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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那個人,明明是曦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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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那個人,明明是曦族人………

兩人連忙回去將謝神醫扶了起來, 還有兩人上前呵斥雲綃:“你就是神棍!方才我等是看見你在這裏招搖撞騙,心中氣惱,怕這些本就受苦受難的百姓遭受你的蒙騙, 才一時沒能顧及師祖的!”

“對!誰知道你方才施的是何妖法?妖女!”

雲綃聽見了質疑聲也不急,只對那兩個嚷嚷得面紅耳赤的人道:“你們能代表長生殿嗎?”

二人道:“我們代表的就是長神殿!”

雲綃嗤笑, 目光一直沒有離開謝神醫的身上:“那你們能代表謝神醫?你說我是妖女, 方才救人不過是做戲,謝神醫可也這麽認為的?”

雲綃確定自己方才絕對沒看錯,那謝神醫在知道她的確有能力拔出孩童身上的咒文後,對她說了‘殺了我’這三個字。

這麽長時間雲綃都沒見他開口說話, 而傳聞中的謝神醫也不是個啞巴,他一直沈默著到底是不想說, 還是不能說?

雲綃這一舉動,要麽逼他發聲, 要麽撕下那幾個仗著謝神醫的名號虛張聲勢的真神棍的面具。

雲綃還等著謝神醫的回答呢, 眾人的目光都暫時停留在長生殿內那幾名中年人與謝神醫的身上。片刻安靜後,中年人嘴裏叫嚷著雲綃不配與謝神醫說話,可事實上, 謝神醫也的確沒開口。

雲綃確定了, 他不能開口。

仲卿也看出了問題所在,他與雲綃對視一眼, 眼神中詢問了謝神醫的情況。

雲綃挑眉表示她也不清楚, 甚至朝謝神醫的方向擡了擡下巴鼓勵仲卿:你上。

仲卿腦子一熱:我上就我上!

仲卿理了理衣裳,兩步走到眾人跟前,他畢竟當時幾十年的京都第一仙師,一只手擡起來便比長生殿裏那些穿道袍的中年人更有氣勢,也更令人信服。

“諸位, 真真假假,方才我們都看清楚了,但還有一些我們沒看明白的,還請長生殿裏的幾位道長解釋。”

仲卿指向銀發男子道:“我怎麽看這位謝神醫都像是被你們脅迫了的樣子,大家聽過謝神醫失聲傳言了嗎?看那兩個人架著謝神醫的姿勢就像怕謝神醫跑了似的,你們真的是謝神醫的親傳?還是另有身份?”

眾人順著仲卿手指的方向看去,的確如仲卿所說,謝神醫的兩只胳膊一左一右被人扶著,看似攙扶,實則控制。

“不要說那麽多廢話!這姑娘看病的本事是真是假,你將得了惡童病的孩子請來,我們自能分辨!”

“謝神醫,您是不是被他們威脅了?若是,您只需點一下頭,我們便能將長生殿踏平了救您出來!”

有陪家人過來的壯年人熱血上頭,又在仲卿三言兩語的挑撥下與長生殿對立。

“刁民!真的是一群刁民!我們長生殿為你們看病,救你們性命,你們居然敢這麽對我們?!”

“謝神醫給我們看病!又不是你們給我們看病!你們會不會醫術都還兩說!”李大牛這個時候沖出來大喊一聲,這話簡直如同熱油鍋裏濺進了一滴水,整個長生殿前都沸騰了起來。

那幾人眼看勢頭越發不對,對視一眼後,其中一人大呵道:“既然爾等不稀罕,那長生殿也不再為你們治病,你們都走吧!”

說完這話便有弟子將長生殿的大門關上。

“好一招釜底抽薪。”雲綃低聲對鐘離湛道:“來這兒的都是為了看病,而他們把控了長生殿的一切,關閉長生殿大門,山下成百上千的病患無處可去,只會將矛頭轉到我這兒……”

雲綃看那大門關上時,謝神醫的眼睛突然朝她看了過來,他雖沒說話,但那眼神與讓雲綃殺了他時一模一樣。

許多百姓在看見長生殿大門緊閉後,連忙沖過去拍門,將仲卿都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仲卿連忙問雲綃:“現在怎麽辦?”

