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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一個雲綃,他不想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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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一個雲綃,他不想換。……

雲綃的魂魄剛回到自己的身體, 整個人還處在怕冷的階段裏,仿佛死裏逃生一樣忍不住就想往溫暖的地方依偎。

她靠在鐘離湛的懷裏,費力地用手摟抱住了鐘離湛的肩, 然後一寸寸上移,以心口貼著心口的姿勢, 感受他魂魄的溫度, 還有他魂魄中,屬於心臟的跳動。

他說過他可以活過來,因為他從未真正的死去。

終於回來,終於再見到鐘離湛。

雲綃原以為自己會有很多話想說, 可事實上她現在只想靜靜地抱著他,感受著有他在身邊的安全感, 那可以讓她暫時忘卻兩千餘年前堪稱生離死別的畫面。

所幸,那些都過去了。

既然歷史無可更改, 而這是鐘離湛的一線生機, 那所有陰謀詭計久不可能算無遺策,真正惠利蒼生的大道也不會一直崎嶇坎坷。

鐘離湛其實也有很多話想要問雲綃,他對自己失去的記憶也很好奇, 在雲綃借著九星連月陣離開這個時空時他就知道這是她最後一次回去。

可他沒想過不會有第四次的原因, 是因為他害怕了。

這還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恐懼……哪怕是他曾面對雲上巨人時,心中想的也是吾寧死亦不屈, 可雲綃沒回來的時候, 他靈魂深處的戰栗叫他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也沒辦法想到下一步該如何走。

一日日的枯等,打破了他所有堅毅,他也沒有自己想的那樣鎮定自若。

此刻懷抱著雲綃,她的依賴和親昵都在安撫著鐘離湛的無助和茫然。

兩千多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此刻他也不是那麽迫切地想要弄明白了。

鐘離湛不畏懼死亡,只有當他真的擁有軟肋的時候才感受到,面臨恐懼,是怕失去他最在意、對他最重要的人。

他怕雲綃死掉。

一百個他,一千個他,一萬個他換蒼生都值得。

一個雲綃,他不想換。

鐘離湛的私心在這十六天裏瘋狂滋生、蔓延,如茂密的藤葉織就成一張遮天蔽日的網,吞沒了他堅守的正義,化作他心頭無可破除的陰霾。

他舍不得,他不想,他不願!

他不會用雲綃的命,去挽回任何人。

此時此刻,鐘離湛只想要陪著雲綃安穩地睡一覺。

雲綃太疲憊了,鐘離湛輕輕拍著她脊背的力量無聲地撫慰著她,很快她就又閉上眼睛,但在睡過去之前她伏在鐘離湛的耳畔,告訴他他想要來鐘離氏老宅找的東西,究竟藏在了哪兒。

這一次她呼吸綿長,眉頭舒展。



雲綃睡了很舒適的一覺。

她的魂魄已經回來了,幾人也就沒必要繼續留在空曠的鐘離氏老宅裏吹風。

鐘離湛沒有假徐容靳之手,他往雲綃的身上貼了一張隱身符,親自抱著她去了他們在符玉城暫住的那所空院落,守在雲綃的身邊時不時查探一番。

雲綃再度醒來,又過去了六個時辰,這一次她的頭腦清晰了很多。

這一覺,將那兩千多年所見的繁種經歷全都化成了一場夢般,唯有細節她還記得,剩下的全都成了模糊的印象。

雲綃覺得身體輕松了下來,她伸了個懶腰,而後對上了鐘離湛溫柔的眉眼。

“你醒啦。”鐘離湛的聲音很輕。

雲綃眉目彎彎地看著他。

陽光從窗欞傾瀉而入,淡金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身上,為他的魂魄鍍上了一層光暈,而他的手此刻握著雲綃的,指腹摸索,無聲親昵。

雲綃經歷過鐘離湛的病弱時期,他的手腳總是冰冷的,他的臉色也總是蒼白的,還會遏制不住地咳嗽、嘔血,叫高大的他偶爾會彎下脊背,捂著心口承受虛弱。

此刻的鐘離湛雖然只是魂魄,可他是暖的,他的氣色看上去也不錯,他在她的面前永遠那麽強大,好像再也不會倒下,會一直守著她的樣子。

這一次,過去的歷史,就真的成了過去了。

雲綃感受著鐘離湛掌心的溫燙,她朝他露出一抹笑:“我好想你啊,鐘離湛。”

