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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仲卿深知,他鬥不過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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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仲卿深知,他鬥不過司……

雲綃和徐容靳等著仲卿的後來。

仲卿和司徒音璃能有什麽後來呢?

現在回想過往, 仲卿偶爾還能從一些模糊的片段裏回憶起當時他不解、荒唐與畏懼的感受。

仲卿和司徒音璃其實接觸得不算太多。

他是梁家幼子,同胞兄長很優秀也很照顧他,他每日只需鉆研自己喜歡的符咒陣法就好, 半點不用憂愁梁家的生意和那些氏族大家相處時的虛與委蛇。

仲卿的兄長可以算得上是梁家的門楣,若非因為梁家是商賈出生, 他可以走得更高。

可即便梁家是氏族大家所看不起的商賈, 仲卿的兄長也能憑著他的自身魅力,吸引一眾氏族大家對他的喜愛,爭相要將自家女兒嫁給梁伯昀。

梁伯昀有喜歡的姑娘,對方也很優秀, 雙方族中長輩也有意向撮合他們。

女方家族在湖族有名,可兩袖清風, 梁家有錢,他們互惠互利, 更難得的是梁伯昀和那姑娘不僅感情愈濃, 還互為知己。

他們總在仲卿面前說一些仲卿聽不懂的話,仲卿無數次感嘆,兄長和未來的嫂子真不愧是一家人。

他也不是沒有未婚妻, 可他和司徒音璃說不到一起去。

年幼時的司徒音璃就喜歡裙子、首飾, 少年時的司徒音璃便嫌棄仲卿上不得臺面不愛與他說話,可仲卿好歹生了一張好臉, 這一點滿足了司徒音璃的虛榮心。

直到司徒音璃不再是司徒家的獨女……司徒家在知道司徒音璃是湖族權鬥中被惡意掉包過來的一個農戶女兒之後, 也沒有趕走司徒音璃,他們只是將自己的親生女兒接回來。

即便如此,司徒音璃也不甘心。

曾經她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而今所有的疼愛都要分給另一個女孩兒一半,司徒音璃心裏的落差仿佛她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 她想盡各種辦法,試圖抓住什麽。

那個被司徒家認回來的女孩兒擁有的一切東西,司徒家也會給司徒音璃同樣的一份,而曾經得天獨厚的司徒音璃發現自己的所有物不再是獨一無二的,這世上有一個和她一模一樣高貴的女子,或許會搶走原本屬於她的一切。

她去找了仲卿訴說心中不忿,可仲卿不懂司徒音璃在難過什麽。

他直白道:“她不會搶走你什麽東西,她或許很快就要成親了,她正在和我表兄接觸。”仲卿的外祖家姓沈,沈家在湖族的名聲遠勝梁家和司徒家,仲卿的母親是沈家的庶女,嫁給梁家當正妻主母也不算高攀了梁家,可見沈家地位。

仲卿的表兄,是他舅舅的嫡長子,司徒家認回來的女兒若能嫁給那樣身份地位的男子,湖族絕不會再有人議論她曾在鄉裏生長十幾年的過往。

仲卿以為當時她勸成了司徒音璃,因為司徒音璃沈默了,仲卿還再接再厲:“你若不想離開父母,想要更多的疼愛,大不了我們遲些成親。等她嫁出去三年,你獨享司徒家的愛重三年,我們再商議婚事如何?”

他說這話是有私心的,他也不想那麽早成親,他還想跟著家裏的商船去曦族學幾道祛穢符回來。

仲卿跟著父親乘坐商船離開,再回來是兩個月後,司徒家認回來的女兒果然與沈家嫡子訂了親。

就在他們二人的定親宴上,仲卿收到了司徒音璃侍女的傳話,說司徒音璃有要事要和他說,請他過去見一面。

那是在沈家的湖中亭上,離宴客的地方並不算遠,亭周掛下了半截草簾,頗有野趣。

仲卿與他未來的大嫂在亭前相遇,二人對視一眼似乎明白過來了什麽,再朝亭中看去。司徒音璃一邊攥緊身上的衣裳一邊抹淚,而梁伯昀的脖頸間蹭上一片胭脂。

仲卿有些恍惚,他未來大嫂倒是淡然許多,她的眼神失落又失望地看了梁伯昀一眼,轉身便離開了。

那段時間一切發展的都極為迅速,仲卿尚未從恍惚中回過神來,他未來的大嫂就不再是他大嫂。而他曾經的未婚妻,被司徒家以梁伯昀輕薄她為由,逼著梁家,將司徒音璃的親事,改給了梁伯昀。