場面與他們原先預計的不同,本來他們以為惡童病是那位謝神醫為主導。可現在看來,謝神醫擺明了是被操縱的,真正害了那些孩子的可能是長生殿裏的所謂親傳弟子。

雲綃滿心疑惑,那些所謂親傳弟子身上根本沒有半分本事,他們就像是被人套上了道袍丟在這個位置上充數的,別說是符咒陣法,他們連醫術可能都不會,又如何能將整個渡仙城變成如今這樣?

躲?

雲綃冷哼了聲,她想要做的事,是這些廢物關上門就能躲得掉的?

還不等雲綃怎麽樣呢,山上突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那聲音與拍門聲交疊在一起,還是鐘離湛率先反應過來。

長生殿幾乎位於隴山三分之二的高度了,站在這裏可以俯瞰整座渡仙城。

此時,山上黑壓壓的一片疾馳而來,踩踏地上震動的力度令人心驚,雲綃被鐘離湛拉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一眼就看見了從山上奔騰而下的究竟是什麽。

少女瞳孔驟縮,拔高聲音:“仲卿!有野豬!快跑!”

一聲有野豬,吶喊著快跑,那些正在拍門的百姓也停下動作發現異樣,慌不擇路地逃跑,驚叫聲連連。

雲綃一看他們到處亂竄,上山下山就這一條路,一旦亂起來還不知得多少人將命給搭進去,她又連忙喊道:“別亂!都別亂!”

雲綃朝長生殿看去一眼,圓眸微瞇:“全都後退十步,我來控制住這些野豬!”

生死攸關之際,百姓們也只能聽從雲綃的安排,眼看著瘋狂的野豬群朝山下奔來,雲綃跳起來數了數,大約有五六十頭,實在嚇人!

她牽著鐘離湛的手往前走:“將它們引到長生殿去!”

鐘離湛訝於她如此膽大,低聲道:“這麽多頭野豬,你控制不住!”

“這不是還有你嗎?”雲綃道:“來吧,鐘離湛,我做好準備了。”

雲綃的雙眸躍躍欲試,帶著幾分調侃:“上身啊!”

鐘離湛見她還有心思玩鬧,都咬牙切齒了。

眼看著野豬群越來越近,雲綃陡然瞪大雙眼:“不是……該不會是,你也不行吧?”

雲綃說完這話,只來得及與鐘離湛對上視線便陷入黑暗,野豬聲沸騰著,雲綃將身體徹底放給鐘離湛掌控。

連洛娥都能封印的人,怎麽可能解決不了幾十頭野豬?只是這野豬出現得未免也太湊巧了。

雲綃當著眾人的面制伏了野豬,救了大家得記大恩,還將野豬引入長生殿,托借口於天災,簡直是一石二鳥之計嘛!

轟隆隆的聲音近在咫尺,一聲聲尖叫聲幾乎要沖破雲霄,眾人眼前突然掠過了一片黑,塵煙四起,緊閉的長生殿大門被外力沖破,無數頭野豬橫沖直撞地往裏跑。

長生殿不大,幾十頭野豬夠霍亂那些人了。

雲綃再度睜開眼時騷亂還未平,破爛的大門內一陣陣野豬的吼叫聲叫人心生畏懼,不一會兒濃煙散出,野豬的動靜越來越小,看來長生殿的人還有幾分本事。

雲綃摩拳擦掌,打算朝長生殿內看一眼那裏現在如何了。

仲卿突然在被野豬幾乎踏出一條山路的山坡上看見了個熟悉的人影,他心下大駭,連忙跑過去:“徐容靳,你怎麽會在這兒?”

雲綃一聽徐容靳的名字也不去管長生殿內如何了,跟著仲卿去看徐容靳。

徐容靳臉色慘白,身上多處掛彩,衣裳也破爛不堪,連他一直護著的兩只小野雞也都各負了點兒傷,一瘸一拐地跟在主人身後。

仲卿喊他他沒反應,雙眼失焦地盯著腳下的路。

雲綃見徐容靳情況不對,念咒將他身上的傷口治好,這才輕聲問:“發生了什麽?你不是在城裏嗎?怎麽會跑到山上去了?”