即便她好像從來都沒和他分開過,但思念還是在雲綃的心底泛濫,此刻傾訴出來。

鐘離湛聞言欺身而上。

他半跪在床頭的位置,一只手握著雲綃的手腕,另一只手從她的下顎捧起她嬌小的臉,指腹勾住稍稍用力,雙唇便觸碰到了一起。

狐貍眼閉上,纖長的睫毛化作了陽光下的金蝶,雲綃的呼吸間全都是鐘離湛的氣息。

濕潤的吻,帶著哄尉的吮舔,相濡以沫。

交疊的發絲如纏繞的花藤,由窗欞縫隙裏投入的細小的陽光綻放出一朵朵碎金般的小花。

鐘離湛的吻,順著雲綃的唇角落在她的臉側、耳垂。

沿著她細瘦白皙的脖子,以鼻尖輕蹭,舌尖輕觸,一路而下。

低沈的微啞的聲音在雲綃的耳畔響起,帶著他熾熱的喘,回應著雲綃的那句好想他。

“我也很想、很想你,綃綃。”

直到這時,他才感覺自己的靈魂活過來了。

鐘離湛的吻又壓上了雲綃的唇,他的舌尖舔開雲綃的唇齒,這一吻正欲加深,房門便被拍得砰砰響。

兩雙沈浸的眼睜開時,眸中還有未退的情/欲和迷離。

雲綃本能地擡了擡下巴,湊上前碰了一下鐘離湛的唇角。鐘離湛倒是情緒壓得很快,眸子清明了之後,擡手揉了一下雲綃頭頂淩亂的發絲道:“應當是仲卿。”

果然,門外響起了仲卿的聲音:“十一殿下?你沒事吧?”

雲綃眼中疑惑,仲卿現在還有這個本事了?連她何時醒來都能知道?

鐘離湛無奈嘆息:“是我掐算了你大約要睡的時間。沈睡是因為你的魂魄離開本體太久,需要安靜的環境慢慢融合,拋卻你的魂魄游離於各個時空中的蕪雜。沈睡的時間太長也不好,容易陷入夢魘,所以我提醒他,到點了要來把你叫醒。”雲綃的眼神頓時變成了幽怨,聲音悶悶道:“就不能你自己叫醒我?非要叫他這個大嗓門來破壞氣氛。”

鐘離湛喜歡她這樣,所有靈動的表情,都是她鮮活的證明。

他道:“我舍不得。”

雲綃:“……”

少女矯揉造作地往鐘離湛的懷裏鉆了進去,聲音像是小貓似的哼哼唧唧,也不過幾個眨眼,雲綃便粗著嗓音對還在拍門的人道:“馬上就來!”

“哦哦,十一殿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那我們等你。”

仲卿若不說個等字,雲綃還能假裝沒聽見他的叫喚在鐘離湛的懷裏再賴一會兒,但他說了個等,便是提醒雲綃,即便她回到了此時此刻,也仍然有一大堆急迫需要解決的事情等著她。

雲綃暗嘆了一聲,她怎麽有種回到鐘離湛的身體,終日忙忙碌碌的感覺?



雲綃沒讓仲卿和徐容靳等太久,也不過一刻鐘她便梳洗好走出房間。

此時陽光正好,但冬風較寒,幾人便沒到外頭說話,而是窩在庖屋內。

竈上燒著熱水,隔水蒸了蛋羹,鍋堂下頭燃燒的柴火還能取暖。

仲卿和徐容靳也有許多話要和雲綃說。

這些天雲綃沒回來,他們也不敢拿那些事去麻煩鐘離湛,故而關於雲綃開啟九星連月陣之前,他們去望月山鬧事引走司徒皎和陸青岳之後發生的事,這個時候才能說出來。

徐容靳率先開口:“據望月山上的野獸說在月壇處蓋建聖仙像的那些人,一旦到了晚上便會化作瘋子,無差別地攻擊所有眼裏能看見的東西,還會吃人。”