仲卿也是後來聽府上人說才知道,就在他離家的這兩個月裏司徒音璃不知多少次找過梁伯昀,借口都是她在司徒家被欺負了,仲卿不在,她無處可去,只能來找梁伯昀了。

梁伯昀也算是看著司徒音璃長大的,他照顧司徒音璃,就像照顧自己的妹妹,更甚至,是幫著只知自由和玩樂的仲卿,照看一下他的未婚妻。

司徒音璃總對梁伯昀說:“伯昀大哥也不想管我了嗎?要是仲卿在,我也不至於無人可說話了。”

又或者是對仲卿曾經的未來大嫂道:“徐姐姐不會介意吧?我與伯昀大哥,還有仲卿一起長大,從小習慣依賴大哥了,況且,我們以後也會是一家人的。”

她的話乍一聽沒什麽,可次數多了,總會讓徐家小姐憋悶。

甚至司徒音璃後來堂而皇之地占據了梁伯昀身邊的位置,梁伯昀無數次向她說這樣於理不合,司徒音璃便要哭著尋死覓活,還要質問是不是因為徐家小姐厭煩她,所以才不許梁伯昀照顧她。

再後來,便是仲卿回來看見的那樣。

他若再什麽都不懂那也是白活了。

仲卿去找司徒音璃,質問她為何要這麽做,司徒音璃卻道:“她能嫁給嫡長子,能嫁給沈家那樣的高門大戶,能成為沈家將來的當家主母,我為何不行?梁仲卿,但凡你有些本事,能拿得出手一些,我也不至於出此下策!”

“你是不是瘋了?”仲卿當時無比震驚,他完全想不明白司徒音璃為何要和另一個女子爭這些,畢竟對方從來沒有傷害過她!

司徒音璃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要向所有人證明,我司徒音璃絕不會輸給一個鄉野村姑!”

仲卿覺得司徒音璃就是被嫉妒沖昏了頭腦,還是那莫須有的嫉妒。

梁伯昀到底沒和司徒音璃在一起,即便梁家和司徒家做主,將司徒音璃和仲卿的婚事改在梁伯昀的身上,對外也是這樣宣稱的,梁伯昀也仍然拒絕。

他離家之前對梁父梁母道:“司徒音璃心性不定,氣量小,睚眥必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論是我還是仲卿都不可娶她,招之即為禍患。”

他跪在了梁父梁母的面前,又看了仲卿一眼道:“是我顧念幼時情誼落入她的圈套,害的梁家名聲受損,害得父母擔憂為難,害得仲卿顏面盡失,我會結束這場荒唐。”

梁伯昀安排好了梁家的一切,生意往來、氏族情面、包括給仲卿鋪路,因為仲卿說他想要學習陣界之法,他就用自己最後的人情將仲卿介紹到當時某位古殿長老門下。

而後梁伯昀就出家了。

梁伯昀出家之事彼時在湖族也算轟動一時,畢竟在此之前還牽扯到了司徒家的真假千金、司徒家的一女二許。有人猜測梁家或許兄弟鬩墻,最終成了司徒家逼婚不成,司徒音璃再度被棄。

司徒家仍然是疼愛司徒音璃的,尤其是在他們的眼中,司徒音璃才是那個名聲受損受害者。

而這個受害者,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和司徒家被認回來的女兒成為了知心好友,真正做到了親如姐妹,這更讓司徒家越發疼愛司徒音璃。

