一起,區區一個聖女之名,又怎麽能配得上她堂堂公主殿下?

京都裏一切對雲綃的吹捧,那都是何舜給雲綃編制的謊言的牢籠。他以為她當真是個有幾分本事和運氣的天真少女,會被他給的身份地位所誘惑,就像當初被湖族人高高舉起的金氏少女一樣,從此成為傀儡一樣的聖仙?

雲綃連神都敢殺,又怎會被名聲和權力裹挾?

淩國京都盛傳,十一殿下雲綃受神明賜福,生來大吉,為不傷之軀,當入晴天閣尊授聖女之位。

隨著雲綃幾人愈發朝連玉州靠近,雲綃之名似乎也從京都遠傳至旖族,那道被新任國師算出來的吉簽逐漸多出了後半段內容。

福禍相依,吉逆相隨。顯帝詭逝,為妖邪橫生,天降禍星。公主聖行,將解災厄,遂應其道,順其意,則國昌民安,風調雨順!

簽文化作了童謠,順烏鴉鳥雀而飛,傳唱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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