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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想必很快就能和你的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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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想必很快就能和你的夫……

雲綃貼完火符, 再後退幾步,轉過身來讓叫司徒音漓將她看得更清楚。

司徒音漓見到火光的那一瞬心便沈了下去,她維持住的穩重假面在這一刻出現了龜裂。

即便她極力忍耐, 仲卿和雲綃還是看出了她的不對勁,尤其是她垂在身側緊握的雙手, 都快將狐裘邊緣的軟毛給揪下來了。

雲綃微微挑眉, 心道:就這?

她可不止有這個。

雲綃又一次朝司徒音漓露出笑容,司徒音漓在看見她笑容的那一瞬渾身一僵,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還不等她開口, 便見雲綃雙手輕輕一拍——

那張貼在聖仙像上的火符引起的火焰突然拔高,一張火符迅速分身, 黃符從火焰中飛了出來,從一化成了百, 環繞在聖仙像周圍, 將它團團圍住。

霎時間,火光幾乎沖天。

“啊——”

司徒音漓目眥欲裂,短促的一聲尖叫之後, 她告誡自己不能被人抓住把柄, 這才收了情緒,可那雙眼卻分外仇恨地看向仲卿和雲綃。

“你們、你們怎麽能對聖仙不敬?”

司徒音璃不知仲卿和雲綃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且不知雲綃的身份和目的, 湖族對外稱來月壇建造聖仙像,是為了壓制月壇上屬於殺神鐘離湛的怨氣,是為了造福天下蒼生。

可她建造聖仙像的真正意圖,除了湖族古殿長老和一些氏族家主之外並沒其他人知曉,那些人也不會將他們的目的說出去。

所以司徒音漓不能暴露聖仙像存在的意義, 也不能讓其他人知曉自己的野心。

她深吸一口氣,不斷於心中呼喚著天神,只可惜那道聲音自方才戛然而止之後,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司徒音漓想,一定是因為這個地方出現了這些不相幹的人,天神才斂藏了起來。

她要盡快解決現狀困境,這也是天神給她的考驗。

司徒音漓不管雲綃為何會突然對聖仙像發難,她迫切地想要抓住仲卿的弱點,不過片刻思索便開口威脅:“許久不見啊,梁仲卿,沒想到你弒帝之後居然還敢往湖族跑,你就不怕我命人抓住你,扭送回京?”

雲綃撇嘴,沒想到這女人還挺能活,她這把火放得如此烈,對方居然也能忍得下心,不理會她,反而去找仲卿說話。

或許在司徒音漓看來,仲卿才是主導者,雲綃不過是奉命行事。

雲綃的眼珠子轉了一圈,突然想到了有趣的玩法。

她幾步跳到仲卿身邊,朝著仲卿喊道:“爺爺,這位老奶奶就是你之前和我說的,那個恬不知恥勾引大伯爺,害得大伯爺出家的人吧?”

仲卿:“???”

雲綃話音才落,司徒音漓的臉色比剛才她放火燒了聖仙像時更加難看,雲綃就知道,她戳中司徒音漓的痛點了。

雲綃給聖仙像放火也不是她沖動行事,而是她和鐘離湛之間有不可言說的默契。

她猜到了聖仙像裏躲藏著的魂魄並非司徒音漓從那些建造聖仙像的百姓中選出來的,且幾個月的時間,每天夜裏死十幾個人也未必真的能養出可以操縱靈魂的鬼怪。

當初湖族在百戰神的話本傳說中,百姓們給百戰神塑造的金身之所以可以操縱死屍,是因為它被放置在了戰場上。

被雲上巨人玩弄的戰場,每日枉死的人不計其數,那種情況下養成一個可以操縱死屍的惡鬼有可能。

靠司徒音漓這樣養法,沒個幾十上百年也養不出來。

鐘離湛喊出了那道魂的名字,雲綃點明了對方的身份,他們只需對視一眼,雲綃就知道鐘離湛想要將聖仙像裏的魂給逼出來。

對方感應到了鐘離湛的存在,卻未必能看見他,正如之前在錦仙山,洛娥能嗅到鐘離湛的氣息,卻始終不能看見鐘離湛的魂魄。

所以雲綃撕了身上的隱身符,暴露在司徒音漓的面前,打算火符逼出元司的魂,順便將司徒音漓給收拾了。

司徒音漓深吸了幾口氣也無法壓制內心因方才聽見的那句話,而生氣的怒意。

雲綃擺出一派天真的模樣,心想:這還不氣死?