司徒家本就喜愛女孩兒,如今兩個女兒相親相愛,他們也漸漸將之前的糟心事拋諸腦後,甚至因為害怕司徒音璃總陷在過去,讓更聽話的那個司徒家的女兒帶著司徒音璃散心。

鄉野村姑,何其單純。

那女孩兒還沒嫁進沈家成為沈家嫡長子的妻子,司徒音璃就借著她和沈家的關系,爬上了沈家家主的床榻。

彼時沈家家主的妻子病重,司徒音璃勸說她的好姐妹要對未來婆婆有孝心,便借著贈藥之名,多次進出沈家。

第一次她無意間露出自己脖頸處的紅痕。

第二次她對著來看望妻子的沈家家主紅了眼眶。

第三次她神色恍惚地以他人之事為借口,故意問那病重的沈家主母若她為人所迫又不想成為他人妾室,該如何破局。

司徒音璃望著沈家主母的眼含著淚霧,此時無聲,卻叫那沈家主母肝膽俱裂,不足七日,藥石罔效。

梁家與司徒家因婚事一事已然決裂,那段時間仲卿只想好好學出些門道,不枉兄長白費苦心,也沒再聽過關於司徒音璃的任何消息。

後來沒多久他那個身體不好的舅母去世了,沈家還和司徒家認回來的那個女兒退了親,中間彎彎繞繞,仲卿不懂。

他只知道,沒到一年的時間,司徒音璃就成了他的新舅母,而他曾經意氣風發的表兄也學著他的兄長,在家中大鬧一場後去出家了。

仲卿和舅家不親,準確來說,是沈家看不上梁家。

沈家家主,他的舅舅,有嫡親的弟弟妹妹好幾個,也不在乎他母親這個庶出的妹妹,所以即便司徒音璃成了他的新舅母,他也不必湊上前去恭敬長輩。

而後沒多久,司徒音璃就生了個兒子。

她似乎終於安生了,過起了相夫教子的生活。

直到仲卿以二十四歲這般年紀,成為了湖族古殿的長老之一。

人在自己喜歡的領域裏更容易成功,仲卿在陣界之術上的確很有天賦,引他入門的長老因意外重傷,將他推舉了上去。仲卿的表現也得到了古殿長老的認可,許他成為代長老,行使古殿長老的一切權力。

再一次見到司徒音璃時,她牽著個胖墩墩的小孩兒跟在沈家家主身後買藥。

似是因為仲卿先前那個舅母留下來的兒子,和沈家決裂出去的那位中了毒,沈家主是來仲卿師父這裏為他求藥的。

仲卿推著輪椅,隨他師父一起受了沈家家主一拜。

司徒音璃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仲卿,她忽而一笑,也彎腰拜來,像是過去恩怨皆化為浮雲。

可事實不是如此。

沈家家主不知因何後來沒再來仲卿這裏求藥,而是信了歪門邪道,為他的嫡長子以身試毒,雖救回了他的兒子,可他自己卻纏綿病榻,沈家徹底落入了司徒音璃的手中。

司徒家因早些年的內部爭鬥,已經死了不少人,只剩下一個年幼又病重的孩子,司徒音璃想要打壓司徒家簡直易如反掌。

而司徒家在司徒音璃的威脅下,終是倚靠著沈家而活。

再後來,司徒音璃往古殿敬獻不老丹,可以延年益壽,活死人肉白骨。

加之有沈家、司徒家和彼時嶄露頭角的陸家為扶,司徒音璃動用了點兒手段,斬落一位古殿長老,自己躋身而上。

只要她有不老丹,她就永遠都是湖族的長老之一。

彼時仲卿的師父過去威望不再,他又深知司徒音璃和仲卿的舊往,便給仲卿指了一條避開麻煩,還會給梁家帶來好處的出路——迎合淩國朝廷。

湖族不屑與朝廷為伍,準確來說,各族都不願屈於人族之下,這是無奈之舉。

仲卿一直記得梁伯昀說的,司徒音璃睚眥必報,而他看著司徒音璃一步步走來,短短十年便站在湖族至高的位置上,她的膽識、謀劃、智慧,皆非常人所能比。

仲卿深知,他鬥不過司徒音璃,兩方對上,他只有被玩死的結局。

所以他答應了彼時淩國京都逍遙王周家的邀請,遠赴京都坐鎮神霄塔,教人族陣界之術,成為淩國國師,至少明面上,誰也不能動梁家分毫。



今聽見雲綃說,陸家與沈家有了姻親關系,沈家年輕一輩唯一的男丁還被司徒音璃改了姓,成了司徒皎。而他們甚至占據東洲,蓋聖仙像,找鐘離氏的寶藏……仲卿居然一點兒也不覺得意外。

這像是司徒音璃那個女人能做出來的事。

仲卿心中甚至暗戳戳地想,司徒音璃每日愁那麽多,算計那麽多,居然還能長壽到現在。

她如果死了就好了,死了……他至少不必和她對上。

而雲綃和徐容靳聽完了仲卿說的故事,嗑瓜子的動作也停下來了。

二人幾乎異口同聲:“她好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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