徐容靳覺得身上不疼了,意識才回歸了點兒。

他順著輕柔的聲音看去,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腦海中紛亂的可怕的畫面被那雙眼睛安撫住,刺眼的火光褪去,徐容靳認出眼前的少女是他的娘親。

“娘,我看見那個人了。”徐容靳張開雙臂一把將雲綃抱住,他渾身顫抖,像是還未從恐懼中脫離出來,眼淚滾滾,如同無助的孩童一樣大哭:“是那個人!那個教大哥殺人的人!他穿著黑色的鬥篷,遮著臉,他說我大哥死了,娘也死了,說讓我去陪大哥和娘,嗚嗚嗚——”

雲綃擡起手僵硬了一瞬,沒有立刻推開他,只拍了拍他的腦袋道:“那個人,是壞人嗎?”

徐容靳拼命點頭,以此確定那個人很壞,很壞!

雲綃安慰他道:“既然是壞人,那壞人的話都是不可信的,你看,娘和大哥都還在。”

仲卿有些尷尬,也有些心疼。

他拉過徐容靳的胳膊讓他松開雲綃自己上前把傻大個抱住。畢竟他可看不見鐘離湛,也不知道鐘離湛見自己冥婚的妻子被傻大個抱得這麽緊是個什麽表情。

徐容靳面對仲卿,哭得更厲害:“我、我聽娘的話,去城裏找小孩,我、我問了好多只雞鴨鵝,終於在一條狗那裏問到了。那裏放了好、好多小孩的骨頭,然後那個壞人突然就出現了!”

徐容靳當時看見黑衣神秘人時便怔住了,他記得這個人是教大哥殺人的人!若川裏埋著的那些白骨,有許多都是大哥殺的。

明明就在他眼前的白骨,因為那個人的出現突然就消失了,徐容靳記得娘說的話,不管是找到孩子還是遇見危險,都要將符撕毀。

所以他拿出了符紙,可那個人看見了他的符突然就朝他伸手,他奪走了徐容靳的符,徐容靳追逐著他一路上了山。

他憑著本能號召山中的野獸,他要抓住那個壞人!可沒想到……

“娘!大哥!那個人會獸語!他明明沒有尾巴,卻會獸語!那些野豬本來是聽我的話的,突然就變成聽他的話了,我、我差點就死了嗚嗚嗚——”

雲綃聞言不可謂不震驚。

那個人,明明是曦族人……

五族中不乏各族通婚的,但生下的孩子也只可能是其中一族。

就好比獸族的與旖族的通婚,生下來的若沒有尾巴,就必然是旖族的。哪怕他們生下了女孩兒,只要那個女孩兒有尾巴,也不會如同旖族女一樣被詛咒。

一直以來,五族的天賦都不曾共有過,那個曦族長老如何做到會獸語,並且一次能支配這麽多頭野豬,連徐容靳這個徐氏本家的都敵不過。

“鐘離湛……”雲綃想不通,她想問問鐘離湛,一回頭卻發現鐘離湛並不在她的身邊。

他離她最多十步遠,此刻就站在十步距離處,背對著他們,正望向長生殿的方向。

-

濃煙漸漸散去,離長生殿近的一些百姓也聞到了煙中苦澀的味道,頭腦一陣迷糊之後便朝後倒去。

長生殿內突然出現那麽多頭野豬,他們又沒有能力制伏,便只能放出大量迷煙將那些野豬藥倒,即便如此他們也損傷慘重。

那六名身份不明的親傳弟子死了兩個,還有兩個重傷,另外兩個躲起來了。

長生殿內身穿暗紅色長袍的弟子也有許多受傷的,亦死了十多個人。

誰也顧不上其他人,活下來的心有餘悸,生怕野豬群中有漏網之魚。

倒下的一大片野豬中,橫著十多具渾身鮮血,被野豬咬死的屍體。

那兩個死掉的親傳弟子恰好是架著謝神醫的,因為他們身邊有謝神醫才沒能及時逃亡,三個人一起被野豬撞倒,咬破腿腳,最後死去。

謝神醫的屍身上,壓著旁人一半的身體和一條豬腿。

銀發上沾染汙漬與血跡,蒼白的臉血色褪盡。

合上的雙眼忽而睜開,血色重回身軀,僵化的四肢也重新活了過來。

謝神醫深深地喘了一口氣,他看著碧藍的天空,眼底充滿不耐煩與痛苦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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