徐容靳一聽便覺得此事詭異,他和仲卿就打算在望月山中等到了天黑。但他們還記著雲綃給的任務,徐容靳便調動了山上的獸群,恐嚇那些蓋建聖仙像的人紛紛逃離望月山。

後來那些人中有人將此事告知到符玉城的城主府中,有老人說獸群異動可能是地龍翻身,一旦真是地動,山上的人或許都會死在那裏。

陸青岳謹記司徒音璃的囑咐,不論如何,山上每一個晚上都不能缺人,所以他還是親自去了一趟望月山,司徒皎自然跟著他。

陸青岳來時也不知和那些人說了什麽,後來那些人也都陸陸續續地重新上山,而後又被徐容靳調動的獸群給嚇了回來。

往覆兩次,陸青岳也就和府衛一起守在山下,禁止他們再下山。

陸青岳越是如此,徐容靳就越覺得古怪。

天黑時,徐容靳和仲卿去了月壇,藏在暗處,想看看月壇上究竟有何秘密,怎得那些人求著陸青岳說只在山下等一夜都不成?

月壇是上千層的白玉階而成,每層白玉階上都刻有深邃的符文,那些紋路經長年累月風吹日曬也沒有多少更改。徐容靳見到月壇時,那些深刻下去的符文裏都有淺淺一窪血色。

白與紅交織,形成了詭異的畫卷,月色照耀下,那些沈睡在階梯上原本應當蓋建聖仙像的人突然蘇醒過來。

徐容靳仔細看著,那些人的身上都在滴血,但也不是每個人都受傷了。

他們的嘴裏嘟囔著餓,於是見人就咬,不分敵我。

徐容靳道:“他們喊餓的時候都失去了理智,山上其實也有其他能果腹的東西,一些山梨野果不在少數,可他們只盯著那些能動彈的活物去撕咬。”

還擁有理智的人尖叫著逃亡,而沒有理智的人互相蠶食,血液流入月壇階梯的符文上,就成了後來逃回來的那些人說的,他們是無意間踏入了殺神留在月壇上的殺戮之念,是他們觸犯了禁忌,這才遭此一劫。

雲綃知道月壇真正的用途,自然不會認為鐘離湛留在月壇上的符文沾到了人血便會讓人瘋魔。

徐容靳繼續道:“當時他們太癲狂了,我不敢貿然靠近,便一直等待機會,而後天就亮了。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那些瘋狂的人又慢慢冷靜了下來,大夢一場,他們完全不記得自己幹過什麽事,只依稀記得周圍人在夜裏吃人。”

仲卿道:“死了很多人,他們將屍體擡走之後,下午就又有一批人上了山。”

雲綃眉頭緊蹙:“怎麽看著那麽像用人血來供養聖仙像?”

仲卿點頭:“我也這樣覺得!那聖仙像到了夜裏便陰氣森森的,那張還沒雕刻出五官的臉在月光灑在白玉階上連同血液的顏色一起折射其上,尤其駭人!這司徒音璃簡直是個瘋子,也不知她到底想要做什麽!”

徐容靳接話:“我覺得他們都是在幹壞事,就是想要人去死,所以、所以——”

徐容靳伸出一根手指撓了撓臉道:“我還剩兩張火符,都用在那上面了。”

他幹了和頭腦不清醒時,在錦仙山上幹的一樣的事。

這也是徐容靳和仲卿成功阻攔陸青岳和司徒皎的腳步,甚至讓他們十幾天都沒回到符玉城的原因。

雲綃聽到這兒,默默給徐容靳豎起了一根大拇指,順便安慰孩子:“沒關系,別不舍得,回頭我讓你爹給你再畫兩張。”

徐容靳:“……”

雲綃看向鐘離湛,鐘離湛眸光似水,對雲綃予取予求,點頭:“畫,現在就畫。”

徐容靳:“……”

雲綃:“……”

她扯了扯嘴角:“我不是在催你畫符,我是想問你,你可從他們的描繪中看出那姓司徒的到底想做什麽啊?”

鐘離湛嗯了聲,道:“選址月壇,是因為月壇是整個南方離天最近的地方,采月華補精炁,以人血供極陰,她想塑造偽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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