小手挽住仲卿的胳膊,雲綃再添一把火:“難怪爺爺更喜歡奶奶,奶奶看上去比她好看多了,她怎麽瞧著那麽顯老?你看她竟然還長白發了!奶奶就不長白發,都是因為爺爺你寵得好,奶奶和我說,她從來沒煩惱,所以才漂亮。”

仲卿:“……”

雲綃的手順勢在仲卿的胳膊裏掐了一下,仲卿差點兒叫出聲。

不過他腦子轉得快,很快就知道雲綃這是打算幹什麽,幹笑了兩聲,接話道:“你奶奶今年才五十二,本來就很年輕漂亮。”

雲綃笑得更開心了。

尤其是在看到司徒音漓那張臉扭曲得就好似她被聖仙像攝魂奪魄,馬上就要去咬人了一樣。

“嗯!爺爺,你要感謝這位奶奶當年不嫁之恩啊!”雲綃對著司徒音漓眨巴眨巴眼,聲音嬌嬌地問:“不過這位奶奶怎麽大半夜一個人在山上?你的夫君呢?啊……對不起,是我忘記了,爺爺說,你的夫君早故,我、我是不是戳到你的痛處了?”

雲綃滿臉同情和憐憫:“這也是沒辦法的啊,這位奶奶,你那夫君本就比你年長太多,先你而去也很正常。不過沒關系的,我看你年紀不小了,想必很快就能和你的夫君恩愛團圓了。”

司徒音漓:“閉嘴!閉嘴!閉上你的臭嘴!”

尖叫之後,司徒音漓心中的郁氣仍然未能發洩出來,她那雙眼猩紅地瞪著仲卿,似乎他是什麽負心漢般。

年過六十的女子,即便盡心保養,身體也仍然經受不住情緒上的刺激,尤其是雲綃字字誅心。

司徒音漓恨啊!

她自從嫁給了沈家的家主之後,就再也沒有受到過如此侮辱。即便她如何走上今天這般地位人人心中都知曉,他們或許背後也無數次恥笑她的手段,可只要當著她的面,那些人仍然要對她伏低做小,盡顯奴顏媚骨。

可那層已經維護她體面數十年的遮羞布,被雲綃毫不掩飾地扯了下來,在她這張年邁的臉上反覆碾壓。

她幾乎說盡了司徒音漓的痛點。

不過還差一些。

雲綃在司徒音漓的尖叫聲中,做出一副被驚嚇的模樣,她躲在仲卿的身後,嬌小的少女露出幾分駭然:“怎麽……她突然就發瘋了啊?哦,我知道了,她和奶奶不一樣,奶奶是京中貴女,她是鄉野村姑,禮數教養是沒法比的。”

司徒音漓:“……啊啊啊——我要殺了你!我殺了你!”

她喊出這句話,便拼盡全力地朝階梯上撲了過來。

雲綃的眼中露出幾分冷凜,不過她的臉上仍然在笑,她毫無畏懼,就在司徒音漓近在咫尺,即將撲上她的臉來時,雲綃開口了:“餵,老妖婆。”

“老……”妖婆?

仲卿吞咽了一下。

雲綃朝聖仙像的方向擡了擡下巴道:“看看你的護身符,他快要被燒死了哦。”

司徒音漓在見到雲綃這動作,聽到她的話那一剎那,頭腦裏即將崩潰的那根弦驟然繃緊,她也顧不上要殺雲綃了,擡頭便朝聖仙像望去。

曾經從天神的手中逃脫後瘋癲了的那些人,說聖仙像到了夜裏會變成惡鬼,司徒音漓讓司徒家的府衛作為祭品替天神完成魂魄力量的攝取時,她也不曾擡頭去看過他的面容。

可今日,她看見了那聲如佛音靡靡的天神,當真像是瘋子口中描述的惡鬼。沒有五官的聖仙像上被火光投出了一張扭曲的,猙獰的,張狂的,又恐懼到瘋癲的臉。

嘶啞的聲音從聖仙像中傳了出來。

又是那個模糊的名字,這一次司徒音璃聽清楚了。

“鐘離湛,鐘離湛!你怎那麽還沒死?你怎麽還沒死——”

這聲音不像是一個人發出來的,年幼的,年輕的,年邁的,好幾種聲音交疊再一起,他們共同嘶喊著鐘離湛的名字,訴說著對他的痛恨和咒罵。

聖仙像上那張可怕的臉,也終於有了清晰的模樣。

雲綃退得足夠遠,所以看得也足夠完整。

巨大的聖仙像中不同的尚未完全融合的魂魄只虛虛地填入了玉像的半段,那些魂魄在火符下露出了不同的表情,交疊在一起化成了聖仙像的臉。

那不是元司的魂,他的魂太虛弱了,承載不了這麽龐然的身軀。

一個從來站在雲端之上睥睨眾生的神明,即便一朝失算,墜下天界,身軀被破,靈魂躲藏在望月山上,可他也仍然不允許自己附身於一個尋常的、脆弱的、骯臟的身體。

那些擠壓在聖仙像裏的魂魄擁有不同的顏色,有好有壞,有深有淺,如同畫像中斑駁的黴點,一點點在烈火的灼燒下,隨著破舊的畫紙化作灰煙消散。

雲綃繪的火符沒有鐘離湛的那般厲害,可她的符仍然能“燒死”尋常百姓的魂魄,支撐著元司魂魄的力量一點點消散,終於還是將龜縮其中的他本人給逼了出來。

“你是誰?!鐘離湛呢?!這是他的火符!”

一道暗淡深藍的紋路勾勒著聖仙像的形狀,他在喊出這道疑問的時候雙手撐地,才被填充了半邊的身體從胸腹以下被火焰吞噬。

靈魂之光,從聖仙像中脫離了出來。

巍然的聖仙像屹立在月色下,沒有下半身的暗藍色的靈魂露出了那張猙獰的臉。

他俯身而來,巨大的頭顱壓在了雲綃的面前,蕩開的氣勁嚇退了仲卿,也叫險些瘋魔的司徒音璃雙腿一軟,滾下好幾層臺階。

雲綃站在原地沒動,倒不是因為她沒被嚇到,而是因為鐘離湛擋在了她的身前,阻攔了那股森冷之氣。

元司空洞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雲綃,問她:“鐘離湛呢?讓他出來見我!”

“失敗者,如何配贏家來見?”

雲綃反問,元司發出癲狂的笑聲:“哈哈哈——贏家?!他?!他不過是區區凡人!若沒有我,他連一百歲都活不到,又怎麽能成為五族的主宰?!他不過是個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小人!”

“若沒有你,他或許不會成為五族主宰,可若沒有你們,這世上根本沒有五族之分。”

雲綃的話叫元司一怔。

“你……你知道什麽?”

雲綃嗤笑:“我知道一切,且不光是我知道,不久的將來,天下人都會知道!你們寧可違背規則也要殺死鐘離湛的目的,不就是害怕蒼生生起逆反心,而你們遭到大地的反噬,最終自食惡果嗎?”

雲綃壓下心中對墮神殘魂的恐懼,強迫自己直面他的威壓,繞過鐘離湛。

這一次她將鐘離湛攔在自己身後,全然一副維護的姿態,直視著那雙巨大的孔洞道:“神仙能親手殺凡人嗎?不能!所以你們當初既然敢在最後關頭操縱他的劍去殺他,恰是因為他已經不是凡人了,對不對?”

“我親眼所見,那把劍從天而降,褪去凡鐵之身,化出了【誅神】二字。此劍有靈,不殺無辜之魂,也不會弒主,所以鐘離湛沒死,你們也沒得逞。”

這是雲綃從誅神劍下躲過一劫又因禍得福的原因。

也是她從兩千多年前暴雨布滿咒文,解除蒼穹對曦族人真正的詛咒時,悟出來的真相。

若鐘離湛只是一個好人,他至多背負多一些的功德。

可若鐘離湛從始至終想要的,一直都是蒼生安寧,不論小家、大國,他要的是解放世間所有凡人靈魂血脈裏被牽制的那根線,那他就已然超脫凡身。

雲綃冷聲道:“你何止是失敗者?你簡直一敗塗地!甚至兩千多年後的今日,汲汲營營,仍然逃不過屬於你的命運。元司,你殺不死的,終會殺死你。”

冬夜的風,帶來了山間初綻的野梅清香。

鐘離湛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維護著他的少女,那雙眼裏只能勾勒出她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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